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雖未全國首富,卻人丁單薄,每代都只得一男,所以祖上傳下來一個規(guī)矩,賀家男子弱冠以後便可納妾,卻不可娶妻,待妾室生下子嗣後,便可扶那位生下子嗣的妾室爲正妻。本來家規(guī)只有這幾句話,可是到了不知道是哪一代,出了一個爲女兒爭家產(chǎn),差點害死賀家唯一男孫的小妾。那一輩的賀家男主在受驚之餘便又在家規(guī)後面加了一條,曰:待妾生子,妾扶爲正妻後,其他妾室須全數(shù)遣出主屋,或發(fā)賣或出家,不能踏進賀家一步。
所以不僅僅是賀老夫人盼著抱曾孫子,在座的三位妾室哪一個不想得到賀之言的青睞的?畢竟她們的父母把她們送進賀家,都是爲著能讓她們早日爲賀家家主生下男丁,坐上賀家大少奶奶這個位置,以後也好幫扶自己家裡生意。
再說賀老夫人給賀之言娶的這三房妾室,都算是沾親帶故門當(dāng)戶對的,雖說生意沒有賀家做的大,可也都是商賈之家。
趙姨娘閨名喚作寶兒,十六歲進門又是賀老夫人的表侄親孫女自是不用說了,雖平日打扮稍顯庸俗了些,爲人卻不甚精明,脾氣也是三人中最直的,有什麼話從來藏不住,所以也經(jīng)常被人拿來當(dāng)槍使,賀老夫人雖心裡明白也不好說穿,以前還不時提點她一下,她卻也不明白,久而久之賀老夫人也就懶的管她了。
第二個進門的方姨娘,閨名玉猗,晚趙姨娘一年進門,是賀家在京城開的酒樓,福聚樓大掌櫃家的閨女,從小跟著她爹學(xué)習(xí)了做生意的本事,賀老夫人見她精明能幹,便幫賀之言娶了回來,原想著若是她給賀家添個子嗣也不錯,能幫著賀之言打理內(nèi)院之事,可是一放進府裡,賀老夫人又覺著這掌櫃之女有些太過精明瞭,是三人中心眼最多的。
前年最後一個進門的,是賀老夫人嫁出去的女兒賀黛薰的夫家親戚女兒,閨名寧素青,丫環(huán)婆子們稱她爲寧姨娘,寧家是開綢緞莊的,在京城最繁華的漢正大街上開了一家名爲浣瀧紗的綢緞莊,因著平日跟布料打交道,認識了不少繡娘,也習(xí)得一手好女紅,又因爲家裡三個哥哥只有她一個女兒,家裡非常嬌*,凡是詩書棋畫,只要是她想學(xué)的,都想盡辦法滿足她,她自己也是個爭氣的,學(xué)什麼都有模有樣,是京城一帶有名的才女。
這三位妾室,三個模樣脾性,卻都入不了賀之言的法眼,對這三位妾室總是冰冰冷冷的,別說是留宿誰那了,平日的就是在府裡見著了,都是點頭而已。這出門在外的,就更別說是會給她們寫封書信了。
算算出門時賀老夫人跟她們露的口風(fēng),這個時候賀之言也該返家了,所以她們這會纔會這麼坐立不安的來找賀老夫人打聽賀之言的歸期,也好早做準備。
屋裡的氣氛一下子變的尷尬起來,下面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碧蘿是打小就跟著賀老夫人身邊的,深知她一提到孫子的事就免不了憂心,看著眼前的三位主子也只怪她們不爭氣,可是這會子已經(jīng)過了亥時,大家都該歇著了,不是計較這事的時候,忙用帕子捂嘴輕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