謝霜凌看著眼前的夏青彌,這個女人真不要臉,三番兩次的故意出現在自己身邊,表面上柔柔弱弱,實際上心腸歹毒,要不是爲了顧全大局,自己早就將她殺了,還輪到她在這小丑跳嗎?
北冥烈風和北冥玥之間也瀰漫著緊張的氣氛,點點火花在空中交匯,本就相見兩厭的二人,現在又因爲謝霜凌雪上加霜,可是一切爭鬥都只能在暗地裡進行,眼神也只能用來傳遞不滿而已。
“吃飯,餓了。”謝霜凌先出聲打破這種沉悶的氣氛,拿起筷子夾了八寶鴨,這個八寶鴨是店裡的名菜,做的確實不錯,相互瞪眼睛也是消耗體力的,既然現在不是動手的好時機,那就用來吃飯好了,養足體力纔好做最後的爭鬥。
一頓飯下來,只有謝霜凌放開了心中的煩擾,吃的最舒服,最後還極不雅觀打了個飽嗝。
送夏青彌的任務最後還是落在了北冥玥的身上,北冥玥本想拒絕的,可是謝霜凌一記白眼,那意思分明是你敢拒絕,我要你好看,赤luo裸的威脅,北冥玥只得訕訕的接受了。
夏青彌絞著帕子,心中的火使勁的壓下,什麼意思?自己好歹是個丞相的女兒,自己的姐姐也是太上皇的寵妃,這兩個男人既然搶著拒絕送自己回家,這對夏青彌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而這種侮辱就是謝霜凌帶給自己的,看向謝霜凌的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兇狠,這個女人,自己必要除去。
這道兇狠的眼神躲過了北冥烈風的目光,可是卻被謝霜凌和北冥玥真真正正的看在了眼中,謝霜凌是無所謂,反正夏青彌早就有心殺自己了,自己對她的防範從來就沒有鬆過,但是北冥玥看到夏青彌露出兇狠的目光倒是皺了眉頭,順著她的目光便是謝霜凌,這個夏青彌有心傷害謝霜凌,自己定然不會讓他得逞。
目送北冥玥和夏青彌離開,北冥烈風和謝霜凌也朝王府的方向走去。
快到王府門口,遠遠的就看見衛青和琳兒等在門口,焦急的跺著腳禦寒,還是琳兒先發現北冥烈風和謝霜凌的,遠遠的喊著小姐跑了過來。
“總算是回來了,擔心死我了。”琳兒眼中的擔憂是真實的,見到謝霜凌連忙將她的手往自己懷中塞,她知道謝霜凌怕冷,出門了這麼久,身上怕是早就凍透了吧。
“王爺。”跟在琳兒身後的衛青也是向著北冥烈風迎了過來,到了北冥烈風身邊反而低下了頭,雖然自己不是故意跟丟了王爺,但是這麼多人,要是有一兩個殺手混在人羣中,王爺的處境還是十分危險的。
北冥烈風看了一眼衛青,並沒有責怪他,徑直走進了王府大院,路過花園中的假山,北冥烈風突然回身說道:“謝軍師,隨我來書房。”說完頭也不回的往書房走去。
看著前面的北冥烈風,謝霜凌皺了眉頭,這又是怎麼了,這段時間這個男人的情緒怎麼波動的這麼厲害,心中這樣想著,可是在人家屋檐下,腳卻是很自覺的往書房走去。
書房的溫度並不比外面暖和,謝霜凌是真的不想多呆一會,在外面凍了一個晚上了,現在自己只是想回到暖暖的被窩,好好的睡上一覺,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多好。
進了書房,謝霜凌關上房門,就站在靠近門口的位子,心想,他一說完自己便回房間去,纔不想待在他這個冷冰冰的地方。
“給。”將懷中的物件塞到謝霜凌懷中,北冥烈風轉身走到書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極力掩飾自己的不安。
謝霜凌一愣,看向懷中他塞進來的東西,是個香包,和剛纔北冥玥給自己的一樣,繡著桃花,放在鼻間,也是一絲桃花的香味,難道夏青彌的那個香包不是北冥烈風送的?
想到這,謝霜凌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給我的嗎?”直直的看著北冥烈風,眼神中有點小小的激動,她自己也不明白自己激動什麼,可就是忍不住。
“恩,回去睡覺吧。”北冥烈風的眼神並沒有離開手中的書。
謝霜凌皺了下鼻頭,彆扭什麼勁啊,書都拿反了,不就是送了香包嗎?至於這麼掩飾嗎?心裡這樣想著,但是看著手中的香包,還帶著他懷中暖意,放在自己冰冷的手中,暖暖的感覺甚是明顯,讓自己的心不由得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還想再問北冥烈風幾句,可是擡頭看見他握著書的手指微微泛白,心中知道他也很是緊張的,故意將自己的情緒隱藏在冰冷的面具之後。今天自己心情好,就不拆穿他了,看著懷中帶著他溫度的香包,暖暖的溫度讓香包的香味更加的濃郁,謝霜凌勾起了嘴角,反身走出了書房。
直到書房的門被謝霜凌從外面關上,北冥烈風才長出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書,自己的心臟不知什麼時候跳動的這般劇烈,再看桌上的書,竟然是反著放的,面部頓覺紅熱,真沒想到自己還有臉紅心跳的一天,看著緊閉的房門,北冥烈風心中暗暗喜悅,這個讓自己臉紅心跳的女子是自己陣營中的,不管她是爲了什麼加入到自己陣營中的,但是慶幸她是自己這邊的。
可是突然北冥烈風又皺起了眉頭,對於謝霜凌,自己能付出感情嗎?以後她會不會也離開自己呢?北冥烈風感覺心中有一個角落一聲細細的裂紋正在延伸,一次心痛就夠自己受得了,自己真的還能再擁有一份感情嗎?如果這次的付出又是傷害怎麼辦?
謝霜凌緊緊握著懷中的香包,往自己屋子走去,不時的拿起放在鼻尖嗅上一下,從來不知道桃花的香味是這般的好聞,心中被一種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填滿,這種真實的暖意是謝霜凌從上輩子到這輩子都不曾感受到的,難道這就是愛情?這桃花香味便是愛情的香味?
越是甜蜜,越是擔心,得到的越多,也就越怕失去,現在的謝霜凌便是這般的感受,一面想要彌補上輩子不曾感受過的美妙感受,一邊又擔心結局又是一段傷害,讓謝霜凌裹足不敢前進。
靠在牀邊,將兩個香包放在手中,一模一樣的兩個香包,腦海中浮現二人的樣貌,幾分相似,一個面上冰冷,心卻是暖的,一個似春風洋溢,卻怎麼也猜不透心中所想,二人相比,謝霜凌心中還是偏向北冥烈風的多一點,那個北冥玥,自己怎麼也看不透,這樣的人,給不了自己安全感。
燭火跳動,謝霜凌卻又陷入另一段思緒,一眼能看透有能怎樣?前世自己以爲自己看透了他,可是最後還不是眼睜睜的死在他冰冷的槍下,到死都不知道他是爲什麼這樣對自己,如果可以,自己真想回去問問,爲什麼,爲什麼要這樣的對自己。
將兩個香包隨手扔在牀上,謝霜凌索性不想了,鑽進被窩,強迫自己睡著,昨夜本就沒有睡好,今夜有出去遊玩了一圈,就算謝霜凌前世的身子再好,可是攤上這一世長期營養不良,後期惡補才勉強合格的身子,也確實累的不輕,躺下沒多久便沉沉睡去。
眼看離新年越來越近了,桃花仙子壽辰過去也就幾日了,宮中突然傳出消息,新帝登基就放在新年第一天,也算預示著一個新的里程。
一得到宮中的消息,北冥烈風就把謝霜凌叫到了自己書房,關上房門,留衛青在暗處守護,二人便在房中商量著對策。
“終於要登基了,時間夠緊的啊,算來只有三天的時間了。”謝霜凌坐在桌前,手中捧著茶杯,這個北冥烈風,冰冷的房間,腦袋都快要凍秀逗了,能想出辦法纔怪。
看著謝霜凌縮著脖子,緊握茶杯,北冥烈風微微皺了眉頭,走到唯一的火盆前,取了鐵鉤,挑動炭火,使火燃的更旺一些,這才說道:“恩,時間是有點緊,估計是不想讓我們措手不及吧。”
“哼,我們早有準備了,給他來個措手不及吧。”謝霜凌放下手中的茶杯,搬了凳子,坐在火盆邊上,也許是這身子的原因,前世的自己是沒有這麼怕冷的,可是現在稍微涼一點,便手腳冰涼,這個身子,果然還是需要調養的,可是現下幫助北冥烈風登基的事比較重要,自己恢復了自由身,定尋個四季如春的地方好好的調養下身子,不然怎麼在江湖上行走啊。
“你有什麼準備?”聽謝霜凌說早有準備,北冥烈風問道,她有什麼準備,自己怎麼不知道?難道是揹著自己和北冥玥商量的?她和北冥玥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難道他們早就認識了?
北冥烈風皺著眉頭,心中暗暗想著,眼神也飄向了謝霜凌,只見她坐在凳子上,身子向前探著,手放在炭火跟前,眼前的謝霜凌看起來很是純真,不像是藏了什麼秘密的人,自己也不願意懷疑她揹著自己藏了什麼秘密,可是她卻常常和四皇子北冥玥走在一起,那個人是敵是友還不清楚,且本身就是個笑裡藏刀的主,和他走的太近不是什麼好事。
“我能有什麼準備啊,不就是北冥玥了嗎?他不是要歸順我們嗎,給他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拆穿假皇帝啊,一來可以試他一試,他要是真的歸順倒也是好事,二來,他要是不能揭穿假皇帝,我們也能看清楚他的陣營不是?也好早日分清敵友,早做打算。反正此次揭穿假皇帝的行動,我們自己不要出手,坐山觀虎鬥好了,對我們都是沒有損失的。”謝霜凌一邊取暖一邊說道。
聽了謝霜凌的想法,北冥烈風點了點頭,心中也是明白她的意思,自己早就知道她給北冥玥的一個任務,就是揭穿假皇帝,現在想來,當時她就打了這樣主意,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對自己都是沒有損失的,反而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結果都是能爲自己所用的,真不失是個好計策啊。
再看坐在凳子上的謝霜凌,眼神只在與專注的烤火禦寒,可是思想卻是這般的嚴謹,果然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自己當初帶她回來的主意果然是沒有錯的,也慶幸自己當初帶她回來了,纔沒有讓她淪爲軍妓,這般聰明才智的人,定然不是那般容易就落入軍妓的,可是自己卻會失去一個好助手的。
似乎是發覺了北冥烈風看著自己的眼神,謝霜凌突然回頭,和北冥烈風的目光剛好對上,“你看著我幹什麼?莫非你也喜歡我啊。”看著北冥烈風的目光,謝霜凌忍不住起了捉弄下他的心思。
北冥烈風皺了眉頭,也喜歡她?“還有誰喜歡你?”嘴上不由得問了出口。
“你那個陰陽怪氣的弟弟啊,受不了他,沒事瞎表白個什麼勁啊。”謝霜凌問完那句話便將頭轉向火盆,專心的烤著火,聽到北冥烈風問她,想也沒想的回答道。
“北冥玥說過喜歡你?”北冥烈風皺著眉頭,語氣中有些焦急的問道。
“恩,喝醉說的,誰知道他按了什麼心思。”謝霜凌回答道,絲毫沒有發現北冥烈風語氣中的焦急。
看著謝霜凌漫不經心的回答,北冥烈風氣不打一處來,可是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冷冷的說道:“你以後離他遠點。”
謝霜凌擡頭撇了一眼北冥烈風,“要是爲了你,我才懶得和他周旋呢。”
一記軟釘子刺得北冥烈風心中痠疼,爲了自己她纔會和北冥玥聯繫的嗎?如果是這樣,自己情願不要北冥玥的幫助,也不要她主動的接近北冥玥,“不管怎麼樣,你離他遠點就是了。”
“好啊好啊,那你離夏青彌遠點好不好?”謝霜凌擡頭望向北冥烈風,問話中幾分玩笑,幾分認真。
北冥烈風皺了眉頭,現在在說她和北冥玥之間的事,怎麼又牽扯到了夏青彌了?但是如果能讓她離北冥玥遠一點,自己就算是不與夏青彌見面都可以,“是不是隻要我不與夏青彌見面,你就離北冥玥遠一點?”
看著北冥烈風這般認真的對自己說,謝霜凌倒有點不好意思,只得搪塞他到:“是啊是啊。”
“好,一言爲定。”北冥烈風堅定的說道,倒讓謝霜凌低下了頭,不在說什麼。
新年的第一天,謝霜凌在暖暖的被窩中醒來,昨夜的宿醉讓她還有點微微頭疼,昨夜本應該赴皇宮宴的北冥烈風接到聖旨,說什麼今年不弄羣臣進拜的年終宴會了,各個皇子留在府中不得隨意外出,美曰齊名說什麼爲了節約國庫開支,實則是爲了今日的新帝登基做準備吧,不去赴宮宴倒好,自己在府中也是輕鬆快樂的。
可是謝霜凌似乎是快樂過了頭了,多飲了幾杯,沒想到古代的酒喝起來不列,後勁卻十足,讓自己早上起來竟然還有幾分頭疼。可是今天是個大日子,就算在不舒服,今天也要起來,等待著北冥烈風從宮裡帶來的消息。
飲了琳兒特意煮的解酒湯,謝霜凌才覺得昏漲的腦袋慢慢的舒服了許多,與其坐在屋內焦急的等到,倒不如披了披風在院中走走,冰冷的寒風能吹散心中燥熱,讓浮動的心安靜下來,謝霜凌是在擔心著北冥烈風宮中的事,雖然無論今日之事成敗如何,對自己這邊都是有好處的,但是自己心中倒是希望這件事辦的順利一些,至少不用和北冥玥對敵了,這個敵人可不好對付的。
不知在院中轉了多久,在一次次將門口望去的眼神中,終於迎來了熟悉的身影,急急的奔過去,焦急的問道:“怎麼樣?”
雖是這樣問道,可是看見北冥烈風黑著面進來,心中也是有點底的了,怕是事情沒有那麼容易辦成。
北冥烈風看了一眼鼻頭凍的紅紅的謝霜凌,說道“回書房說,衛青,準備兩盆炭火送來書房。”
說完越過謝霜凌徑直向書房走去,謝霜凌也知道在這說不合時宜,便很自覺的跟在北冥烈風身後向書房走去。
“怎麼樣?”進了書房,謝霜凌連忙將門關上,快步走向北冥烈風問道。
“本來還好,卻不想最後被北冥風攪了局。”北冥烈風說道。
“哦?怎麼說?”謝霜凌疑惑的看著北冥烈風問道。
待衛青將兩盆點的很旺的炭火放在書房內,又將書房的門關上,北冥烈風這才說道:“新帝登基時衝來幾個自稱是白蓮教的人想要刺殺新帝,我們幾個自然是要護駕的,那幾個白蓮教餘孽應該是北冥玥找人假扮的,看他們想著辦法接近新帝,我也只是假意的廝殺,眼看就要接近新帝了,誰想到北冥風那傢伙帶著護衛軍來了,還把大殿整個包圍了,那幾個假扮白蓮教的死士也當場被抓,好在他們還算忠心,咬舌自盡了,不然後面麻煩的事還大呢。”
“北冥風帶了護衛軍前來?”謝霜凌問道,心中隱約覺得事情是不是這麼簡單的,新帝登基,北冥風本來應該在大殿裡行君臣之禮纔對,怎麼這麼快就能召集護衛軍前來?倒像是早就做好了準備的呢。
北冥烈風聽見謝霜凌問道北冥風,心中也有一絲疑惑,道:“是啊,帶了很多人,當時就把大殿團團圍住了。”
“他不在殿上行君臣之禮嗎?怎麼有時間調集這麼多的人手?”謝霜凌問道。
北冥烈風低頭回憶,道:“新帝登基時,他確實在大殿之上,但是到了行君臣之禮的時候,卻又好像沒看見他了。”
“這樣啊。”謝霜凌咬著嘴脣思考著,這麼快就不見,定是要就準備好了,只是他們怎麼知道在新帝登基的時候有事要發生?還是隻是做了這一手準備呢?
“北冥玥什麼反應?”謝霜凌問道。
北冥烈風低著頭,仔細回憶著大殿之上北冥玥的反應,“假扮白蓮教的人進來時,他一點也不緊張,我就是由此斷定,人是他指派來的,與他們交手的時候,他護在新帝身邊,看起來也不緊張,只站在新帝身前,靜靜的看著,北冥風帶人圍了大殿,他也沒表現出什麼緊張的動作來,倒想早就知道一般,很平靜。”
“那新帝呢?新帝什麼反應?”謝霜凌焦急的問道。
“新帝開始的時候帶式慌張了一會,但是被北冥玥護在身後以後到顯的有恃無恐了。”北冥烈風回答道。
“看著那新帝早就知道會有這事,早就準備好了應對之策了,說不定北冥玥早就和他們站在一個陣營了,假意和我們合作,實際是探聽我們這邊有什麼動作的呢。
北冥烈風又將大殿內發生的事前後回憶了一遍,點了點頭,同意謝霜凌的看法。
謝霜凌現在是一肚子火無處發泄,這個北冥玥,竟然敢欺瞞自己,還把自己耍了個團團轉,自己要是不去找他發泄一番,自己還是那個混了黑道的謝霜凌嗎?
似乎是看出了謝霜凌想法,北冥烈風微微皺了眉頭,“你準備什麼時候去找北冥玥?”
以他對謝霜凌的瞭解,要是不讓她去和北冥玥對峙一番的話,她心中氣怕是幾天都不會順的,雖然自己不想她去見北冥玥,但是悶氣憋在心裡不發泄出來,對身體反而不好,都是習武之人,自然知道鬱結不順對身體的傷害,與其讓她揹著自己偷偷跑去找北冥玥,倒不如自己和她說好。
謝霜凌嘿嘿一笑,本想偷偷去找北冥玥教訓他一頓,沒想到被北冥烈風看出來了,只得說道:“今夜去。”
一聽謝霜凌說今夜去,北冥烈風皺起了眉頭,道:“不要惹出事來。”他這麼交代是擔心謝霜凌一氣之下控制不住,北冥玥畢竟是個皇子,出了事只怕謝霜凌也會受到牽連。
入夜,夜色瀰漫,只有一輪皎潔的明月掛在天際,昏黃的月光籠罩大地,對一個習慣了夜生活的人來說,這點光亮便夠了,換了夜行衣,謝霜凌出了房門,輕輕的掩上門扉,翻身上了屋頂,一輪明月下,一個黑色的身影向著西邊北冥玥的府邸奔走而去。
待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月色中,又一道黑影跟在她的後面消失在月色中。
這後面的一道身影便是北冥烈風,並不是北冥烈風不相信謝霜凌,而是他很擔心,北冥玥也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再加上他的皇子身份,謝霜凌做事必然需要有所估計,他跟在身後,是擔心謝霜凌吃虧了。
一前一後兩個身影消失在朦朧的月光中,看來今夜必將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謝霜凌來到北冥玥的書房頂上,輕輕揭起一塊青色瓦片,位置正對著北冥玥的案桌,放眼望去,屋內一切便盡收眼底。
北冥玥此時真坐在案桌前喝茶,神情自若,看著他悠閒的品茶,謝霜凌的火氣一發不可收拾,正要下去與他對峙,卻聽下面的北冥玥說道:“來了,還不下來?給你準備了涼茶,敗敗火。”
聽到他的話,謝霜凌輕身一躍,下了屋頂,一掌擊中房門,砰地一聲,房門打開,冷風頓時灌進屋內,使得屋內的燭火晃動,昏黃晃動的燭火照射在謝霜凌的臉上,只見她面色鐵青,看著北冥玥的目光也是冰冷的,不帶一點溫度。
看見這樣的謝霜凌,北冥玥卻只是微微一笑,道:“坐下喝杯茶?”
“誰要喝你的茶?我來問你,你什麼意思?”謝霜凌看著他的笑容,真的很想一掌呼上去,可是她也知道一介平民刮掌皇子,到時候怕是北冥烈風也保不了自己,此時,只得壓抑自己的怒火,雙手握拳,極力的壓制。
“我能有什麼意思,我也損失了一批死士的啊,你難道不知道訓練死士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嗎?對於這件事,我也損失慘重。”北冥玥一臉無辜的看著謝霜凌。
“你,你胡說,我問你,爲什麼北冥風的人這麼快就包圍了大殿?”謝霜凌火氣上來,抽出腰間軟劍,減肥直指北冥玥。
北冥玥緩緩起身,伸出一指,輕輕搭在劍鋒之上,將其一開一寸,道:"刀劍無眼,還是收起來的好。"
謝霜凌持劍的手一使勁,劍鋒便搭在北冥玥的脖頸上,只要她再稍稍用點力,鋒利的劍便會劃破北冥玥的肌膚。
可是北冥玥卻還是面帶微笑的看著謝霜凌,彷彿認定她不會真的殺了自己一般。
“你就這麼確定我不敢殺你?”謝霜凌看著他一臉淡定,心中的火氣卻是越來越旺。
“我現在說什麼你都相信,如果你想要我的命,拿去就好了。”北冥玥笑著說道,雖是帶著笑容,可是這笑意卻未達眼底。
比謝霜凌晚了一步到的北冥烈風一上屋頂便看見謝霜凌的劍抵在北冥玥的脖頸上,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這要是被有心人看見說不定也會做個文章出來,心中不免有點擔心,身形一下失了力道,在屋頂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聲。
屋內的二人對峙緊張,屋頂的響聲傳來正聽的真切,“原來有人和你一起來。”北冥玥說道。
謝霜凌皺了眉頭,有人在屋頂?知道自己來的只有北冥烈風,他可是不相信我?
“出來。”想到自己這麼拼命,北冥烈風對自己還是不信任,謝霜凌一時之間頓覺自己這般認真被人辜負,也沒了對峙北冥玥的心思,只想著叫北冥烈風出來問問。
已經被發現,屋頂上的北冥烈風也只好現身下來,站在了謝霜凌身邊,看見謝霜凌鐵青的面色,心中知道謝霜凌定然是誤會了自己,可是現在也不便解釋,回去後一定好好向她解釋一下。
“我來接謝軍師回去。”北冥烈風說這話的時候,並不去看謝霜凌,而是直直的盯著北冥玥。
在他近來時,謝霜凌已經收了抵在北冥玥脖頸上的軟劍,現在只是站在北冥烈風身邊,聽見他這麼說,不由的眼神向他撇去。心思也沉了下來,自己真是氣糊塗了,在四皇子府邸,用劍抵著他的脖頸,要是被其他人看見,怕是要治自己一個誅殺皇子的罪呢,雖然他們定然不能把自己怎樣,自己一樣有辦法逃出去,可是從此以後便是浪跡天涯,自己期望的自由怕是再不易得到了。
北冥玥聽見北冥烈風這句話,哈哈大笑出聲,“我這個王府又不是什麼險惡之地,謝軍師來了還用得著三皇兄親自來接嗎?看我這王府的侍衛使該換了,竟叫人這般來去自如。”
謝霜凌聽了北冥玥的話,眉頭一皺:“我要走,你能攔的住嗎?”
北冥玥重新坐下,執起桌上的茶杯,道:“不會,我的大門永遠爲你打開,你想來隨時可以來,想走我也不會攔你,如果三皇兄對你不好,我隨時歡迎你來我這。”
北冥烈風皺起眉頭看了眼北冥玥,拉了謝霜凌的手便出了四王府,這個北冥玥果然有讓人討厭的本事,幾句話說來,自己的火氣也被挑起,再不走,怕是自己都會和他動手了。
北冥烈風拉了謝霜凌的手,原本準備直接回自己的王府,可是再半路上,
可是再半路上,謝霜凌掙脫了北冥烈風的手,徑直向郊外的小樹林奔去,無奈之下,北冥烈風只好跟在她的身後向小樹林行去。
一直到了樹林深處,謝霜凌才停了下來,與身後的北冥烈風面對面的站著,眼神中透著一絲傷害,北冥烈風明白,今天的事算是上了謝霜凌的心了,忙道:“我只是擔心你,北冥玥不是個好對付的人,況且又是去了他的府邸,周圍都是他的人,你的脾氣,要是一生氣起來,怕是會不管不顧,到時候發什麼事我怕你會傷著自己。”
謝霜凌靜靜的站著,聽北冥烈風說著,心中的火氣也漸漸平復,他說的都對,自己有時候是很容易衝動,混黑道的時候也常常衝動使自己陷入危險,來到這一世,自己也是極力控制著自己的衝動,深知必要的隱忍是通往成功的法則之一,先前也都控制的很好,可是這個北冥玥,就是有本事挑動自己的怒火,想起剛纔,自己真的動了一劍殺了的他心思,幸好北冥烈風及時趕到,不然後果不堪想象,到時候不但自己的期望化爲烏有,只怕也會連累了他。
想到此,謝霜凌也沒有那麼生氣了,可是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怎麼斷不會先低頭認錯的。
看見謝霜凌看著自己的眼神已經轉變,北冥烈風知道她已經想通了,只是驕傲的性格使她不會先低頭認錯的,嘴角輕輕勾起一抹微笑,道:“有點冷,回去吧?”
“嗯。”輕聲回答,雖有些彆扭,但謝霜凌已經不生氣了,便也不會離開自己了,想到這,北冥烈風的心揪了一下,眉頭也不由的皺了起來,自己是在擔心她離開嗎?這種想法一衝入大腦,北冥烈風也嚇了一跳,腳下的腳步也頓了一下,好在這時謝霜凌已經走到了他的前面,自然是沒有發現北冥烈風的異樣,只覺得身後的人慢了下來。
謝霜凌回頭,正看見北冥烈風愣在那裡,眉頭也皺了起來,“不是說回去嗎?”
北冥烈風擡頭,正對上謝霜凌的眼眸,一雙在月光下黑亮的眸子,閃爍著靈動的光彩,是她的智慧,還有她的堅韌,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謝霜凌,北冥烈風在這輪皎潔的月光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子。
不加修飾的容顏,漂亮的青絲隨意的挽在腦後,僅用一根髮帶固定,身上也是粗布黑衣,簡單的款式,看起來比府中下人丫鬟的衣服都不如,這一身上下,只有那雙黑亮的眸子,在夜空中也能閃爍發亮,就是這樣一個不修邊幅的女子,究竟有什麼地方讓自己捨不得呢?搖了搖頭,想要甩開腦中的想法,卻見謝霜凌眼神中滿是疑問的看著自己。
“走不走?”謝霜凌是不知道北冥烈風現在在想什麼,只見他看著自己,一會皺了眉頭,一會搖了搖頭,弄的自己也低頭仔細的看了下自己,不就是一身夜行衣嗎?又什麼好奇怪的,難道是我臉上有東西,伸手在臉上摸了一把,但也沒發現有什麼啊。
“走吧。”收起了思緒,北冥烈風跟在謝霜凌身後向王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回到王府,按理說睡前饒了這麼大一圈,應該是躺下就能睡著的,可是謝霜凌躺在牀上卻便便怎麼也睡不著,腦海中一直在想著如何幫助北冥烈風登上皇位,到時候自己也就能自由自在的離開了。
離開?謝霜凌一想到離開這個詞,胸口不知怎麼的突然刺痛了一下,使得她不由的皺了眉頭,怎麼回事?難道在北冥玥那裡著了道了?不會啊,在那裡自己什麼都沒有碰到,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啊,可是剛纔的刺痛是那麼的真實,看來明天要找個大夫來瞧瞧了。
胡思亂想翻來覆去,東方露白,謝霜凌才沉沉睡去。
一覺睡到中午才漸漸醒來,覺得腹中飢餓難耐,謝霜凌準備出去逛逛,出了王府突然想起昨夜胸口刺痛,便往街角醫館行去,心中想著要是自己真的著了北冥玥的道,就算不能一劍殺了他,自己也要想個法子叫他痛上幾天。
街角的醫館是纔開張的,一個文弱書生模樣的人坐在案前,翻看著醫書等待者病人上門,見謝霜凌進來,連忙起身相迎。
“那裡不舒服嗎?”關切的語句,在謝霜凌聽來多了分柔弱,再看眼前的小生,白白津津,手指芊芊,和自己影響中的大夫可差了一大截子。
那白淨小生將謝霜凌迎至案前坐下,自己也坐在了謝霜凌對面,這才仔細的觀察著謝霜凌的面色。
謝霜凌也不說話,只讓他觀察,而自己也在觀察著他,這個大夫,不僅白白淨淨,手指像女子,連眼眉間也依稀可見女子的柔弱,尤其是他微微皺起的眉頭,跟有幾分女子特有的嬌柔,突然,謝霜凌注意到他的耳垂,雖然細小,但是絕對穿過耳洞,再看他的脖頸,也沒有男子特有的凸起,此人若不是宮務員便是女子假扮的。
可是看他動作毫不矯揉做作,也不像太監豎起蘭花指,他,不對,是她絕對是個女子。一個女子假扮的大夫,開立醫館的所在位子也離王府那麼近,難道是有人派來監視王府的?
可是再看這大夫,倒是模樣認真,看起來不像是假扮的,但是世事無絕對,還是先看看再說吧。
“請問您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嗎?”大夫仔細看了謝霜凌,卻不見她主動述說病情,便開口詢問道。
“哦,我胸口痛。”謝霜凌回答道,眼神卻沒有離開大夫的臉,此人身份不明,有待觀察。
“請。”大夫將手放在案桌上,將一方湖藍色小墊端正的擺在案桌上,謝霜凌將手放在小墊上,大夫的芊芊白指便搭在了她的腕間。
只見那女大夫微微閉了眼睛,神情自若,半餉才又睜開眼睛,又看了一眼謝霜凌的面色,輕輕的收回了手。
“姑娘除了氣血有點虛以外沒什麼大問題。”大夫收了小墊,端正的看著謝霜凌說道。
“那我爲什麼會胸口疼?”謝霜凌問道。
“請問你經常胸口疼嗎?”大夫皺了眉頭,問道。
謝霜凌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就這一次。"
“那就不是什麼大事,偶發性的,也許是受了刺激,也許是著了涼。”大夫微笑著說道。
“你不會是糊弄我的吧。”謝霜凌疑惑的看著女大夫,猶豫著要不要拆穿她的身份。
“我從不糊弄人,我知道你看出我是女子,所以懷疑我的醫術,我就明白告訴你吧,剛纔我用真氣探了你周身大穴,並無任何異樣,雖然你沒有習武,但是你的身體還是不錯的,後天虧損後天已經彌補的差不多了。”女大夫笑著說道,眼神真摯。
看她說的真誠,謝霜凌到有點不好意思了,伸手揉了揉頭髮,嘿嘿一笑,“那你爲什麼要假扮女裝呢?”
“這就要問世人了,爲什麼看見女子,就認定必定不如男子呢?”女大夫低下了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沒落,確實,無論是哪朝哪代,對女子都有一種天生的不信任,哪怕是科技發展突飛猛進的現代,一些重要性崗位,對女子還是抱著質疑的態度。
女大夫的話真正是說到了謝霜凌的心底,她從現代穿越而來,更能體會到古代男尊女卑思想的嚴重,無奈自己不管是現代還是古代都是女兒生,在古代女子要想成一番作爲需要付出的似乎更多。
“我叫謝霜凌,你呢?交個朋友吧。”謝霜凌很是欣賞女大夫的想法,在這個社會,女子有這樣想法的還是少數,難得遇見一個思想和自己相似的,當然希望能成爲朋友。
“納蘭悠然。”女大夫笑著回答,難得遇見一個女子聽見自己這番話沒有反駁,而是眼神中流露出欣賞,還想要和自己做朋友,心中自然歡喜。
咕嚕一聲響,打斷了二人的對話,謝霜凌尷尬的揉了揉肚子,“我請你吃飯?”
納蘭悠然也不扭捏,爽快的答道:“好,等我收拾下。”說著將案桌收拾一下,關了醫館便隨謝霜凌往外走去。
這頓飯是謝霜凌來到古代吃的最高興的一次,幾個小菜,一壺小酒,一個友人,交談以後,謝霜凌才發現,這個納蘭悠然果然和古代女子的想法不同,她認爲女子不一定不如男子,如果能得到同等的機會說不定女子還能超越男子呢,這一點和謝霜凌心中想法很是相似,經歷了兩世爲人,都是自己打拼,不管是混黑道還是現在幫助北冥烈風,自己並不認爲自己不如男子,相比之下,倒是有很多男子都比不上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