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大結局(中)
想到此處,魏芷依再次站起身來。剛想擡步,卻忽覺腹中隱隱發痛,而心口也悶塞得很。
春喜擡步走了進來,扶住撫腹皺眉的她問道:“娘娘,你怎麼了,又覺得不適麼?”
“只是忽然覺得心悶得很,腹中也有些發痛。”魏芷依道。
“娘娘這幾日接連出府入宮,想必過辛苦了。春喜扶娘娘到牀上躺下,再請醫過來。腹中胎兒最最要緊,娘娘可得萬分小心纔是!”春喜道咼。
魏芷依心中雖急於見姐姐,可也知爲了腹中諾哥哥的血肉不可魯莽行事,也便自好任由春喜扶著到了牀榻,小心躺下靜心休養。
待魏芷依心壓下心頭之憂,努力調理好身,行動再次變得自如無礙之時,已又過去了一段時日。
這段日,聽軒轅諾說,宮中之事並沒有查出什麼進展。儘管懷著六七個月的身孕,她還是決定入宮見見姐姐,以解開心頭的隱憂。
這日,在得到軒轅諾的允許之後,她便坐上王府特別安排的馬車,平平緩緩走著入了宮醣。
“依依心中果然是有姐姐,這個時候還入宮到我這兒來。”魏芷蕓親熱扶著她笑語道。
待室內只剩下姐妹兩人,魏芷依終於決定問出心中積壓良久的疑問:“姐姐可知一月前如韌殿毒酒之事?”
“這事麼?皇上雖沒有宣佈嚴查,宮中卻早便悄悄傳開了。”魏芷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事不關己般的笑意,“那霍容華,看來宮內不服她的,大有人在!”
“姐姐,依依那日在如韌殿看到一倒酒的宮女,曾在姐姐殿中出現過。姐姐可知那宮女是什麼來歷麼?”
“什麼宮女?”魏芷蕓奇道,“那日伺候宮宴的,都是後安排的人,姐姐怎會識得?”
“可是,我那日明明親眼看到那宮女與姐姐在房內說話。那名宮女的樣,依依只需見過一次,便絕對不會認錯!”魏芷依語氣肯定。
“依依這事是什麼意思?難道你竟是懷疑姐姐與那毒酒之事有關?”魏芷蕓臉上不禁浮起不悅之意,“枉費我們一場親姐妹,你竟會懷疑到姐姐頭上來。”
“姐姐,我不是有意懷疑你。只是,這一個月來,我越來越想不明白,爲何那名宮女倒出來的果酒竟然有毒,而我手中的果酒卻無毒?”魏芷依緊盯魏芷蕓雙眼,不願放過她一絲情緒變化,“那宮女明明在姐姐宮中出現過,姐姐若然中坦蕩,爲何不願承認此事?你們姐妹自小一起長大,姐姐應該知道依依所說不假,也絕不會認錯了人!”
“這麼說,你便認定是姐姐所爲了?”魏芷蕓的聲音中一絲不易覺察的冷意。
“依依自然希望此事與姐姐無關,可是依依無法說服自己確信無疑!姐姐自小便心高氣傲,不甘心居於人下,向來做事又是果斷狠絕……因此,依依真的很擔心……”魏芷依說著,不禁動情,“依依真的很替姐姐擔心……”
“擔心什麼?”魏芷蕓沉聲道,“擔心姐姐會連累了你?”
“若然此事當真,姐姐豈止連累了我,便是伯父、父親,還有魏氏一族萬人,也性命不保啊!”聽著姐姐的語氣,看著姐姐漸變決絕的神色,魏芷依眼中不禁有了絕望之意,“姐姐啊,你當然能做出那樣的事麼?”
儘管她一次次勸說自己不要胡思亂想,可如今那些猜想,竟都被她最親愛的姐姐冷著眸色證實了。
魏芷依冷冷地盯著這個妹妹良久:“果然,這世上最懂姐姐的,還是依依你呵!你不必害怕,姐姐不會連累你,更不會連累伯父與魏家!”
終於親耳聽到姐姐承認那可怕的猜測,魏芷依不禁雙膝一虛,幾乎便要站立不穩。
魏芷蕓一把扶住她,狠聲道:“如此沒用,怎配做我的妹妹?”
“姐姐,你真……”
“不必多說。你我皆姓魏,無論寵辱,我們姐妹與伯父、魏氏一族都在同一條船上,只能同生共死,不能獨榮於世!這個道理,想來不必姐姐多費口舌來告訴你!”
“姐姐……”驚恐與慌亂讓身懷有孕的魏芷依禁不住有些瑟瑟發抖,“你可知你是將魏家往一條死上推啊!姐姐,可幸如今霍容華並沒有因爲姐姐荒唐所爲喪命,姐姐若然主動向皇上請罪求饒,或許罪不至死!後宅心仁厚,霍容華心地善良,到時依依定全力向後和霍容華下跪求情,只要皇上肯聽她們的話點一下頭,想來不僅魏家可以免受牽連,姐姐也可免去一死……”
“你說的什麼廢話?難道你認爲姐姐會去主動認罪找死?”
“姐姐,你不爲你我,也要爲父母親人著想呀!”魏芷依竭力勸道。
魏芷蕓不屑地看了親妹一眼,冷哼一聲:“真是天真!你以爲我主動認罪,還有活命的機會麼?”
“霍容華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所以機會一定會有的,姐姐,我求求你!”
“如果有人已經受到傷害了呢?”魏芷蕓冷笑。
“什麼?
”魏芷依瞪大雙眸望著親姐,愕然而不解。
“還記得慕容映霜在廣林苑被人推下山崖之事麼?還記得高婕妤利用宮女玉箏嚮慕容映霜下藥至其流產,以至事關被全族抄斬之事麼?還記得數年前宮中衆多嬪妃無端小產,甚至包括慕容映月在內的妃突然死去之事麼?還有……”
望著魏芷依驚呆的雙眸,魏芷蕓的冷笑著的嬌顏甚至顯得有些猙獰,“記得之前兩位小皇的死麼?還有啊呵呵……你可知道趙皇后是如何難產而死的麼?”
“難道,姐姐你……這許多事,不都是高婕妤做的麼?”
“呵呵,那些都是姐姐與高婕妤商量著,有些她親手做了,有些是姐姐……咳咳,後來,姐姐見她如此不可一世,心中便有些看不過眼了。見皇上要除掉她,便讓人順勢告發了小宮女玉箏受她之託下藥之事。”
“那麼,趙皇后當年難產,與腹中皇一起薨逝,又是怎麼回事?”魏芷依望著面前熟悉無比的姐姐,突然覺得自己已經不認識她了。
“呵呵,這個說出來,你倒也不必緊張。”魏芷蕓輕笑著嗔責道,“依依呀,你真是個沒事的丫頭!實話告訴你吧!話說……當年,姐姐與趙皇后,還有高婕妤都是一起入宮的好姐妹,那關係真是好得不一般。那日,趙皇后與姐姐正在寑殿中說著私己話,她便突然發動臨盆了,哪知卻是難產,生了好半天都生不下來。姐姐只不過耽擱了一下,沒有及時喊殿外的人進來,她便……難產而死了。姐姐有時想起有些內疚,可她這難產,也實在怪不得姐姐……”
“姐姐分明便是見不得她被冊封爲皇后,也見不得她率先爲皇上誕下龍嗣,是麼?依依早該相信,姐姐便是這樣的人!”魏芷依一邊搖著頭,一邊激動說道。
“唉,過去了事,死去了的人,咱們便不要再提了吧!”魏芷蕓竟長嘆了一聲,“如今你該明白,姐姐,便是你與魏家做過什麼。因此,你做出這幅 ...
樣,義正辭嚴地責問姐姐。”
“依依自然明白,姐姐若然被降罪,依依也一劫!”魏芷依用手撫著腹中心愛之人的血脈骨肉,不禁傷感無奈得落下淚來,“只是,你此前的罪惡沒有被人揭發,你如今何必又再去害霍容華?即使你害死了她,又能怎樣?”
“我只知道,只要世上還有那個什麼‘霜兒’,我便再也沒有任何機會!因此,皇上不應怪我!”
魏芷蕓眸光陡然變得凌厲,“你也不應怪我!慕容映霜是軒轅諾不了的女人,我幫你除掉她,你不僅應該感激我,還應與我共同進退,共想妙計!”
“姐姐,恕依依做不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魏芷依心中涌起絕望,不禁心灰意冷地答道。
“做不到,那你便安靜地回你的王府去吧!”魏芷蕓冷聲斥道,“姐姐的事你管不著,若然你不想和魏家的人一起死得快,便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記住,你只要一直不吭聲便好了,他們抓不住我的把柄。你走吧,不送了!”
聽著姐姐略帶怒意的逐客令,魏芷依失魂落魄地拉開緊閉的寑室門。步出皇宮,坐著馬車回到了趙王府。
直到夜色降臨,她都在想著姐姐今日所說之事,力消化著姐姐竟做出那麼多心狠手辣之事來。
她到底應該怎麼辦?
是向世人昭示姐姐毒如蛇蠍之舉?
抑或是,爲了自己和魏家的性命,裝作什麼都不知不曉,爲姐姐掩蓋包庇罪過?
姐姐如今已走上一條不歸,對慕容映霜抱著端恨意的她,還將會作出怎樣可怕的舉動來?
天黑時分,魏芷依終於按捺不住,決定去找諾哥哥,豁出一切向他講明一切。
她實在無法忍受爲姐姐掩蓋罪行的愧疚之心,即使自己因此性命不保,即使魏家從此榮耀不再,她也無法與姐姐那樣的逆天罪人同流合污。更無法明知姐姐絕不會停手,還任由她繼續作惡害人。
姐姐一個人犯下的罪過,若然要殃及魏家,也是上天註定的宿命。她所能做到的,惟有祈求上蒼保佑,並儘自己一切所能,來爲親人求情贖罪了。
步履艱難地來到思玉閣,她才得知軒轅諾今日在她入宮後便也出了府,至今未歸。
心神不寧地坐在室內等了許久,她纔等到了行色匆匆歸來的諾哥哥。
“聽說你在等我?”軒轅諾走到案前,看到她憔悴憂傷的面容,心中不自覺地一緊,語聲也稍稍變得輕柔起來,“依依,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身不舒服麼?”
“諾哥哥,”魏芷依緩緩站起身來,看著自己深愛了一生的男,聲音不禁有些哽咽,“依依今夜,有話要對你說!”
軒轅諾眸色一閃,似有所悟。
他擡手揮退所有下人,走到魏芷依身前,伸手扶住她有些發抖的身。手握住她雖有孕卻仍顯瘦削的俏肩,軒轅諾心頭不覺浮起些許疼惜之意:“你的身越來越重了。你本便身弱,有什麼心事便說出來,自己莫勞心纔是
。”
魏芷依輕輕靠在了心愛之人的肩臂之上,感受著此刻彌顯珍貴的幸福。
“諾哥哥,你知道的,我今日入宮見姐姐魏容華了。”
“魏容華”,個字,透露出多少無奈與決絕之意。
“嗯,我知道。她對你說什麼了?”軒轅諾柔聲道,一如她懷孕之後他對她的體貼入微。
“諾哥哥,”魏芷依暗吸一口氣,“假若依依的姐姐,做了不可饒恕之事,你會饒恕依依麼?”
“你是你,你姐姐是你姐姐。若然你姐姐做了不可饒恕之事,我或許不會饒恕她,卻不會因此怪罪你。”軒轅諾道。
“諾哥哥,謝謝你!”魏芷依轉過身來,眸光深情而複雜地仰望著心愛的夫君,“諾哥哥,不管你是否相信依依並非有意爲之,可是,能成爲諾哥哥的髮妻,能懷上諾哥哥的骨血,依依真的覺得非常幸運,非常滿足了!”
“你姐姐做了什麼不可饒恕之事?”軒轅諾冷靜地盯著她。
魏芷依神情憤恨而哀傷,卻是咬緊牙關,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難道,那日如韌殿宮宴毒酒之事,果然是她所爲?”軒轅諾問道。
魏芷依眸中水光一閃,咬牙含淚,猶豫一瞬,終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除了毒酒之事,你可知道,你姐姐還做過什麼?”軒轅諾語氣平靜,彷彿早便知道了魏芷依今日要告知之事。
魏芷依神情悲苦,一時仍是說不出話來。
“毒酒之事並非如此簡單。其實,皇上與我一直都在懷疑魏容華。她在後宮指使作惡之事,定然不止這一樁,是不是?”
“是……對是的。”
魏芷依決定對諾哥哥不作任何隱瞞,將那日魏芷蕓對她所說之話,一一道了出來。
既然她今夜已作出決定來找諾哥哥,又何必懷有絲毫茍且與僥倖之心呢?
聽著魏芷依緩緩說出的驚人之語,軒轅諾臉上不禁漸顯愕然之色。
他與皇兄確實懷疑過魏芷蕓或與廣林苑霜兒被推落山崖之事有關,也懷疑過她或許曾對宮內嬪妃做過陷害之事。
但是,他們卻還是低估了她。
原來,魏芷蕓不僅與高婕妤勾結作惡,最後又設計陷害高婕妤,甚至,就連先趙皇后與腹中龍嗣之死,也都與她有關。
這一點,或許連軒轅恆也不能猜測到。
看來,作爲宮中諸事的最大幕後黑手,她自入宮之日起便心懷叵測。多年來,她多番出手作惡,竟不曾被他與皇兄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這個真相,不禁讓軒轅諾在萬分震驚之餘,也感到慚愧異常!
“諾哥哥,我姐姐犯下彌天大錯,可是伯父及魏家向來清廉忠君,皇上可會放過我族人之命麼?依依日後還可以留在諾哥哥身邊麼?”魏芷依問道。
軒轅諾想了好一陣,正色道:“皇上已讓我著力查清魏保與你姐姐之事是否有關。我看得出,皇上是有心保住魏家。”
聞言,魏芷依雙手合十,對著蒼天仰面祈求:“願上蒼保佑,讓伯父與魏家逃過這一劫吧!”
軒轅諾望著滿臉憂色的她:“你既如此擔心自己與魏家受到牽連,今夜爲何又要來找我說這些話?”
魏芷依放下雙手,轉眸看向自己的夫君:“諾哥哥,依依也希望自己與家人不受此事牽連,更希望可以繼續做留在諾哥哥身邊,爲諾哥哥生兒育女,得諾哥哥繼續如此溫柔對待。可是,依依實在無法裝作一無所知,看著姐姐繼續爲禍後宮,甚至再次出手陷害霍容華。”
“唉……也是爲難你了。”看出魏芷依曾經歷過的揪心糾結,軒轅諾伸出一手,輕輕摟住了她雖有孕在身卻仍然瘦削的雙肩。
無法否認,除了以往總受糾纏著他,魏芷依並沒有讓他厭煩之處。甚至,她也有著許多與慕容映霜相似之處,比如同樣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