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幽聽到範子琪的話後,驚詫扭頭。
明軒不喜歡中餐?
可這幾天,分明是他主動帶她前往今日靚湯的啊。
靜幽以爲他是喜歡上了今日靚湯裡的菜,所以纔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帶她前往。
“我從來沒有說過自己不喜歡中餐。”自己只是在外國生活久了,不習慣了而已。
不想多作解釋,明軒扭頭,看著靜幽盤裡的食物只用了幾分,便皺眉催促,“別隻顧著回答別人的問題,自己多吃點,知道嗎?”
“哦,好。”靜幽呆呆點頭,對於他的吩咐,乖乖領命。
想起明軒剛纔那簡單明瞭的回答,靜幽想明軒應該是喜歡中餐的吧,但因爲範子琪喜歡,便一直用西餐罷了。
想到這裡,靜幽的心像有什麼異樣的感覺劃過,抿脣抑制,她以爲是孕吐要再度發作了。
範子琪看到明軒這樣體貼地照顧靜幽,並且將自己納爲陌生人那行列,只差沒氣得發瘋。
什麼時候那曾經屬於自己的寵愛,現在竟然轉移到別的女人身上。
她的東西,她一定要取回,屬於她的一切,她絕不會允許任何人將它奪走。
恨恨地發著誓言,範子琪卻突然發現,身側的雲熙揚竟然堂而皇之地將眸光定格在平庸到極點的靜幽身上。
憤慨地瞪著苑靜幽,範子琪根本不明白,爲什麼一個兩個的男人都要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一個這麼醜的女人身上。
想想整個用餐場合,除了明軒和熙揚外,還有齊天宇,範子琪下意識地將目光轉向他。
齊天宇從頭到尾都是一張清冷的臉,別人休想在他臉上發現絲毫。
可在他這張清冷的面容下,他卻自始至終用著局外人最冷靜的態度來縱觀全場。
明軒,範子琪,苑靜幽這三人錯亂的關係,明眼人一看便會知曉。
可雲熙揚呢?
在這頓晚餐裡,他從頭到尾沒有插足他們三人的對話,以這傢伙張揚玩樂的個性而言,這樣子的安靜,還真的不像他。
時間靜靜地過去,晚餐過後,他們一同走在酒店的停車場裡。
一直走在最前面的齊天宇突然停下,轉身面對身後的他們:“我該回去了。”
明軒一楞,下意識地看了看腕裡的手錶,皺眉,“已經晚上了,明天再離開吧!”
“公司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安排。”齊天宇不多作解釋,扭頭對上一旁的範子琪,好心道,“范小姐可以隨我的車一起回H市。”
範子琪一抽,苑靜幽還沒有從軒的身邊滾蛋,她自然是不想離開。
但以這樣的原因,自然不能拒絕齊天宇的建議,擡頭凝了身側的雲熙揚一眼,她笑著說:“我想留在這兒,畢竟好不容易找到熙揚了。”
齊天宇目光一沉,擡眸掃向雲熙揚,卻對著範子琪說:“那請范小姐來我車上,我有話要和你談。”
範子琪以爲齊天宇會跟她說關於苑靜幽的事,誰料一上車,齊天宇竟是囑咐她:“范小姐,想必明軒對你的感情,你也是知曉,既然你最終作出了決定,就不要再糾纏他。並且,我也不希望看到有人再次打攪睿叔和薇嬸的平靜生活。”
這樣的意思很明顯,那就是連齊天宇也幫著苑靜幽。
那一刻,她的心底涌起了無比的氣憤,還有尖銳的恨意。
憑什麼,一個醜小鴨,一個永遠上不了檯面的醜女人,憑什麼讓他們幾個男人對她這麼好。
“我這人說話一向不喜歡說第二遍,你懂嗎?”齊天宇看到範子琪憤憤不平的樣子,眸中的寒芒加深。
齊天宇一直不是多事的人,但會選擇對範子琪說出這番話,全是因爲齊天宇不想範子琪多作事端。
看範子琪的表現,齊天宇一點也不懷疑,範子琪會繼續前往睿家,找明軒的麻煩。
想來如果不是自己恰巧在睿家遇上她,想必這刻,這裡可能已經上演了一場劇烈的交戰。
“是。”範子琪抿脣應允,心裡雖然憤怒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齊天宇在H市可謂第一把交椅,如果惹來他的不快,她家裡的產業很可能會無形中遭受損傷。
得到範子琪的保證,齊天宇沒有多作交談,揮了揮手,讓她離開。
車子在她離開後,前行了一段距離,在衆人的面前停下。
在降下的車窗裡,齊天宇看到那個突出的人影,急促地上前一步,看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態,他眸裡的寒芒斂盡幾分,“我齊天宇一向說話算話。”
無形的霸氣在靜默之中渲染,明軒和熙揚均以爲這句話是對範子琪說的,扭頭看去,果然見她臉色青白交錯。
在場裡只有靜幽懂得,齊天宇這話的意思,她在原地楞了一下,隨後淺笑著彎起了脣角,那股子的恬靜,不是誰都可以輕易學來。
簡單地道了別,各人各自回去自己的住處。
明軒在駕駛途中,一直沉默不語,那樣恍惚的態度,讓靜幽可以輕易知道,他心裡在意的事。
是齊天宇最後單獨找範子琪引起的吧,看來那句話在他心裡引起了不少的漣漪。
靜靜地跟著他的步伐,回到最頂層,在進入套房之際,就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可有一雙手止下了她的步子,她驚愕搖頭,看到的是明軒已經回覆平穩的神情。
“你不喜歡櫻桃幕司嗎?”他問。
她整個人楞在原地,似是估計不到他竟然會問她這樣一句話。
“是不是不喜歡?”明軒皺眉重新問了一次。
想起剛纔用餐之際,她只用叉子叉了兩小口子的幕司,便停下用餐的動作,向他說著:她飽了。
兩小盤的食物,對於一個孕婦來說,足夠了嗎?
他不相信,就算她胃口再小,一小塊的牛排,加一小件的幕司,這樣的搭配,就算是正在減肥的人也可以吞下,更何況是懷有身孕的她呢。
“我的胃受不了。”靜幽軟下睫毛,淡淡解釋。
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一向她的胃就特別地差,對於用料充足的蛋糕,只要吃多了,便會感覺難受。
“那你之前爲什麼不說。”明軒的眉更緊地皺起,想起前兩次,她用餐後胃痛得臉色蒼白,走路不穩的樣子,還有上一次,她蹲在街邊的道路里,吐得七暈八素的樣子,他就感覺到一股鬱悶抵在心間,無法揮去。
“我不會傷到孩子的。”靜幽低下的頭看著自己平坦的腹部,垂下的手輕捂上自己的小腹。
明軒全身一緊,像是有什麼壓抑的怒氣在上升著,深呼吸幾口氣,才漸漸地緩下那急躁的情感。
“先去洗澡,我等會有事和你談。”他放開了揪著她的手,聲音仍舊有些僵硬。
她以爲他在生氣,爲了範子琪,爲了肚裡的孩子。
“好。”輕輕應聲,靜幽轉身離開大廳,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明軒看著她消失的身影,在原地沉默良久,最終走回自己的那間室內。
靜幽洗完澡後,途經走廊之際,被明軒叫進。
她坐在沙發上,怔楞地接過他泡好的牛奶,一時不知該作什麼反應。
“明天早上,你媽就會被安排轉送H市第一醫院醫治,你也一起來吧。”明軒坐在她的身邊,語氣很平靜地說。
靜幽一驚,上揚的眼眸裡,有著異樣的光彩在流轉,“我也可以去?”
“嗯。”明軒點頭,平靜的臉容上雖然看不出多大的情緒,但看到她這種激動的表現,內心裡還是有些心痛在閃現。
明天過後,她將會有差不多一年的時間不能見到她媽,在孩子未出生的情況下,他會讓她一直待在A市,直到孩子出生爲止。
“謝謝你。”平靜的面容被打破了,靜幽的臉上洋溢著一抹極開心的笑意。
“傻!”明軒看到她臉上那抹笑,不知乍的,內心有點異樣,像有點痛,有點麻,還帶點蘇癢。
怎麼會有人像她這樣子這麼輕易就滿足呢?
越和她相處,他便越發現她的單純,讓她開心的理由可以很簡單,不用花費太多的心神,也不用花費太多的金錢,只一本書,一個住處,一頓晚餐,甚至現在一個肯定,就可以讓她丟棄了臉上的那副面具,真正從內心散發著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