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這麼決定了,我明日便動身,半年後我來接霜凌,這段時間就煩擾你了。”北冥烈風拱手說道。
“隨便你。”納蘭紅衣冷眼看他一眼,便轉身離開了
林間山風微涼,銀白色的月光灑落山林,謝霜凌與北冥烈風並肩站著。
“半年時間會很快過去吧。”北冥烈風淡淡出聲,似在安慰自己,也似在安慰謝霜凌。
微微斜目,月光下北冥烈風的臉,棱角分明,突然發現,他也長了一雙勾魂的桃花眼,只是平時都隱藏在他濃郁的眉宇間,不容易被人發現。
“你…….會等我吧。”謝霜凌輕聲說道,心中似乎滿是不捨,可又不知怎麼表達,堅強包裹了她太長時間了,柔軟的心被一層堅硬的殼深深包裹,已經忘了柔軟的滋味。
“我一定會來接你,你等我。”北冥烈風轉身望向謝霜凌,眼神溫柔。
“恩。”謝霜凌微微點頭,眼眸微酸。
山林間安靜的只有風聲,謝霜凌與北冥烈風就這樣對視著。
唉……
一聲長嘆飄散在風中,一道白色身影消失在山林間。
不知過了多久,北冥烈風動了,速度極快,拉過謝霜凌,俯身一吻落在脣間,這一吻吻的深情,吻的濃郁,天地間似乎只有這深深一吻,千言萬語彷彿都在這一吻之中。
直到二人都覺得胸口微微疼痛,才捨得離開。
“你在這要好好解毒,那個納蘭紅衣脾氣古怪,你要小心一點。”北冥烈風交代道。
“回去你要小心北冥玥,從揭穿假皇帝雨墨以後,他幾乎沒有什麼動靜,這麼長時間了,一點都不像他的風格,所以對於他,你一定不要掉以輕心。”謝霜凌擔憂的說道。
“你放心。”北冥烈風回道。
“你放心。”謝霜凌安慰道。
相視一笑,一切盡在這一抹微笑中,緊緊相擁,讓時間停止在這一刻吧。
離別的時刻來的總是很快,東方微微露白,謝霜凌知道離別的時間就要到了,可是這個溫暖的懷抱自己還沒有擁抱夠,心中難免失落。
“要走了。”謝霜凌輕聲說道,似在提醒自己,也似在告訴北冥烈風。
“是,要走了。”北冥烈風重複一遍,心中無限失落。
千里相送終須一別,看著北冥烈風和納蘭悠然消失在山洞裡,謝霜凌才轉身走回小屋,突然覺得安靜是這麼的可怕,似乎可以摧毀一個人的意志。
“該走的總要走,該留的總會留。”納蘭紅衣走了進來,冷冷的面容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
謝霜凌並沒有心情去搭理他,坐在窗前向外面望去,這個位子幾天前是自己最喜歡的,因爲那個時候北冥烈風就在山林間,爲了自己在努力著,每天看著那裡,似乎便能看見山間的北冥烈風,可是現在在看,山還是山,心境不同,看的景緻果然是不同的。
“他已經走了,你再看也沒有用,倒不如想想這一百八十天怎麼過。”納蘭紅衣看著謝霜凌淡淡的說道,這個女人一直給人一種拒之千里的感覺,卻唯獨在面對北冥烈風的時候眼神是溫熱,猶如自己心中那個人。
“我的事,我自己考慮,你還是想想怎麼煉藥吧。”謝霜凌冷冷的說道,看向外面的姿勢未動。
“哈哈,不如我們到山間走走如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納蘭紅衣說道。
“我不想去。”謝霜凌還是那個姿勢,冷冷的說道。
“這樣吧,我們明天去,不是你想去,而是我想去,你必須和我一起去,你忘了,你每天都要服藥的,我不在誰給你要。”納蘭紅衣露出淡淡的微笑。
謝霜凌身子未動,半響,才冷冷的回道,“有時候活著不如死去。”語氣中濃濃的暗示,就算自己不要了這條命,也不會受他的威脅。
“好,沒關係,那就讓北冥烈風用生命帶回來的蛇膽和熊膽浪費好了。”納蘭紅衣同樣冷冷的說道,說完便出了房間。
清晨,謝霜凌還是跟著納蘭紅衣進了山林,雖然有些不情願,但是自己這條命是北冥烈風用血換回來,自己定然要珍惜。
山間的空氣是極好的,謝霜凌深呼一口氣,想要呼出胸口的鬱悶,但是看到前面的納蘭紅衣還是忍不住皺了眉頭,這一百多天自己便要和他待在這個山林中了。
“納蘭紅衣。”謝霜凌叫道。
“怎麼了?想到和我說話了,我以爲你準備這半年都不和我說話呢。”納蘭紅衣回過身子,笑著問道。
“你是怎麼在這裡待了二十年這麼久的?”謝霜凌並沒有理他的調侃,直接問道。
“呵呵,每天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聽山間的小鳥唱歌,看每棵樹新的變化,上山採藥,實在是沒事做了就和自己下棋,時間就這樣一天天的過去,不知不覺就這麼長時間了。”納蘭紅衣說道。
“你難道就沒有想到出去嗎?你的醫術要是出去了,可以幫助很多人。”謝霜凌皺著眉頭,說道。
“出去?出去做什麼?”納蘭紅衣疑惑的看著謝霜凌,“外面的世界有什麼好的呢?每天上演的不過是欺騙、反目、殺人、放火,就算能幫助到別人又如何?人生來就是生老病死的,付出的再多又能得到什麼回報?”納蘭紅衣淡淡的說道,憂傷在他的眼底滑過。
山林間的風在耳邊呼呼出過,卻吹不散納蘭紅衣眼中的憂傷。
“如果你願意和我一去出去,我倒是可以考慮的。”突然轉變的納蘭紅衣讓謝霜凌微微一愣,在看他,那裡還有憂傷,有的之後淺淺的微笑,可是這個微笑並沒有到達眼底,眼底的那一抹憂傷被冰冷的寒氣包裹。
謝霜凌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索性不回答了,擡起腳,慢慢向前走著。
“走這邊。”納蘭紅衣在後面叫道,謝霜凌一愣,卻還是看見了前方不遠處一個小小的墳頭。
心中很是好奇,回頭再看納蘭紅衣,徑直的向著另一條路走去,似乎是故意避開前方的那個墳頭似的,謝霜凌又望了一眼那墳頭,並沒有立碑,那會是誰的呢?
跟在納蘭紅衣的身後,繼續走著,二人都不在說道,可是謝霜凌的心中還在被剛纔看見的那個墳頭困擾,擡頭向納蘭紅衣望去,那抹身影看去來很是淒涼。
太陽西斜,謝霜凌和納蘭紅衣便已將出了山林,本就沒準備在山中過夜的,自然是沒準備什麼東西,山中的猛獸在夜間可就不想白天那麼溫柔了,所以還是早早的出來比較好。
“霜凌。”納蘭紅衣說道,“我教你醫術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是不想出谷了,有機會還是你帶出這些東西吧,也算是我鬼醫納蘭沒有斷了。”冷冷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前面的背影被昏黃的霞光真個籠罩,看起來很是悲涼。
納蘭紅衣是做了決定的,要將必身所學傳授給謝霜凌了。第二天起便開始了準備,顯示教她識別百草,又詳細的講了各種草藥的用途和搭配,謝霜凌本就有一些藥理知識,現在學起來也是快,沒幾天簡單的湯藥便可以熬製了。
時間過的也快,轉眼已經三個月了,有一個好的師傅,謝霜凌學得也快,現在已經可以爲自己號脈,查病情了,自從懂得這些以後,謝霜凌也是有意的查看一些與自己所中之毒有關的記載,便明白了納蘭紅衣對自己的治療還是很恰當的,因爲不知道集中毒藥的組合方式和用量多少,所以在治療的時候只能一點點的嘗試,請了請不到主用,重了可能引起新的中毒,確實向納蘭紅衣所說的需要最少半年時間,自己身上的毒才能算解了。
知道自己的情況,謝霜凌不禁在心中想,單憑一個林若柔有本事給自己下這麼複雜的毒嗎?就算林若柔恨自己,但也不可能找到這麼多毒物,還打散了加在一起,看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投毒案,在林若柔的身後還有別人幫她,或者她根本就是被別人利用的。
仔細回憶林若柔那個人,就算是心思縝密,有心想自己死,應該也想不到用這麼複雜的毒藥,那麼她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會是誰呢?誰這麼想自己死呢?
謝霜凌在腦海中將自己在北冥國有可能遇見的敵人都羅列一邊,發現自己認識的人很少,對自己下殺心似乎只有夏青彌和太子二人,那麼這次利用林若柔,或者說故意挑動林若柔出面的不是夏青彌就是太子,或者是他們二人聯合。
這麼一想,謝霜凌不由得有點擔心北冥烈風的,自己不在,不知道他是否安好?離別的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狀況了。
跟著納蘭紅衣學醫之後,每天的時間過的也快了,只是也夜裡的思念叫人難熬,謝霜凌從不知道自己也會有思念一個人的時候,原來愛情真的能讓人上癮,可是就是上癮還是叫人癡迷,讓自己留戀。
轉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個月了,謝霜凌的心情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好了起來,相聚的時間越來越近了,連每天的與納蘭紅衣的見面也讓謝霜凌覺得很是高興。
每隔一段時間,納蘭紅衣便會進山林中採一些草藥,製作一些丹藥,收在一個盒子裡,似乎是在等什麼人來取走。
這天,謝霜凌和往常一樣在屋前的水榭前練功,每天下午的鍛鍊在這幾個月來謝霜凌比作的功課,難得日子過的這麼悠閒,不用每天到考慮競爭,每天都提防暗算,其實山中的日子有山中的好處。
“你是誰?”一道女聲打斷了謝霜凌舞拳的身影,急忙收了拳,向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一抹黃色的身影向這面奔來,速遞極快,轉眼便到了自己身前。
“是你誰?”那黃衣女子問道。
謝霜凌微微皺眉,這個女子好沒禮貌,並且到這微微的怒意。
“你有是誰?“謝霜凌冷冷的問道,上輩子敢這樣對自己說話的人早被自己滅掉了,許是穿越而來,骨子裡的很多已經改變,至少對人的容忍度提高了很多。
“是我先問你的,你怎麼在這,納蘭紅衣呢?”聽那黃衣女子的語氣,是與納蘭紅衣很是相熟。
“納蘭師傅不在的。”謝霜凌回道,總從跟著納蘭紅衣學醫,自己便稱他爲納蘭師傅,他對稱呼道無所謂,只要知道是在叫自己就行了。
“那你去把他給我找來。”那女子很是蠻橫。
“誰找我?”納蘭紅衣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
“紅衣哥哥,是我啊。”女子一聽見納蘭紅衣的聲音,語氣立馬轉變,讓謝霜凌很是不適應。
納蘭紅衣不著痕跡的躲開那女子正要貼上自己的手,冷冷的說道:“不是告訴你不要再來了麼?”
“可是人家不放心你啊。”黃衣女子嘟著嘴說道。
“我不想見到你。”納蘭紅衣轉過身子,放下背上的揹簍,。
“紅衣哥哥,我……你還在怪我?”那女子可憐兮兮的說道,眼睛馬上變得紅紅的,蓄滿的了淚水,似乎納蘭紅衣在說過一句話,那眼中的眼淚便會流出來似的。
“我沒有怪你。”納蘭紅衣冷冷的說道。
“那你爲什麼不想見到我?”黃衣女子繼續糾纏。
這是納蘭紅衣的私事,謝霜凌並不想參與其中,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屋裡去,卻被那黃衣女子攔了下來。
“是不是因爲她?”黃衣女子指著謝霜凌問道。
“你鬧夠了沒有,想鬧回家去,不要在蛇王谷。”納蘭紅衣微怒的說道。
“你是騙子,你明明答應了姐姐照顧我的。”黃衣女子的眼淚落下,卻沒有引來納蘭紅衣的憐惜。
“我還沒有照顧你嗎?”納蘭紅衣問道,似乎因爲她提到的人微微皺了眉頭,怒火已經消失,眼神中滿是憂傷。
“那件事我也不想的,誰知道姐姐會爲了救我掉下去。”黃衣女子哽咽著說道。
“可是你可以不去那個地方的。”納蘭紅衣淡淡的說,似乎是在指責黃衣女子。
“我只是……我只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黃衣女子小聲的說道。
“驚喜?呵呵,很大的驚喜,一輩子都忘不掉的。”納蘭紅衣淡淡的說道,嘴角的冷眼很是刺眼。
“既然你這樣很好,倒不如殺了我替姐姐報仇。”黃衣女子抹了把眼淚說道。
“殺了你,我可以嗎?哈哈,你姐姐最後的話我怎麼可以違背,我會讓你活著,一直活著,比我活的時間長。”納蘭紅衣笑著說道。
“紅衣哥哥,姐姐能愛你,爲什麼我不行,我也愛你啊。”黃衣女子哭著向納蘭紅衣撲過去,似乎是想要抱他,卻被他躲了開來。
“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以後你也不要來了。”納蘭紅衣背對著女子冷冷的說道,語氣中滿是傷感。
許是見納蘭紅衣這般訣別,黃衣女子不在強求,“紅衣哥哥,那我先走了,過段時間我再來看你。”說著女子輕身一躍,轉眼已經站在了洞口,向這邊看了一眼,不捨的轉身離開。
納蘭紅衣安靜的站在那裡,謝霜凌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方纔的對話,謝霜凌來不及躲開,是全部聽見,隱約間覺得和山林間那個墳頭有關,卻又不知怎麼安慰。
“有點涼了,回屋吧。”謝霜凌出聲說道。
“今晚陪我喝一杯吧。”納蘭紅衣出聲,聲音聽起來悶悶的,似乎是極力壓制了感情。
這樣的納蘭紅衣讓謝霜凌無法拒絕,兩戶清酒,二人坐在水榭臺上。
夕陽西下,謝霜凌想起那日與納蘭悠然的對話,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猶如愛情,只有得到了纔會害怕失去,一旦淺嘗情愛的美好,失去後便是無盡的痛苦。
“你知道山林間的那個孤墳,埋得是誰嗎?”納蘭紅衣突然開口。
“不知道。”謝霜凌搖了搖頭道。
“她是我的妻,我此生的最愛。”納蘭紅衣嘴角掛著微笑,淡淡的,很是甜蜜,陷入回憶,“她和她的妹妹,是無意中找到這的,蛇王谷其實並不是只有那一條路可以進來的,只是其他的路都比較難走而已,她們是爲了尋赤練蛇,卻遇見了黑熊,穿過了雪線而來,那日我正好進山採藥,不然也救不了她們姐妹二人,兩個人都已經嚴重失溫陷入昏迷,我沒有辦法同時將姐妹兩個人都帶回小屋,只得在山上想辦法就她們,許是她們命不該絕,我採到藥中有活血升溫的良藥,沒過多久二人便醒了,相互攙扶著走出的山林,妹妹受的傷比較重,一時半會二人是不能離開的,也就是在那一個月中,我與姐姐玄梅相愛了,許是初嘗情愛,我們愛的瘋狂,我們的愛並不被她們的家族所允許,於是玄梅與家裡決裂,同我一起隱居在這蛇王谷之中,倒也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日子,那段日子便是我此生最美的回憶。可是後來,她們家族不知怎麼得知我這裡有黑熊膽,可以解百毒,便派來小妹玄果來找我,說只要我將黑熊膽交出來,她們便對我與玄梅私奔之事不與追究,爲了玄梅能與家人團聚,我將黑熊膽給了她們,此時本來也就算完了,可是那小妹玄果不知在哪裡聽說赤練蛇就在蛇王谷,拉著玄梅去尋找,等我發現的時候,她們已經上了蛇頭崖,那個地方很是兇險,我都是極少上去的,因爲上面有山狼,一種比黑熊還可怕動物,智力極高,不好對付,我急忙往上尋去,卻正好看見玄梅跌落山崖。”
到此,納蘭紅衣便沒有再說下去,後面的事謝霜凌便已經可以猜到,納蘭紅衣是在怪玄果偷偷帶走了姐姐玄梅,從此天人永隔。
半響,納蘭紅衣才又接著說道:“我很羨慕你和北冥烈風,那日他揹著你,我便知道他對你的在乎,於是我故意提出了三個條件,一是赤練蛇膽,二是黑熊膽,就是想看看他的你到底有過在乎,可是他都做到了,你的幸運的,他也是,也許天下不幸只有我納蘭紅衣吧,哦,還有納蘭悠然,我們納蘭家,註定不幸。”
許是喝多了,納蘭紅衣說完便躺倒在水榭臺上睡去,夜空下,謝霜凌看了眼睡著的納蘭紅衣,一個被情所傷的男人,問世間情爲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謝霜凌也躺倒在水榭臺上,看漫漫星空,不由得想到了在王府中的那夜,也是這樣的星空,與北冥烈風在屋頂上喝酒聊天,也是這樣躺倒,看漫天星空,最後的那個吻,擾亂心思,很久不能平靜。
那也過後,納蘭紅衣與謝霜凌之間似乎存在了一道無形的牆,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納蘭紅衣都在躲著謝霜凌,有時幾天都不出現,隨著時間的推移,謝霜凌的心滿是對見面的期待,自然也是顧不上與納蘭紅衣之間的那道牆的。
轉眼,明天便是半年之期,今夜,山風微涼,謝霜凌獨自站在半年前的位子,嘴角微微勾起,明天便是見面的日子了吧,三天前納蘭紅衣便宣佈了自己身上的毒素完全排光的消息,現在就是等待北冥烈風的時候,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很久沒有這樣著急擔心到睡不著覺了,謝霜凌輕拂自己的胸口,心臟的位子,劇烈的跳動,思念如潮水般涌來。
一直站到東方露白,謝霜凌纔回到屋內,收拾了東西,都等著北冥烈風的到來,知道不會這麼早到,可是她的心卻靜不下來,時不時的要探出腦袋,望向山洞的方向。
“霜凌。”身後納蘭紅衣的聲音響起,謝霜凌回頭,便看見納蘭紅衣一臉認真的看著自己。
“怎麼?”謝霜凌問道,心中好奇,這個納蘭紅衣很少有這般嚴肅的神情。
“你……你真的要走嗎?”納蘭紅衣輕聲問道,聲音中竟透露出一絲不捨。
“恩。”謝霜凌點頭,是要走了。
“呵呵,好吧,再等等吧,應該快來了。”納蘭紅衣笑笑說道,但是那笑容很是牽強。
太陽漸漸升高,漸漸西移,謝霜凌心也是越來越著急。
終於到了傍晚時刻,但還是不見北冥烈風的身影,謝霜凌心中擔心,難道京城出了什麼事?
“霜凌。”熟悉的聲音在空中響起,是北冥烈風來了。
謝霜凌忍不住嘴角勾起笑容,衝出屋外,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卻在離北冥烈風一步的地方停下。
“你來了。”謝霜凌說道,聲音微微顫抖,難掩心中的激動。
“是的,我來了。”北冥烈風微笑著說道,眼神溫柔,伸手將謝霜凌攬入懷中,深深的一吻落下。
是思念、是愛戀,瞬間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吻中迸發,本是淺淺的一個吻,在各種情緒中慢慢加深,似乎天地間只有這一吻能證明彼此的思念與愛戀。
“嗯哼。”咳嗽聲傳來,提醒這對許久未見的戀人,此處還有別人。
雖然不忍放開,但還是不能不放開。
“你來了。”納蘭紅衣的聲音出來。
“是的,納蘭公子,我來了。”北冥烈風微笑著說道,懷中的溫暖是那麼的真實,勝過夜間夢中無數次得擁抱。
“那你是否準備好了,完成我的最後一個要求。”納蘭紅衣說道。
“是,我就是來完成你的要求,帶走霜凌的。”北冥烈風堅定的說道。
“好,我的最後一個要求,就是心頭血一滴。”納蘭紅衣面無表情的說道。
“好,怎麼取悉聽尊便。”北冥烈風說道,低頭看向懷中的謝霜凌,滿眼中全是愛戀。
謝霜凌卻在猶豫,心中隱隱覺得奇怪,不明白自己的毒怎麼會用到心頭血,“不,不要。”
“霜凌,你不用擔心,你只要乖乖的等著,我帶你離開就可以了。”北冥烈風說道。
“不,不是,我的毒用不到心頭血。”謝霜凌急急的說道。
“誰說的,我說要用,就要用,那是最後一味藥必須的引子,沒有它你的毒便不算解,前面的都是白費。”納蘭紅衣冷冷的說道,表情很是嚴肅,讓謝霜凌分不清真假。
“紅衣,你不要亂來。”跟在北冥烈風身後一直沒有出聲的納蘭悠然說道。
“亂來,亂來是我權利,你們也可以不相信啊,其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麼,你要待走霜凌,我也攔不住,不然你們回去試試,看看她的毒會不會復發,但是我要提醒你們,一旦復發神仙無救。”納蘭紅衣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說道。
北冥烈風此時的眼中只有謝霜凌,想到她的毒有可能會復發,哪裡還顧得上納蘭紅衣說的真假,急急的答道:“聽納蘭公子的就是了,這本就是我們之間約定好的,他就霜凌,我完成他的三個要求,這最後一個,我不會放棄的。納蘭公子說怎麼取就是了。”
“好,給你。”納蘭紅衣自懷中取出一把小刀,遞給北冥烈風。
這把刀和普通的刀有些不同,刀尖異常鋒利,但刀身上卻有一條槽線,謝霜凌一見便皺起了眉頭,這是一把放血的刀子,刀插入胸口,血便會順著那條槽線流出。
“不行,那是放血刀。”納蘭悠然在後面著急的喊道,生怕北冥烈風會伸手接過那把刀。
北冥烈風卻像沒有聽見納蘭悠然的話,而是慢慢的放開懷中謝霜凌,伸手接過小刀便準備往心裡刺去。
謝霜凌怎麼可能眼看著北冥烈風傷害自己,急急的攔住。
“不要。”謝霜凌皺著眉頭說道。
“沒事,一點血而已,不會有事的。”北冥烈風微笑著安慰。
謝霜凌還正要說什麼,卻不想北冥烈風突然發力,使勁的推了她一把,另一手便將刀刺入心口。
血隨著槽線流出,謝霜凌急忙扶住北冥烈風,滿眼的心痛,“納蘭紅衣,你還不去你要的心頭血?“
看著血一滴滴的滴在地上,謝霜凌的臉也在一點點變得蒼白,可是這刀現在不能拔出,一拔出便會大量失血,但不拔出血一樣會順著槽線流出,這是一種痛苦的死法,不管怎麼選擇只能看著他流血。
納蘭紅衣皺著眉頭看著北冥烈風,地上的血越來越多,北冥烈風的面色越來越蒼白,“納蘭公子,你要的心頭血,我給你,我什麼時候可以帶走霜凌?“
納蘭紅衣微微一怔,看著眼前血流不止的北冥烈風,眼神複雜,突然他向前了一步,伸手握住北冥烈風心口上的那把刀。
“你要幹什麼?“謝霜凌著急的問道,拿刀拔出來會失血過多。
“拔刀,難道你想看著他血流而死?“納蘭紅衣皺著眉頭說道。
謝霜凌愣了,拔刀對失血,不拔刀血一樣會流,此時的她心中大亂,不知如何選擇。
“你讓開。”納蘭紅衣說道,伸手攔住謝霜凌,閃電急速的將北冥烈風心口的那把刀拔出,血順勢噴出,北冥烈風的身子軟軟的向後倒去,謝霜凌急忙扶住,一手按住傷口,想要防止血的繼續流出,可是紅色的血還是順著指縫流出,將她的手也染紅。
納蘭悠然急忙上前,將一瓶白色粉末倒在北冥烈風的胸口,卻還是不能阻止血的流出。
“納蘭紅衣,你快想辦法。”納蘭悠然有些著急,眼睛微微泛紅的看著遠遠站著的納蘭紅衣。
“你確定要讓我救他?”納蘭紅衣冷冷的問道。
“我確定,我確定,他們一個是我的好朋友,一個是我最愛的男人,他們誰受到傷害,我都不願看到,既然無法選擇,我退出便是了。”納蘭悠然急急的說道。
謝霜凌聽見卻心頭一怔,看向納蘭悠然,卻看見她滿眼歉意的看著自己。
是什麼時候的事?納蘭悠然喜歡北冥烈風自己卻一點也沒發現,可是一個是自己做好的朋友,一個是自己最愛的男人,讓自己也是無從選擇,在看向納蘭紅衣,心中已經瞭然,他定是早就已經看出來,所以逼著我們做選擇。
“好,這是你的決定,我成全就是。”納蘭紅衣上前一步,自懷中取出一小瓶,遞給了納蘭悠然,“用這個,止血比你的那個好。”
見納蘭悠然接過,他便轉身進了屋內。
納蘭悠然急忙將瓶口打開,將白色粉末倒在北冥烈風的胸口,血果然止住了,再看北冥烈風,早已經面色蒼白的軟倒在謝霜凌的懷中。
將北冥烈風扶進房內休息,安頓好北冥烈風,二人前後走了出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霜凌,我……”納蘭悠然猶豫著,不知怎麼開口。
“我……”謝霜凌也不知道說些什麼。
“等他傷好了,你們就可以走了。”納蘭紅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打斷了二人的尷尬。
“我的毒?”謝霜凌問道,明明說要什麼心頭血,卻沒見他取一分。
“你的毒早就解了,你自己不是知道嗎?要相信自己的判斷,心頭血不是你解你的毒,而是解她的毒。”納蘭紅衣指向納蘭悠然。
“解她的毒?”謝霜凌有些不明白。
“叫她早點看清楚,我給了她半年的時間,可是看來一點用都沒有,他的心還是隻在你身上,既然如此,就叫她看清楚吧。”納蘭紅衣冷冷的說道。
謝霜凌聽明白了,半年時間,只有納蘭悠然和北冥烈風,如果北冥烈風變心了,大可以不來接自己,可是北冥烈風卻來了,說明他的心中還是隻有自己,心頭血除了讓納蘭悠然看明白他的心意不要在執迷,也讓自己看明白,北冥烈風對自己的心。
“霜凌,對不起。”納蘭悠然緩緩的說道,“我認識他的時候,你已經在他的身邊了,我不想傷害你們,所以也沒準備說出什麼,只想著自己遠遠的離開就行了,可是你中毒了,我不得不跟在你們身邊,來到這裡,我就知道在這裡納蘭紅衣能看明白我的一切,對不起,是我害的他受傷。”
“他知道你喜歡他嗎?”謝霜凌問道。
“不知道。”納蘭悠然搖了搖頭說道。
“那你覺得值得嗎?默默的喜歡他,爲他付出,而他卻不知道。”謝霜凌問道,心中並沒有對納蘭悠然有所怨恨,喜歡一個人本沒有錯,默默付出更叫人心疼。
“不值得又能怎麼樣?這樣對大家都很好。”納蘭悠然淡淡的笑了,接著說道:“現在也好,我也算看清楚了,本來還幻想,三個人一起快樂的生活,現在我明白了,你們中間根本不可能在加進一個我。”
“那你準備怎麼辦?”謝霜凌問道。
“我不知道,也許會出去走走,到處逛逛。”納蘭悠然微笑著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想通了,喜歡一個人和得到一個人是兩回事,既然他心裡沒有我,以後也不能有我,那我離開便是了,我還就不相信天大地大還沒有一個喜歡我我也喜歡他的人了。”
看著納蘭悠然,謝霜凌也微微的笑了,那個自信獨立的女人又回來,彷彿又回到了與她第一次見面,暢談理想。
“好,但你一定不要忘記,無論你走到哪裡,我永遠等你回來。”謝霜凌微笑著說道。
“好,有你這個知己,此生也算無憾。”納蘭悠然笑著說道,雖然心中有些難受,但是看見她和他都好,自己的離開就算是值得的了。
“哈哈哈,多麼高尚的愛情,愛情不是要得到纔算的嗎?”納蘭紅衣的聲音響起,才引起二人的注意。
“不對的,愛情本就是一個人的事情,愛與被愛是兩回事,北冥烈風不愛我,並不影響我喜歡他,如果只是將愛情認定爲得到,那就不算是愛情了,愛情的最好境界不是得到,而是成全。”納蘭悠然說道。
“成全?得不到不如毀掉。”納蘭紅衣冷冷的說道。
“不對,毀掉自己最愛的東西你不會心疼嗎?不如遠遠的看著,那個人安好,快樂,不是更好嗎?”納蘭悠然說道。
納蘭紅衣沉默了,皺著眉頭,似乎在思考納蘭悠然的話。
唉——
一聲嘆息傳來,納蘭紅衣緩緩轉身離開了。
納蘭紅衣的藥果然是極好的,只一個晚上,北冥烈風的胸口便已經開始結痂癒合,包紮以後,便可以上路了。
“多謝納蘭公子救了霜凌。”北冥烈風拱手道謝。
“我救她不是爲你,你不用謝我。”納蘭紅衣說道。
昨天的事因北冥烈風的早早昏迷,他並不知道納蘭悠然對自己的感情,而納蘭悠然也沒準備讓他知道,既然已經決定離開,何必要讓他煩心呢。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那日要是納蘭公子決定出谷,一定要到京城我府中一坐。”北冥烈風笑著說道,謝霜凌就在自己身邊,那種踏實的感覺,讓他的心也平靜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