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北冥玥故意演了一場戲給自己看,其中北冥風也好似早就知道了,那麼玉墨的幫手,必定就在二人中間,也許二人都是。
想到那個北冥玥,謝霜凌心中就很是懊惱,每次見面都陰陽怪氣,一會說喜歡,一會又將自己耍的團團轉,可是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他還會出手救自己,這個人的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謝霜凌也弄不明白,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這個人要是敵人的話,一定不好對付。
喵……
一聲輕微的貓叫傳來,要不是謝霜凌還沒有睡著,定然是不會發現的,養心殿怎麼會有貓?謝霜凌心中滿是疑惑,難道……?
輕輕起身,謝霜凌將門扉推開一條縫,向外望去。
一道黑影從旁邊的屋內探出,左右看了一下,藉著月光消失在宮女院門口。
看來這養心殿中,並不是只有自己關心皇上,謝霜凌猶豫了一會,披了衣服悄悄的跟在了後面。
拐過了幾道宮牆,前人停在了假山旁邊,又是一聲貓叫,假山後面走出一個人影,月光將那人的面容照得的清楚,謝霜凌微微一愣,此人自己在北冥玥的府邸是見過的,因爲假山旁邊便是小橋流水,謝霜凌沒辦法靠近過去,自然也沒辦法聽清他們再說什麼,但是看二人似乎很是熟悉,宮女還向那人行了了禮,看來應該是聽命與那人行事的。
謝霜凌待了一會便轉身回了宮女院。看來北冥玥也派了人在新帝身邊,難道目的和自己一樣?如果是這樣,北冥玥應該還沒有與玉墨及北冥風聯合,那就好辦,自己這邊也算少了一個勁敵。
這一夜真是漫長,謝霜凌翻來覆去,終於在經不住疲憊,沉沉睡去。
三日後,謝霜凌趁著夜色悄悄來帶重華殿,殿門還是虛掩著的,進了院謝霜凌直奔點著燭火的裡屋走去,進了屋卻發現月娥姑姑並不在屋內。
微微皺了眉頭,心中隱隱有點擔心,身後的動靜讓謝霜凌迅速轉身,微微一愣,來人竟然是北冥烈風。
“你怎麼來了?”謝霜凌問道,雖然心裡很歡喜能見到他,但是這也太危險了,要是被人發現了,只怕他不但會受到責罰,玉墨也會發現什麼。
“沒事,就算被人發現了,我也有辦法應付過去。"北冥烈風自然明白她的擔心。"倒是你,姑姑說你準備接近皇上?”北冥烈風面露擔憂的問道。
“是這樣想的,養心殿內防備很嚴,根本探不到什麼消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豁出去了。”謝霜凌咬著牙齦說道。
“可是……”北冥烈風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被謝霜凌的一記白眼堵住。
“不去看看,只怕我在這皇宮等到死也查不出什麼秘密,難道你不著急嗎?還是準備等人家把皇位坐穩了?”謝霜凌白了北冥烈風一眼說道。
北冥烈風皺了眉頭,自己也著急,但是並不是著急皇位的事,自己是著急謝霜凌還在宮中的事,只要她一日還在這皇宮,自己的心怕是一日不得安寧,這種著急上火的心情對自己來說是這麼的陌生,卻又這麼的真切。
“好吧,那你小心一點,有什麼事就來重華殿,我讓月娥姑姑,每天都來等你一會。”北冥烈風交待著,雖然極力的掩飾,但是眼神中還是流露出擔憂的神色。
看著這樣的北冥烈風,謝霜凌的心裡是高興的,他是在擔心自己,就如同自己在惦記著他一樣。
“放心,我能照顧自己。”謝霜凌從來就不是一個嬌小姐,上一世是一個孤兒,爲了生存拼搏,這一世更慘,爹不疼沒娘愛,比孤兒還不如。生活早就鍛鍊了謝霜凌將強的心智及險中求勝的膽識。
“對了,你暗中調查了養心殿宮女的事了嗎?”謝霜凌問道。
這幾日自己還在留意宮女調動的問題,也暗中打聽了一下,卻沒有人知道養心殿內殿宮女的去處。
“還在調查,發現的有點晚了,很多痕跡已經被處理乾淨,不過還好,找到一點消息,衛青已經帶人去跟了,有消息我會想辦法傳給你。”北冥烈風皺著眉頭答道。
“春桃那邊怎麼樣?”謝霜凌問道,因爲養心殿的宮女都是單獨居住的,所以對於春桃那邊的情況,自己可以說是完全不知道。
“和你這邊情況差不多,春桃根本就沒有進去正陽殿內殿,但是,春桃傳回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太上皇現在誰都不見,出了太醫院的御醫每日定時進入正陽殿內殿問診,其他人等一律只能在殿外伺候,包括太上皇最寵愛的夏妃,都不能進入大殿,爲此夏如煙鬧過幾回,竟然被禁了足,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北冥烈風說道,皺著眉頭,目光垂下,面色上面試疑慮。
“什麼有問題,根本就是大大的問題,一個人突然轉性了,之前還好好的,就從圍獵開始的吧?”謝霜凌問道,見北冥烈風微微點了點頭,又繼續說道:“這肯定和大皇子有關,你說太上皇會不會已經被軟禁了?”
北冥烈風一愣,轉而思索了一會,道:“有這個可能,畢竟到現在爲止,幾乎沒有人真正見到過太上皇,都只是聽到他的聲音而已。”
“恩,叫春桃不要急,等我這邊有了消息在行動,貿然動手,只怕會打草驚蛇。”謝霜凌交待著,現在最主要的是拆穿假皇帝,這樣這個問題解決了,相信太上皇那邊的問題也會解決。
又交待了幾句,瞭解了春桃那邊的狀況,謝霜凌便急急的趕回了宮女院,春夜的涼風吹在謝霜凌的面頰上,微微帶著夜的露水,但是謝霜凌卻不覺得涼,反而覺得很舒服,一種前世今生都沒有體會過的舒服。
靜靜的躺在牀上,嘴角帶著一絲笑容,感覺心中暖暖的,回憶前世,十歲前是孤兒,無親無故,十歲後,和他一起闖蕩,與他的感情,是愛情嗎?自己也不知道,被他一槍奪去性命,自己感覺被深深的傷害,但是更多的是不解,與北冥烈風相處的這段時間,漸漸的他在自己心中的位子越來越重,似乎漸漸超過了那個差點成爲自己丈夫的他,自己想想,前世的感情似乎親情多過愛情,習慣多過喜歡,反而是現在,自己切實的感受到了愛情的甜蜜。
早在謝霜凌有計劃進入養心殿內當值,便開始留意養心殿的宮女更換,也許是上天註定,就在謝霜凌急的有點焦頭爛額無處下手的時候,傳來了一個好消息,也是一個進入養心殿的絕佳機會。
這個消息是傍晚十分傳來的,宮女院的柳意小宮女被調入養心殿內當值,明日便正式進入。消息來的突然,躲在人羣后面的謝霜凌仔細觀察了那日和北冥玥的人接頭的宮女紅絮,只見她也露出幾分驚訝,看來她也和自己一樣,纔得到這個消息。
夜裡,謝霜凌躺在牀上,耳朵卻在注意聽著外面,一陣窸窣聲,謝霜凌馬上起身,透過窗扉往外望去,隔壁屋的紅絮趁著夜色,消失在宮女院的門外。
謝霜凌一直等著,不過多久,便見紅絮的人影出現在宮女院的小門中,與出去時的焦急相比,現在看起來平靜了很多,看來,她已經得到了新的指示,斜眼往對面屋望去,黑漆漆的什麼動靜也沒有,可是謝霜凌知道,看似風平浪靜的宮女院,馬上便會有大動靜,而自己,便需要利用這次機會,進入養心殿的內殿當值。
今夜是需要好好休息的,因爲明天開始,正真的較量便要拉開帷幕了。
天還沒亮,宮女院的小鈴鐺便被敲響,各位的宮女相繼出門,聚在唯一的大堂用膳,之後便是要去各自的崗位開始一天的工作,謝霜凌一直在注意著柳意和紅絮,做爲一個宮女,能進皇上居住的養心殿當值,也算是巨大的榮耀,柳意看起來定是高興了一宿,眼眸下隱約可見的黑圈便能證明,在看紅絮,也是帶著黑圈,只怕也是一夜沒有睡好吧,不知道她有什麼計劃,現在謝霜凌只能以不變應萬變,每一分每一秒都要提高警惕。
“哎呀。”一聲低呼引起了謝霜凌的注意,謝霜凌望去,眉頭不由的皺了起來,發出申銀的正是柳意,此時的她眉頭緊鎖,面色蒼白如雪,捂著腹部蹲在地上。
“怎麼了?”大宮女嬤嬤也是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
“姑姑,我肚子痛。”柳意疼的語氣虛無,只顧捂著肚子。
“沒用的東西,見到什麼都吃,這下好了吧,活該你受罪。”大宮女嬤嬤厭惡的說道。
“姑姑……可……可是我今天要去殿內當值的。”冷汗自柳意的額頭流下。
“沒用的東西,盡會找麻煩,換個人去,反正殿內只要有個人去就行了。”大宮女左右望著,指著謝霜凌說道:“就你去吧。”
謝霜凌心中暗自高興,多虧了晚膳後遞上的一包銀兩,才能這麼順利,想到大宮女徐嬤嬤那時猶豫的樣子,謝霜凌只是說如果有機會,就讓自己去殿內當值,當時自己極力表現出對新帝的仰慕,徐嬤嬤定當自己是希望飛上枝頭變鳳凰的花癡女了,不過無論如何,得到這個機會纔是最重要。
高興之餘,謝霜凌自然不忘觀察不遠處同樣隱身在人羣中的紅絮,心中一絲疑慮,既然她已經通知了北冥玥,並且給柳意下了藥,可是卻爲什麼沒有爭取進入內殿的機會呢?如何是四王爺交待,只怕徐嬤嬤就算收了自己的銀兩,也不敢把進入殿內的機會給自己吧。想到這,謝霜凌不禁有一絲懊惱,這事辦的有點急了,不知道北冥玥到底打了什麼主意。但是既來之則安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謝霜凌捧著杯盞,低著頭,緩緩的走進大殿,書案前,假皇帝玉墨正在煞有介事的批閱奏章,眉頭時而舒緩時而緊皺,根本沒有發現謝霜凌的進入。
身邊的大太監看見有人進來,微微皺了眉頭,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在上前,自己輕輕走了過來,接過謝霜凌手中的托盤,又輕輕的走回去,將杯盞放在了案角。
“皇上,喝點熱茶吧。”尖細的聲音響起。
本準備推出的殿外的謝霜凌停住了腳步,微微退後一步,站在了角落。
高高坐在書案前的玉墨擡頭,發現屋內還有別人,微微皺了眉頭,身邊的大太監馬上發現了皇上的不悅,對著謝霜凌撇嘴道:“怎麼還站著,退下吧。”
謝霜凌連忙低頭,緩緩向後退去。
“等一下。”玉墨出聲,聲音和北冥烈風不同,聽起來更厚重,更多了幾分滄桑的感覺。雖和太子的聲音很相似,但還是能聽得出來,看來,養心殿內已經大多是玉墨的人了,他纔敢這般毫無掩飾的說話。
本想退出去的謝霜凌此時只能停了下來,靜靜的站著不動,可是額頭上微微泛起的汗珠,顯示著現在氣氛的緊張。
“皇上叫你呢,還不跪下行禮。”大太監細聲說道。
謝霜凌急忙跪下,刻意改變了聲音恭敬的說道:“奴婢叩見陛下,陛下萬福。”
“擡起頭來。”感覺到玉墨起身向自己走來,謝霜凌的頭更低了,卻突然聽到玉墨的叫自己擡起頭來的聲音。
冷汗順著髮髻滴落,謝霜凌在心中權衡,此時要是不擡頭,只怕會引起玉墨的懷疑,可是自己雖然是改了容貌,但是能改的有限,自己畢竟是和玉墨近距離接觸過的,現在只希望他不要太注意纔好,想到此,謝霜凌緩緩的擡起頭,身子也在微微的顫抖,儘量表現出害怕,一個剛入宮的小宮女,第一次遇見萬人之上,掌控生殺大權的皇上,不可能鎮定自若,緊張、害怕才應該是她該有的表情。
擡起頭來的謝霜凌,看起來極度緊張,以至於額頭滿是汗珠,眼眶中也厥滿了淚水,至於皇上對視了一眼,便有慌忙的低下頭去,嘴裡慌亂的喊道:“奴婢該死,請陛下饒命。”
“你何罪之有?”冷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一雙明亮的金線黃龍靴就在自己眼前,此時的謝霜凌確實是緊張的,要是被玉墨認出,怕是不容易逃脫了吧,伏在地上的手,溼溼涼涼的滿是汗水,身子也在微微顫抖,其中三分真七分假,使得謝霜凌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未經世事的小宮女樣子。
“回……回陛下,奴婢……奴婢第一次當值……”後面的話隱隱帶著哭腔,聽起來楚楚可憐,只是不知道這個皇上是否有憐惜之情。
“陛下,小宮女第一次當值,怕是嚇壞了,奴才以後一定注意,叫大宮女挑些好的,服侍皇上。”大太監急急的從書案旁邊走過來,俯身在玉墨身前,在他眼裡,謝霜凌此時就是個被嚇破膽的小宮女而已,本來懲罰一個宮女,並不是什麼大事,可是這個宮女卻偏偏是自己的對食紫鳶弄進來,聽說還是收了人家銀兩的,要是連累到自己,那就不好了。
“一個小宮女,膽子這麼小,很有意思,想留在內殿是吧,準了,從今天起,你就留在朕身邊伺候吧。”玉墨沒有在繼續糾纏,而是說了這樣的話,讓謝霜凌不由得皺了眉頭。
“還不快謝皇上,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機會呢。”大太監急忙用腳輕輕踢了一下發愣的謝霜凌,輕聲交待著。
“謝……謝皇上。”謝霜凌顫聲說道。
“叫什麼名字?”玉墨已經回到了書案前,聲音遠遠的傳來。
“莫蘭。”謝霜凌低身回答。
“好,以後你就跟在朕身邊吧。”玉墨笑著說道,謝霜凌眼角望去,只見一抹笑容,看不出什麼情緒,只得縮了脖子退到了角落。
終於等到有大臣覲見,偷偷退了出來,謝霜凌只覺得自己後背都溼透了,剛纔的氣氛真是緊張,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風,謝霜凌尋了機會溜回了宮女院,心中暗暗盤算著,現在算是進入了內殿,並且是在玉墨的身邊,只是不知道他發現了自己沒有,坐在銅鏡前,仔細的查看自己的容顏,輕納蘭悠然改了容貌之後,自己還沒有好好的看過,今日看來,和以前的自己還是有很大的差別的,再加上梳了宮女頭,玉墨應該沒有察覺纔對,這樣想著,謝霜凌的心也便放寬了。
因爲已經是內殿皇上身邊的人了,謝霜凌的房間也做了調整由原來的對牀變成了套間,新來和謝霜凌同屋的,便是外殿的小翠,小翠自然是睡在外屋。
宮女中的等級出了敬事房規定外,還有一些不成文的規定,就比如現在的謝霜凌,已經是內殿宮女了,自然是比外殿宮女的等級高的,尤其是貼身伺候皇上的,雖然還是和小翠住在一個屋內,但實際上,小翠便是謝霜凌的使喚丫頭了,這樣一來小翠除了要完成大宮女分配給自己的活之外,還要伺候同屋的謝霜凌,一時必然是有情緒的。
好在謝霜凌是個現代穿越而來的女子,對等級觀念看的不是很重,能自己做的事,絕不會假借她人之手,幾日的相處下來,見她從來不以自己的身份欺壓下面的宮女替自己幹活,小翠的情緒也慢慢的消退,漸漸的和謝霜凌熟了,偶爾也會說些外殿的趣聞給謝霜凌聽。
雖然被玉墨親定位貼身婢女,但實際上,謝霜凌出了能進殿內端茶倒水,並沒有太貼近玉墨,在玉墨身邊的永遠只有大太監縐石。
謝霜凌暗中也調查了縐石的身份,這個人蹊蹺的很,在宮中很長時間了,一直都是敬事房的一個小太監,不知那一天突然入了皇上的眼,一步登上了太監總管的位子。
又是四五天過去了,謝霜凌雖然在內殿當值,但是卻還是沒有機會太靠近雨墨,心中暗自著急生氣,看來還要想點辦法才行。
夜色漫漫,謝霜凌卻躺在牀上睡不著,自己進宮快兩個月了,可是還是毫無頭緒,難道一點辦法也沒有了嗎?
索性起身,外屋的小翠被安排了種花的職位,皇宮種花和普通人家是不同的,所有種花拔草澆水看護的工作,是不能衝了聖顏的,所有都要晚上來做,今夜看來她是不會回來了。
謝霜凌在宮女院中散步,夜裡的春風還是微涼的,緊了緊衣衫,謝霜凌決定夜探養心殿。
白日裡,雨墨和大太監縐石都在內殿,自己連接近都很困難,更別說是發現什麼秘密了,雨墨在宮中必定有人幫助,可自己在養心殿時並沒有看見他與什麼人有過特殊接觸,如果能找到他們的什麼書信往來,相信對事情的進展還是很有幫助的。
這樣想著,謝霜凌進屋換了衣服,便往養心殿走去。
夜裡的養心殿只有侍衛當值,還未到換崗時間,累了許久的侍衛,早就已經垂了頭,看見謝霜凌遠遠走了,才又站直了身子。
“什麼人?”遠遠的問道。
“是我,莫蘭。”謝霜凌答道。
“原來是莫蘭宮女,這麼晚了怎麼還來?”侍衛疑惑的問著,養心殿除了皇上,其他人是不得隨意進出的,現在正是晚上,皇上應該在後殿沐浴更衣,內殿無人,自然也不需要宮女服侍。
“我白天當值丟了只耳環,想著夜裡沒人來找找。”謝霜凌柔聲說道,將手中一隻耳墜拿給侍衛看,“就是這樣的,你們見過嗎?”
“沒有。”侍衛搖了搖頭,說道。
“我想進去找找,不知道可不可以?”謝霜凌眼睛微微泛紅,流露出焦急。
“這個時候……怕是不好吧。”侍衛猶豫著。
“現在沒人,我纔敢仔細找找,要是皇上在,哪裡還敢。”謝霜凌焦急的說道,“實不相瞞,這個事家母留給我唯一的禮物了,咱們這些宮人,什麼時候能出宮還要看天意,我不想沒了念想。”說著謝霜凌低下了頭,聲音聽起來也是帶著哭腔的。
“算了,你進去吧,要快一點。”侍衛皺著眉頭,同在宮中當值,知道小宮女的心情,宮女不同侍衛,侍衛還有機會出宮看看,可是宮女出宮的機會便要少了很多的。
“謝謝,我快快的。”謝霜凌激動的謝過侍衛,溜進了內殿。
空曠的內典,只有昏暗的長明夜燈亮著,門扉突開,涼風進入,使得燭火挑動,忽明忽暗。
謝霜凌輕輕的關上殿門,略停了片刻,便飛奔上書案,左右翻看著,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東西,謝霜凌停下來,環顧四周,看看還有什麼地方是自己漏掉的。
整個內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因爲需要接見大臣,中間是大片空地,只有正前方一個書案,再就是書案不遠出一尊香爐,沒有什麼地方能藏東西的。
巡視一週,謝霜凌心中便暗想:看來,這內殿確實沒有什麼秘密,那雨墨會把秘密藏在什麼地方呢?
皺著眉頭左右看著,突然,謝霜凌的注意力被內殿通往後殿的一道門吸引。
記得衛青說過,雨墨是貼了人皮面具的,但是那面具做的似乎不怎麼好,洗澡的時候會脫皮,後殿就是皇上沐浴更衣的地方,自己偷偷溜進去,說不定能有什麼以外的發現呢。
想到此,謝霜凌往大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暗道:侍衛大哥,對不住了。便往小門靠了過去。
在進宮之前,北冥烈風已經將宮中的建築,尤其是養心殿的大致設計畫給了謝霜凌,輾轉了幾個門廊,避過了可能有人的房間,謝霜凌往聖喜池潛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雨墨會不在在聖喜池,但那個地方絕對是個藏不住秘密的地方。
隱身在角落的謝霜凌,往聖喜池那邊張望,並沒有聽見看見什麼動靜,看來,現在那裡面應該沒人,果然是天助我也,謝霜凌藉著夜色,往聖喜池靠近,一轉身,溜了進去。
藏身在微型假山後面,謝霜凌並沒有發現什麼人,看來確實沒人,便大著膽子走出假山,左右看著。
聖喜池,說白了就是一個室內溫泉而已,雖然人工雕琢的有假山迴廊,但是池水還不是人工引入的啊,哪裡有現代天然溫泉來的舒服,看著羅帳後面隱隱冒著霧氣的池水,謝霜凌心中卻在懷念法國的天然溫泉聖地,在現代的時候,自己任務繁重,也是很少有機會去溫泉之類的休閒場所,去法國evian小鎮那還是因爲一次任務,目標人物藏身在evian的家庭旅館,自己便和紹延一起去了evian出任務,也就是那次,紹延點破了擋在二人之間的窗戶紙,確定了二人的戀愛關係,所以,溫泉,便也是謝霜凌前世回憶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想到此,謝霜凌不禁眉頭微微皺起,心想怎麼會想到法國想到紹延呢?可是紹延的那張臉,在記憶中卻怎麼也想不起來,只剩冷冷的一枚子彈,時間沖淡了一切,也沖走了記憶中不重要的東西,謝霜凌覺得現在的生活似乎對自己來說更重要一些,也許前世就是爲了今生吧,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嘩啦。
一聲戲水聲打斷了謝霜凌飄散的思緒,羅帳之後有人!
難道是雨墨?謝霜凌急忙往假山後面隱去,卻因爲走的太急,踢翻了地上放著的托盤。
“誰?”羅帳後面低沉的聲音傳出。
隱身在假山後面的謝霜凌不禁懊惱,果然是雨墨,還以爲沒人呢,這下好了,要怎麼出去?
“出來?不然我叫人了。”威脅的聲音發出,使得謝霜凌不得不現出身來,要是真的有侍衛進來搜查,到時候自己便更不好脫身。
“叩見陛下。”謝霜凌低著頭,伏在地上。
“是奴婢,奴婢不知道陛下在此,衝撞了聖顏,奴婢這就離開。”謝霜凌急急的往大門處退去。
“回來,誰叫你走的?”雨墨聽出來人是小宮女莫蘭,聲音也放鬆了開來。
“進來吧,剛好縐石不在,朕缺個搽背的,既然來了,你就進來給朕擦背吧。”嘩啦啦的水聲,說明池中之人往邊上過來。
謝霜凌微微擡頭,透過羅帳的縫隙,看見雨墨背對著自己,半羅的上身靠在池壁上。
半晌還不見外面的謝霜凌有什麼動靜,溫泉中的雨墨低迷的聲音有響起:“怎麼?還楞著做什麼?”
謝霜凌咬了咬牙,微微起身,緩緩向溫泉池走去。
蹲著雨墨身後,謝霜凌狠狠的看著雨墨的後腦袋,心中暗罵,丫丫的,老孃這輩子還沒伺候過什麼人呢,你倒是美,日後有你受的。
心中雖這樣想著解氣,但手還是拿過了池邊放著的軟布,攪動池水,輕輕在雨墨後背擦拭。
“你說你叫什麼名字?”雨墨微微閉著眼眸,貌似無心的問道。
“回陛下,奴婢莫蘭。”謝霜凌回道。
“莫蘭?好名字啊,哈哈。”雨墨睜開眼見大笑,謝霜凌倒是皺了眉頭,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你這麼處心積慮靠近朕,讓朕很難不懷疑你的用心啊。”雨墨喃喃說道。
謝霜凌一愣,什麼意思?難道他發現了?盯著雨墨的後背,謝霜凌在心中思量,要不要現在出手殺了他,可是現在出手,逃出皇宮,自己有幾分勝算?只怕到時候自己又要亡命天涯了,那麼自己期盼的自由之身在此生怕是有難得到了。
並不是每個人都像自己這般走運,死了一回還能重新來過,千年得來的運氣,自己定然是要好好珍惜的。
只聽雨墨又緩緩的說道,“現在朕新登基,也確實沒有什麼後宮,好不如收了你,讓你和婉妃作伴,如何?”
謝霜凌聽到此,心中不免一滴冷汗,這個雨墨,到底在想什麼?
“奴婢不敢,求皇上饒了奴婢。”謝霜凌放下手中的軟布,跪倒在雨墨身後。
“哦?你還有不敢的?”雨墨站起身來,嘩啦的水聲,一雙裸足出現在謝霜凌眼前,使得她微微皺眉,這雙腳圓潤飽滿,真不像一雙男人的腳,古銅色的小腿,腿腹的肌肉攏起,一看便是一個經常鍛鍊的人。裸男自己倒是見過不少,只是這裸男出浴圖,縱使自己想看,現在這個時候,怕也不合時宜吧。
“奴婢不敢,求皇上饒命。”謝霜凌伏著身子,不住的磕頭。
“好了,傷了你的臉,朕也是會心疼的。”出了浴池的雨墨並沒有離去,滴在地上的水漬減到謝霜凌伏在地上的手,微涼,這個雨墨,還不走,想做什麼?
“給朕拿衣服啊,難道還等著朕自己動手?”冷冷的聲調傳來,謝霜凌急忙起身,取過了放在假山旁的衣服,側著頭,搭在了雨墨的背上,手還來不及抽走,便被一雙大手附上。
“伺候朕一晚,朕讓你當皇后,如何?”雨墨繼續說道。
手被雨墨握在掌心,不得抽走,使得謝霜凌一時無計,心中焦急的想著對策。
“皇上,臣妾伺候您更衣。”賬外嬌柔的聲音響起,使得雨墨微微愣神,謝霜凌趁機抽回了手。趁著這個機會,謝霜凌低著頭退了下去,急忙出了內殿,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被窩裡,才喘著粗氣,平復自己的心跳。
這個雨墨怕是已經發現了什麼吧,看來自己的動作要加快了,謝霜凌心中想著,明天最好能和北冥烈風見上一面,商量下對策,這個皇宮是不能在久留了。
第二日,謝霜凌便在去內殿當值的空檔,偷偷溜出了養心殿,請月娥姑姑通知北冥烈風,明日夜裡,在重華宮見面。
又是一個夜色慢慢,藉著月光,謝霜凌來到重華宮,北冥烈風早就等在了這裡。
看見謝霜凌進來,眼神不由的一亮,頓時覺得連心情都好了很多,算算謝霜凌入宮的時間,已經兩個月有餘,雖然自己每天都會進宮面聖,但是前殿後殿隔著,自己想見她也是不容易,尤其是覺得自己冒然入宮尋她,定熱會使她陷入危險,其實就算是現在,自己與她的每一次見面,都是冒著天大的危險的。
“我們要儘快了,我怎麼覺得假皇帝有點懷疑我了。”謝霜凌坐在北冥烈風身邊,方便說話,此時她眉頭微皺。
“他懷疑你了?”北冥烈風本來見到謝霜凌心中還帶著歡喜,可是聽到謝霜凌的話,便又升起了愁容。
這皇宮也不比別處,不是想進就進想出就能出的。現在也算是騎虎難下了,就算假皇帝發現了謝霜凌,一時之間,只怕也是難以脫身了。
“我只是覺得,還不能肯定,但是我們也要想好退路了,本來想著拆穿大皇子的身份就算完了,但是現在看來,宮中一定還有人協助他,這個人應該不是北冥玥,那麼是誰呢?”謝霜凌趴在桌前,一手托腮,眼眸垂下。
“會不會是北冥風?”北冥烈風提到,又覺得可能性不大,當初拆穿大皇子不是皇上血脈的,雖然主使是北冥玥的母妃,但是北冥風的母妃也是參與其中的,但是,在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
“對了,我沒聽你提過其他兄弟,對皇位之爭,只有這幾個皇子嗎?”謝霜凌擡起頭問道。
北冥國的太上皇,當初的皇上,那可是出了名的風流倜儻,據說還貌似潘安,後宮佳麗沒有三千,也絕對有個兩千五,那麼誕下的皇子皇女應該也不少,上次圍獵,自己也注意看了,北冥烈風的兄弟至少有十一二個,難道覬覦皇位的只有這幾個嗎?
聽了謝霜凌的話,北冥烈風一愣,之前倒是沒有考慮這個問題,只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北冥風和北冥玥身上,似乎確實是忽略了其他皇子。
“父皇一共育有子女一十七個,但是皇子只有七個,除了被廢除的大皇子雨墨,還有就是二皇子,也就是太子雨霏,他與大皇子之間只相差了三日,我是老三,四皇子北冥玥,六皇子北冥風,七皇子北冥拓,十三皇子北冥忻,十七皇子北冥玄末。”北冥烈風皺著眉頭說道,“十七皇子太小,生母也只是個宮女出生,怕是無心爭奪帝位,就算是有心,他們一無身份,二無靠山,也成不了大事,七皇子北冥拓今年已經極冠,十三皇子北冥忻也有九歲了,這兩位皇子的生母,一位是朝中與夏丞相地位相當的士大夫周之景家長女周明珠,一個是武將陳闖的小女兒陳翌冉。”
謝霜凌仔細聽著,當聽到這時,眉頭皺起,道:“你的勢力是你努力得來的,但是這兩個皇子的勢力怕是孃胎裡帶出來的。”
“是啊,父皇在位時,也是極力壓制這兩人的勢力,重用夏丞相,專寵夏如煙,都是爲了打擊周之景,使他不敢輕舉妄動。對十三皇子的外公陳闖,父皇是沒有辦法,北冥國的半壁江山都是陳闖打下來的,但是還是刻意將十三皇子北冥忻養在太后身旁,故意冷落陳翌冉,不過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陳翌冉也不願爭寵,整天在佛堂禮佛,幾乎不出院門,所以父皇也沒辦法找藉口貶她,一直到現在都相安無事。”北冥烈風繼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