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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竇頓生

疑竇頓生

唉……

暗歎一聲,慕容映霜也只得收拾心情,接受這無奈的結果。

或許,無憂長公主沒有選擇二哥作她的長附馬,也是他們真的此生無緣吧?

既然無緣又無愛,他們沒有被皇上下旨強行扭成一對,也未償不是好事一樁。

否則,雖說是順了她慕容映霜的意,順了慕容家族的意,這努力算計爭取回來的長公主,也未必心甘情願地做他們慕容家的媳婦鐦。

如此想著,她終是釋懷。

父兄若然要怨責她,也便只有由得他們了郎!

畢竟,這魅惑君心,枕邊吹風,併爲自己家族謀取好處之事,終不是她慕容映霜之所願,更不是她之所長!

……

那一日,軒轅恆因要在點將臺犒賞三軍,之後又要爲凱旋將領設宴接風洗塵,待他來到華碧苑的時候,已是深夜時分。

慕容映霜原本沒想到他仍然會來,因此早早便睡下了,此刻只得披衣起牀,迎候聖駕。

望著她一臉的淡然,以及因早早上/牀歇息而現在俏臉上的那絲睡意,軒轅恆不禁失笑:“今日長公主親點長附馬之事,霜兒可知曉了?”

“臣妾聽聞了,無憂長公主親點了大將軍霍蕭寒爲長附馬。”慕容映霜努力掩飾住倦意,“這實在是出人意表!”

“出入意表?”軒轅恆探究地看著她,“那霜兒爲何竟還睡得如此踏實?今夜時辰本已不早,可朕想著霜兒或因今日親點長附馬之事,心有不適,便特意過來安撫霜兒一番。沒想到,霜兒竟然睡得如此安穩!”

說著,軒轅恆臉上又再泛起一絲笑意:“難道,霜兒竟是不希望無憂長公主下嫁你二哥麼?”

“怎會不希望?”慕容映霜嘆道,“可是,既然無憂長公主看上了震威大將軍,旁人又能有什麼法子?”

“如何沒有法子?”

軒轅恆突然凜了臉色道,“今日無憂在朱燕大街上點中霍蕭寒,朕也深感意外!雖說,人是她親點的,可朕這賜婚聖旨一日未下,事情仍有轉圜餘地!”

“仍有轉圜餘地麼?”慕容映霜驚奇問道,原先的濃濃睡意也被驅走了一大半,“可是,長公主當著萬千民衆之麪點了霍大將軍,此事若然生變,無論是長公主,還是大將軍,終是覺得心中不好受吧?”

“霜兒的心,怎地如此純良?此時考慮的竟是他們的心中感受麼?”軒轅恆考究地望著她,“今日在東亭之上,無憂親點了霍蕭寒之後,你二哥臉色都變了,甚至緊張得行爲失度,你父親也是極爲不悅。霜兒爲何不替他們分憂?”

“皇上……”慕容映霜欲言又止。難道你真的該爲父兄說情麼?

“好了,我們不說此事了。無憂下嫁大事,朕自有決斷。”軒轅恆臉色忽然變冷,“霜兒對此事向來謹言慎行,朕很滿意!”

慕容映霜擡眸望進他漆黑如深潭的星眸,忽然又覺得,自己根本看不懂他的心思。

在此之前,她與父兄皆以爲皇上已決意爲無憂長公主與二哥賜婚。可他卻突然在震威大將軍凱旋之日,來了個“長公主親點長附馬”。

說起來,是讓長公主親自挑選心儀的夫君。可細細一想,卻又像是有意撮合長公主與大將軍了。

試想,在萬人空巷爭睹大將軍神采與凱旋將士風采的盛典之中,誰是最受萬人矚目的焦點?

自是那威震八方、凱旋而歸的大將軍——霍蕭寒了。

據聞霍蕭寒英俊瀟灑、一表人才,年紀輕輕便已官拜大將軍。

無憂長公主本便無特別心儀的長附馬對象,此刻看到那蓋世大英雄神氣風發,凱旋而歸,豈有不被深深吸引的道理?

可是,若說軒轅恆如此處心積,是爲了讓長公主看上大將軍,又他目的何在?難道,便是爲了不讓長公主嫁給她的二哥?

那麼,他不明著直接爲長公主與大將軍賜婚,反而讓全洛都的人都目睹了這麼一出“親點長附馬”的戲碼,難道便是爲了既不拂了慕容家的面子,又巧妙地推了這一門親事……

他不是說過,要與她“親上加親”的麼?

原本,她因著這一句話,以爲他下定了決心要將長公主下嫁慕容家。可是,才爲麼幾天的功夫,他爲何像是突然改變了主意?

一時,她看著軒轅恆平靜無瀾的臉,腦中轉過了無數念頭。

她心中甚至有暗暗的隱憂。

難道,他竟是突然起了什麼疑心,不再信任和倚重父親……

帝皇之心,果然多疑難測!

“霜兒在想些什麼?你不是早早便睏倦睡著了麼?來,朕陪你,我們早點兒歇息!”軒轅恆臉上已浮起迷人的笑意,對她伸出了一手,溫柔說道。

心中雖有萬千思緒,慕容映霜卻還是順從地,將自己的一隻纖手放進他的大掌之中。

軒轅恆輕輕地將她拉入自己懷中,低下頭在她額發邊滿意低語:“霜兒總是如此,乖巧懂事,讓人舒心……”

…………陌離輕舞作品…………

六月十五,是東昊皇宮再次擇期,重辦隆重的祭天祈福大典的日子。

與衆妃整齊地立於階下,看著一身盛裝的帝皇在神壇前跪拜焚香,灑酒敬天,慕容映霜無法不想起數月前,那場因自己突然滑胎而中斷的大典。

儘管心中仍有隱隱的痛,但看著臺上一臉神聖威嚴的軒轅恆,看著階下神色平靜的趙王軒轅諾,以及位列衆臣之首神情嚴肅的父親,慕容映霜的心境,突然變得異常寧靜。

父親的前面不再有高太師,她與另外三位容華並排而立,前面不再有高婕妤。

她願意欣然接受如今的地位與生活,只須,前朝與後宮不再有那些殘酷的血雨紛爭!

軒轅恆即將爲長公主與霍蕭寒下旨賜婚,父親昨日還特意遣人入宮對她說,關於華鑑的事一切由皇上決斷,作爲臣子只須忠心耿耿,安心聽命於皇上。父親讓她不必在再在皇上面前提起華鑑,以免讓皇上難做。

父親讓人轉述的這一番話,讓她倍感欣慰。

父兄終是沒有怨責她,也沒有再奢望攀上那樁不再可能的皇親!

若然這樣平靜安然的日子可以繼續,她願打開自己塵封的心,坦然地接受軒轅恆給她寵愛與溫柔。

而作爲一名寵妃,她願成爲慕容家在皇宮中的一個堅實後盾,以不偏不倚、不諂不媚的姿態,忠心侍君,確保父母與兄弟身家安然。

至於那位如今對她真誠以待的趙王,她不希望再有任何意外危急之事,讓他們不得不緊密交往。

她希望自己永遠也用不到那隻已被她當作飾物的銅哨子,也希望他不再在半夜潛入寑室來看她是否安然。

他們只須保持此刻的平淡如水,偶爾遠遠相望一眼,彼此眸光無波無瀾地會心一笑,她便覺此生足矣!

擡首,望見那尊貴的帝皇在做完那一番繁複敬天禮儀之後,正高高地立在主臺之上。他威嚴的眸光在掃過羣臣衆妃之時,彷彿總有意無意地她身上久久徘徊。

主禮大臣開始宣讀那冗長的敬天聖文。慕容映霜再一擡眸,眸光竟又無意中與那尊貴帝王相撞。

心中一動,她臉上不自覺地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胸中,竟便涌出一絲甜甜的、暖暖的感覺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是如此容易滿足的。

本以爲要冰封一輩子的心,竟如此輕易便自己打開了。只爲了,想品味那一絲的溫暖甜蜜的感覺吧?只爲了,她仍是凡心不死,希望再次擁有一個他們的孩子,希望再次體味這些塵間平凡而難得的愛吧?

她知道,她永遠只能是軒轅恆衆多嬪妃中的一個。

就如此刻,她身旁以及身後的衆多絕色女子,皆有著與她相同的身份。然而,只要他的眸光能偶爾專注地投射到她的身上,在她的心湖中蕩起一絲漣漪,她便感受到了淡淡的幸福與滿足。

她生而爲庶女,她對愛有著自己的執著,也有著自己的卑微。當她認定這是自己想要的,她不惜爲此繼續卑微!

……

敬天大典結束之後,皇帝帶著皇族貴戚到山中皇家寺廟祈福,祈求上蒼保佑軒轅氏皇族龍嗣繁盛。因此,數位寵妃亦伴君隨行。

佑大的皇家寺廟外守衛森嚴,裡面卻是平靜安寧。

祈福儀式過後,寺廟僧侶在院中一株高大的菩提樹下襬開幾排案桌。軒轅恆帶著趙王軒轅諾、秦王軒轅憶、宋王軒轅誓三位皇弟,以及數位軒轅氏王爺,坐在一起靜聽座上高僧玄蔘大師講授佛法。

而慕容映霜與魏容華等數位皇帝寵妃,則遠遠地坐在他們身後,虔誠傾聽。

寧靜的午後,空曠的庭院,只聽得到玄蔘大師渾厚而緩慢的講佛聲,在寺廟四周迴盪。

錦衣華服的軒轅氏皇族年輕男子,個個器宇軒昂,儀表不凡,此刻皆如猛虎靜伏,凝神細聽著那盪滌心靈的佛法。

嗖!嗖!嗖……

突然,在玄蔘大師那醇厚如佛的講話聲之外,陣陣奇怪的聲響由遠及近,迅速傳來。

在慕容映霜等嬪妃尚未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之際,以軒轅恆爲首的皇族男子皆從座上立起身來,以自己的衣袖及袍擺揮落那如雨點般飛到他們身前的冷箭。

由於是在戒備森嚴的寺廟內,又是在虔心聽高僧宣講佛法,他們均沒有隨身佩戴刀劍武器。

本侍立在菩提樹四周陪同聽講佛法的僧侶,由於多數不懂武功,紛紛中箭倒地,或傷或亡。

軒轅恆以及幾名王爺,尚來不及轉身保護那些僧侶,便見陣陣黑影從遠處的殿角樹頂,向來直逼而來。

十數個蒙面黑衣人手舉大刀長劍,甫一近身,便對著這幾位東昊血統最高貴的男子狠辣出手,招招意欲奪命!

幸而,守衛在寺廟四周的御林軍將士聽到了打鬥聲,在宮廷侍衛隊長宋巍的帶領下,速速趕來救駕。

“皇上,接劍!”

“趙王,你的劍!”

在衆侍衛衝過來與黑衣刺客廝殺之際,數名侍衛已將軒轅恆與王爺們的隨身兵器送了過來。

拿到兵器的軒轅恆、軒轅諾及數位王爺,立即有如恢復了神功的猛獅,齊齊狠準出招,不多時便將那羣刺客幾乎斬殺殆盡。

“留活口!”

待十來個黑衣人只剩一人尚未倒下時,軒轅恆緩慢而咬字兇狠地說道,聽得早已被面前一幕嚇得愣在當場的嬪妃們也不禁後背發涼。

那僅存的一名黑衣人被衆侍衛扯開蒙面巾,用刀劍架著跪在了軒轅恆面前。在他跪下的同時,軒轅諾已迅速拿起那人的劍,將劍柄猛然塞入其口中,對著侍衛們冷聲吩咐道:“看看他口中有無毒藥,可莫讓他輕易自行了斷!”

一名侍衛走過去,在那人口中搜索了一陣,便伸手在其牙中取出了一顆小小的銀色藥丸:“稟皇上,稟趙王,他口中確有毒藥。”

那刺客口中的劍柄被取了出來。

軒轅諾對著那刺客淡然冷笑道:“你想自己死,可沒那麼容易!你若咬舌,或以什麼方式自盡,本王定會想盡辦法將你救回來……可曾聽說過,本王讓人痛不欲生的招數?”

不遠處站著的慕容映霜,從未見過軒轅諾如此陰冷的淺笑,更未聽過他用如此陰森的語氣說話,不禁/看得有些愣住了!

“你想怎樣?”那刺客一副東昊人長相,聞言不禁有些緊張,卻仍是嘴硬,“殺人不過頭點地。要殺便殺,要剮便剮,莫再廢話!”

“呵,剮?本王倒是想讓你將那些有趣招數嚐個遍,保準你半年內死不去!”軒轅諾淡笑道。

“你們到底想怎樣?”那刺客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又是誰向你們透露了朕今日的行蹤?”軒轅恆冷著臉,雙目睥睨著問道。

“你是東昊人,不過是受人錢財,替人辦事。他們都死了,你好好想清楚,犯得著也搭上一條命麼?”軒轅諾在一旁輕笑道,“回答皇上一個問題,免你死!回答兩個問題,立即放你走!不過,機會只有一次,若然你說了假話……本王,呵,絕不會讓你死得痛快!”

那人眼神閃爍著,終於猶豫著說道:“趙王說話可算數?”

“算數。”軒轅諾淡淡說道,只低頭查看自己的劍,並沒有看向他。

那刺客像是下定了決心,頓了一頓,終道:“西越三皇子,慕容……”

他並沒有機會多說一個字,便突然瞪目張嘴,跪在那裡直直地向前倒伏下去。

衆人看到,他後頸之上,是一把不知從何處飛來,直插至他前面喉結處的長匕首!

“誰?”

衆人皆一驚。宋巍更是一聲怒問,隨即帶著十數名侍衛飛身向著匕首可能飛來的方向追去,以期搜出殺人滅口之人。

然而,他們根本便找不到任何目標,惟有無功而返。而守衛在寺廟四周的侍衛,也沒有發現任何逃出寺廟去的可疑人影。

“皇上,寺廟內外都問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物!”沒多久,宋巍便急匆匆地趕回稟報。

軒轅諾已在命人清理寺中的死傷之人。

軒轅恆淡淡的眸光從寺廟庭院掃過,似無意般掃過慕容映霜有些茫然的臉,冷冷說道:“不必搜了,擺駕回宮!”

“是!”宋巍應了一聲,立即命人去準備皇上與嬪妃們坐的馬車。

慕容映霜仍然怔愣地站在那裡,看著忙亂收拾殘局的將士和僧侶們,一時無法回過神來。

適才,聽到那刺客說出“西越三皇子”幾個字時,她和衆嬪妃一樣茫然,不知他所指何人。

可是,當聽到他死前說出的那熟悉的“慕容”兩字時,卻不禁心頭一震,疑竇頓生,莫名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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