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怨恨
聽衛太后提起軒轅恆,慕容映霜不禁心中一緊,不自覺地將懷中的緯兒抱得更緊了。可想想自己心底對軒轅恆的恐懼與怨恨均是來自夢中,不禁暗歎一口氣,對衛太后解釋道:“母后,實在是對不住!霜兒今日午後醒來,神情恍惚,以致情緒失控……霜兒實在是不該!”
“回稟太后娘娘,昭儀娘娘只因今日午間做了個惡夢,醒來才如此恐慌失措,以致悲傷哭泣,太后千萬莫要怪罪我們娘娘纔好……”輕歌也在一旁替慕容映霜解釋請求道。
“是呢,娘娘在夢中便開始哭泣了。在夢中,娘娘一定是看見小王爺被壞人抱走,要加以謀害了吧!”漫舞也搶著說道。
雖身爲宮人奴婢,可輕歌與漫舞自小便在攝政王中長大,也是向來深得衛太后的喜愛,因此在衛太后面前說起話來,倒是親近隨意慣了。
“你們兩人倒真是護主心切。”衛太后看著她們笑道,“好了,本宮都明白了,你們且先退下,本宮與慕容昭儀說幾句話。”
“是!”輕歌與漫舞應著,便帶著衆宮人退了出去。
“霜兒,你且跟母后說說,你到底做了個什麼惡夢?”慈愛地望著難掩憂色的慕容映霜,衛太后關切問道。
“母后……”慕容映霜略有遲疑,低眸看著已在她懷中醒來,正睜開俊秀的雙眼信賴地望著自己的緯兒。
“呀!他醒過來了。”衛太后驚喜一笑,忍不住伸出一手,輕撫著軒轅緯的小腦袋。
小小的軒轅緯轉過眸光,看著衛太后那張美若天仙、眼含淺笑的臉,竟裂開無牙的小嘴笑了,甚至連小手小腳卻興奮地揮舞蹬動起來。
“他很喜歡母后呢!”慕容映霜憐愛地看著緯兒,歡喜說道。
“嗯,那是!他跟我這皇祖母,已經很熟絡了。”衛太后笑道,“你看,他跟他父皇一樣,笑起來竟有淺淺的梨渦呢!窀”
“那是因爲他與皇上一樣,梨渦均得自母后。”慕容映霜擡眸,看著衛太后那梨渦淺笑,雖是四十出頭的年紀,看上去卻不過三十上下的絕世美顏。
“嗯。”衛太后滿意地點了點頭,“男人有梨渦,長得好那是錦上添花。若長得不好,堂堂男子漢,那可讓人糟心!”
聽著衛太后爽直有趣的話語,慕容映霜不禁低頭一笑。
幸好,軒轅恆臉頰上那淺淺的梨渦,倒是長得恰到好處,更添俊魅之感。而她的緯兒,日後自然也不會比他的父皇差吧!
見慕容映霜心情已是好轉,衛太后又再問起剛纔的話題:“霜兒還沒告訴母后,今日做了個什麼惡夢。可是夢見有人搶走了緯兒?”
慕容映霜瞬間收起臉上笑意,輕輕點頭:“嗯!”
“是誰搶走的?”衛太后又好奇問道。她知道,今日若不解開慕容映霜心頭的鬱結,慕容映霜明日甚至今夜,還得再次傷心哭泣,時時驚夢!
慕容映霜卻是不語。
“可是母后搶走的麼?”衛太后故意問道。
“不是,不是,母后莫要誤會纔好!這一切,均與母后無關。”慕容映霜連忙搖頭解釋道。
“那麼,可是皇上乾的?”衛太后問出了心中的猜測,“除了他,還有誰能搶得走你的孩子?”
慕容映霜低頭,猶豫一陣,終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雖說讓人知道那個惡夢中的“惡人”是皇上,並非什麼好事,可是面對如此平易近人、和藹可親的衛太后,她實在無法隱瞞自己的心思。
雖在衛太后意料之中,她還是長長地吸了一口氣,感嘆道:“嗨,皇上是多麼的不懂體貼你,纔會讓你在惡夢之中,也見到他這樣地欺負你呀!”
慕容映霜連忙擡起頭,急切解釋道:“母后,那僅僅是一個惡夢而已,霜兒也知道,那一切怎能當真?因此,請母后千萬不要將此事告知皇上纔好!”
“你會做這樣的夢,或是因爲你心底對皇上有怨恨之氣吧!”
“母后……霜兒不敢!”慕容映霜忙道。
作爲妃子,她怎能在心底對九五之尊的皇上有怨責之意?
“不管敢還是不敢,那夢境可是不會騙人的。”
“母后,霜兒錯了。”
慕容映霜正擔心衛太后或會說出斥責之語,衛太后卻又笑道:“霜兒哪裡有錯?錯的可是皇上。看來霜兒生下小皇子之後,皇上對你關心遠遠不夠,以致讓你心底對他不滿。若有機會,母后定替你訓斥他一頓!”
“母后,請您千萬不要因此訓斥皇上!”慕容映霜懇求道。
“皇上來了!”
兩人正在房內說著,便聽到輕歌在門外通報的聲音。
慕容映霜與衛太后雙雙轉眸看去,只見一身墨色龍紋便服的軒轅恆已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輕歌與漫舞等一衆宮人與內侍。
“皇上?”慕容映霜聲音略顯驚惶,甚至不自覺地抱緊了懷中的緯兒。
不久前那個惡夢中的情景,彷彿揮之不去,此刻又如此生動地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只是,惡夢中的他,臉容陰沉,眸光冰寒。而此刻的他,一眼看到坐於牀邊的衛太后,竟是一臉明朗溫煦的笑意。
“皇上,你終於來看望慕容昭儀了?”
衛太后故作驚異般問著,臉上卻仍是她那一以貫之的淡淡輕笑。
“母后果然還在此處?”
軒轅恆說著,臉上俊逸的笑意也更濃,“朕這幾日忙於朝政邦交之事,也就兩天沒來華碧苑,母后竟然連這個也知曉?”
“母后可沒有你那般消息靈通,更不知曉你原是兩日不來。母后只是猜測,皇上該是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吧!”衛太后道。
“猜測?母后如何猜測到的?”軒轅恆好奇問道。
衛太后卻笑而不答,又問:“那麼你又是如何得知母后在此處?”
“朕聽華碧苑內之人稟報,母后今日來過兩次,且慕容昭儀還在母后面前哭泣,朕便急著過來看看。”
“是來看看慕容昭儀爲何哭泣麼?”衛太后道,“慕容映霜產後情緒不穩,皇上確實應該多加關心纔是。”
“母后說得是!朕也是來看看,慕容昭儀是否惹母后不悅了。”軒轅恆眸光看向了慕容映霜,聲音似是寵溺,卻又帶著輕責,“霜兒爲何竟在母后面前哭泣不止?宮中不知情況的,還會以爲是母后對霜兒不好呢!”
“臣妾錯了。臣妾自生下緯兒後,尤其是這幾日,不免有些多愁善感,愛莫名其妙地胡亂流淚,這是臣妾不對,實在與母后無關!”慕容映霜低眸請罪道。
“好了,母后知道你的苦,你不必妄自責怪自己。”衛太后體諒說道。
“謝母后!母后對霜兒,實是跟霜兒的親生孃親一樣好的!”慕容映霜真心道。
衛太后伸出一手,輕輕握住了慕容映霜抱住緯兒的一隻手:“霜兒是緯兒的母妃,在我眼中,自是跟自己的親生女兒一般的。”
“母后……”慕容映霜心中感動,擡眸看著衛太后帶笑的美顏,卻不知該如此表達自己的感激與謝意。
“娘娘,你抱了小王爺這麼久也該累了,便讓奴婢們抱他出去玩耍吧!”輕歌笑著說道。
“不必了,我抱著便好。”慕容映霜說著,不覺警惕地看了軒轅恆一眼。
“要不,你便將他放到木牀上去吧!你何必總是這樣抱著他不放?”軒轅恆看著她,淡淡說了一句。
慕容映霜卻驟然眸光一緊,雙手倒是將緯兒抱得更緊了:“不!臣妾要親自抱著他。”
“你這是怎麼了?”見慕容映霜的反應竟是非同一般的緊張,對自己更是似有警惕防備之意,軒轅恆不覺皺眉輕問。
衛太后將一切看在眼中,不禁說道:“好了,既然皇上來了,母后也該走了。”
說著,她便率先站了起來,“皇上,你送母后一程,母后有話要對你說。”
“是,母后。”軒轅恆應道。
“母后……”慕容映霜卻略顯緊張地看向衛太后,輕輕地搖著頭,生怕衛太后將她夢中所見告訴軒轅恆。
她不知道,當軒轅恆知道她夢中那可怕的一幕,將是如何反應。或許,該是爲她對他的戒心、怨恨與防備而龍顏大怒吧?
“霜兒你放心,好好照看緯兒,好好養好身子,等你這月子坐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衛太后眸光真誠地看著她安撫道。
慕容映霜信賴地,輕輕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