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阿望一聲通傳,一臉冷酷的王氏便帶著丫環阿聞走了進來。
蘇木槿到現在纔算是看清了王氏的模樣。
這王氏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深藍色外裳,袖口和對襟都繡著淺藍色花樣,外面套了件白色獸毛滾邊比甲,下身是同色的祥雲紋羅裙,幹練素雅,手上還捏著個白色繡花羅帕,從穿著上看只是平平,但是銳利的眼神和尖翹的下巴卻顯示著這個人的厲害。
“夫人?!毙ひ棠镌诼牭桨⑼▊鞯臅r候就從*上站了起來,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往蘇普楠對面的*腳縮了縮。她深知王氏最不喜她哭喪的臉,不敢讓她看見自己臉上的淚痕。
王氏只是掃了她一眼,眉心顫了一下,並未答話,倒是先喚了蘇普楠一聲,“老爺?!?
蘇普楠點點頭,從阿望手裡接過丹藥遞給三錢,看著她伺候蘇木槿吃了。
“三小姐不是好了嗎?怎的又犯病了?”王氏望著蘇木槿問道,身體卻並未往*邊去,定定的站在那裡,連眼裡都沒有任何溫度。
“有勞大娘關心,槿兒只是感覺有些頭暈,並無大礙?!碧K木槿吃完藥靠坐在三錢給她塞在身後的被子上,低頭絞著手上的帕子。
王氏喚她爲三小姐,明顯的疏離態度蘇木槿當然感覺的出來,只是現在她還要靠王氏來懲治張婆子,所以最好還是表現出懦弱的樣子。
“夫人,您可來了!”張婆子是唯一一個聽見王氏來欣喜的,只是未敢表現出來,只往王氏身邊靠了靠。
“這都已經過了午時了,張媽媽不在廚房準備午膳,都擠在這三小姐的閨房作甚?”王氏像是剛看到張婆子一樣,拿眼凝著她說道,從表面上看這話是對她一人說的,可聽到這話的肖姨娘和三錢卻同時震了一下。
“是老爺•••••”張婆子當然不敢說是怎麼回事,只能拿眼睛偷偷的瞄了瞄蘇普楠,一臉無辜的看著王氏。
“哼!”蘇普楠輕哼了一聲,開口說道:“夫人來的正好,這婆子口出穢語,竟連主子都敢隨意造謠編排,今日要是不好好懲治一下豈不是要反了天了?”
王氏看著張婆子要張嘴辯駁,又是一瞪,舉步走到蘇普楠身邊道:“老爺何時管起這內院的事了。”
“夫人是內院當家的,此事當然得由夫人來定奪,我只當是個旁聽?!碧K普楠道。
王氏看了蘇普楠一眼,又看了看肖姨娘,讓丫環阿聞扶著在桌邊的凳子上坐下,道:“這到底怎麼回事?誰先說。”
王氏原本是要讓張婆子先說的,拿眼看著張婆子,可那張婆子哪裡敢說了,只低著頭當沒聽見王氏的問話。當時蘇普楠也在,她說的話多多少少也聽見了幾句,她現在都不知道怎麼爲自己辯駁纔好,只等著王氏來駁了衆人爲她開脫。
見張婆子不啃聲,王氏心裡有些惱怒,卻不能表達出來,冷著臉指了下三錢說道:“三錢說吧,你是三小姐的貼身丫環,她有什麼事你當是最清楚的了?!?
三錢被王氏點到,嚇了一跳,她和肖姨娘平日是最懼怕這王氏的了,慢騰騰的往前挪了兩三步,小聲的說道:“今兒個三小姐帶著奴婢跟往常一樣去廚房幫肖姨娘的忙,肖姨娘本是不讓三小姐幫忙的,說她身子••••••”
“撿重要的說,別東拉西扯說些旁的!”王氏雖不待見肖姨娘和蘇木槿,可也最不喜別人說她刻薄她們,如今聽到三錢說肖姨娘在廚房做事,大病初癒的蘇木槿去幫忙,還是當著蘇普楠的面,顯得自己有多不諳人情一樣,立馬拍桌子斥道。
蘇木槿在*上暗暗冷笑了一聲,看來這王氏是極要臉面之人。不過也是,要不是爲了臉面,爲了不讓外人說她斷了蘇家的後,她是斷然不會讓蘇普楠納肖姨娘爲妾。
三錢捏著帕子的手顫了一下,咬著嘴脣擡頭看了一眼*上的蘇木槿,正好蘇木槿擡起頭來,收到三錢望過來的眼神,微笑著點了點頭。三錢得了蘇木槿的鼓勵,這才深吸口氣,慢慢伸出手指,指著張婆子道:“張媽媽她,她說我們三小姐是小騷蹄子,是偷人養漢的小娼婦,還說三小姐那日是因爲跟表少爺*才慌不擇路落入池中?!比X越說聲音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清了。又猛然擡起頭望著蘇普楠急急的道:“老爺夫人,您們可要爲三小姐做主,當時奴婢也在場,三小姐絕不是去私會表少爺的?!?
王氏沒有理三錢,轉臉對張婆子道:“張婆子你可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