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幽急匆匆地下了車,跑過了馬路,來到了醫院,找到了那名主診的醫生,就哀求著:“醫生,我媽的醫藥費,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保證,我會盡快交到醫院裡的。”
醫生望著靜幽廉價的衣服,皺起了眉頭,“你要知道,我們醫院裡有一大批的病人,如果人人像你這樣子拖著,我們醫院哪裡來這麼多的錢來維持你們病人的生命?”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靜幽點了點頭,從包包裡取出那僅餘的一萬五千塊,“我先交一半的費用,其它的費用,我會盡快交清的。”
醫生看著靜幽手裡的錢,臉上冷峻的神情才和緩了一點,“你也知道你媽現在的情況,並不是我們要定時收取你的費用,而是你媽很大機會會再進行一次手術,爲了確補我們醫院的利益,我們一定得先行收取這部分押金。”
“我懂的。”靜幽斂下了眼瞼,輕聲迴應,“餘下那部分錢,我會盡快交清的。”
“不是我不願意給你緩解的時間,可這是醫院規定,剩下那部分費用,如果你明天再不繳清的話,我們沒有辦法。”醫生說得很是隱晦,也很是清楚。
靜幽茫然點頭,輕輕應聲。
將繳費的手續做齊,靜幽再次來到了ICU重癥病房前,伸手輕攀著鐵門,她仰頭看著裡面長長的走廊,卻無法看到那張熟悉的臉。
“媽,小幽一定會努力的,你也要快點醒來,好嗎?”輕聲地呢喃著,靜幽淺淺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門面上,傳來的冷意,迅速鑽進她的心底。
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靜幽挪開了步伐,深深看了一眼重癥病房,這才離去。
想起了那筆錢,還有以後接蹱而來的經濟壓力,靜幽這一刻是完全的彷徨,以及無助。
再次乘著公共汽車,靜幽回到了自己那個小小的家,看著家裡四面簡潔的牆壁,她無力地坐在椅上。
不知道坐了多久,靜幽重新振作,走到廚房準備了很簡單的晚飯,慢慢地吃了起來。
才吃了沒幾口,胃裡一陣反感,靜幽緊捂著雙脣,拼命地忍著作嘔的衝動。
虛弱地趴在桌面上,靜幽無力地眨動雙眼。
是餓久了嗎?
今天下午,在離開睿明軒的房間之際,靜幽就已經餓了,可她哪有心情填飽肚子。
現在只吃了那麼幾口,胃裡就一陣難受,是她的胃病又犯了嗎?
到底要怎麼樣,它纔不會和她作對呢?
現在這個時刻,它不可以這麼矜貴的啊!
靜靜地趴了一陣子,胃裡的難受漸漸地緩下了,靜幽虛弱地支撐著身子,強迫著自己再次進食。
……
…………
清晨
睿明軒一大早便離開了酒店,駕著車來到了偉凡。
令自己麻痹的方法,莫過於將全身心投入在工作裡。
聚精會神地工作了不知多久,睿明軒口渴了,下意識地一喚:“給我一杯咖啡。”
伸手捏了捏鼻樑,昨晚的他基本沒有怎麼入睡,沉重的睏意襲來,他需要咖啡好好地提一下神。
可門外哪有一絲一毫的應允,睿明軒焦躁地站起,拉開了大門,在看到空無一人的位置時,纔想起了苑靜幽這時候應該在家裡休息。
想起那天自己害她受傷的情景,睿明軒突然一陣愧疚。
對於自己害她受傷的事,那傢伙連半分的譴責也沒有,只安靜地接受治療。
如果非得說她有什麼缺點,睿明軒想就是她那不討人喜歡的個性。
對了,昨天的她找自己是什麼事?那麼著急著要錢,爲的究竟是什麼?
現在頭腦一片清明,睿明軒才突然意識到那傢伙的個性,如果不是真的著急,那家秋是絕不可能會這麼唐突地找上門的。
眉頭緊緊地蹙起,睿明軒若有所思地盯著靜幽空置的座位。
“請問睿總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空氣裡,突然傳來了一抹女聲。
睿明軒擡頭,看到的是一名年紀約莫三十來歲的女人站在前面。
“給我一杯咖啡。”睿明軒收回了思緒,命令著她,隨後走回辦公室裡繼續自己的工作。
“好。”周曉雅領命前往茶水間,幫他泡了一杯色香味濃郁的咖啡,遞在他的身前。
“有事?”睿明軒看著身前的她,端起了咖啡一啜。
還好,這咖啡雖不出彩,但吞下去還勉強可以。
“這裡有一份合同需要你簽名。”周曉雅將合同遞在他的身前。
睿明軒放下手裡的咖啡,神情專注地翻閱著裡面的內容。
周曉雅看著他只用了一分鐘時間便將合同內容看完,並簽上自己的大名之際,終於忍不住問了:“睿總,請問苑秘書昨天有找你嗎?”
“怎麼了?”睿明軒將合同合上,放在周曉雅的身前,對於周曉雅話裡的內容,顯得有點好奇。
“有些事我是不應該多嘴,可,昨天苑秘書看樣子像是有什麼特別急的事,四處向公司裡的同事借錢,我想她是真的沒有辦法纔會這樣。後來我終於看不下去了,便建議她找你,畢竟她身爲你的秘書,這種四處向他人借錢的事,會在無形中損傷了你的利益。我不知道睿總你是否有幫助到她?我看她昨天的樣子,真的相當地無助。”周曉雅小心翼翼地講解著,末了不忘研究明軒的反應。
周曉雅不知道那傢伙找到解決的方法沒有,昨天自己的話是嚴厲了一點,但自己也是爲靜幽著想。
如果再這樣下去,以後靜幽還要怎麼樣在這些同事的眼中立足。
“那傢伙找你們借錢了?”睿明軒的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
“是的,我想她是遇到了很困難的問題了吧,她在這裡工作了一年,我從不曾看過她這樣子驚惶,這是第一次,所以,不知道睿總你有沒有……?”周曉雅希望他能幫靜幽,這孩子總是安安靜靜的,雖說靜幽一下子從普通位置躍上秘書的職位時,自己確是在心底拒絕了一下。
後來細想之下,以那傢伙的性子,絕不會做這種事,而且如果靜幽和睿總的關係真的是那樣,爲什麼靜幽不主動找睿總,而要拉下臉,一次次地問著辦公室裡的同事。
睿明軒猛然站起,這刻在他腦海裡,突然涌上了昨天那張驚惶無措的小臉,那傢伙昨天的無助,全被自己憤怒的怒火給掩蓋了。
抄起桌上的車匙,睿明軒大步走出了辦公室裡。
駕著車,睿明軒照著回憶裡的路向前駛去,卻在眸光輕斜裡,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瘦弱身影。
是那傢伙!
睿明軒猛然踩下剎車,慢慢地導了回去,在街道的一個位置停下,卻看到了那傢伙在幾番遲疑下,最終向一旁的大樓裡走去。
睿明軒目光半瞇,在看到上面的招牌時,瞳孔劇縮。
打開車門,大步邁上,在一輪尋找之下,終於找到了那傢伙的身影。
只看到她俯低身子,在一張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你幹什麼!”睿明軒突然低喝,扯過她笨拙簽名的左手。
她身子不穩,向後栽入他的懷裡。
“你哪裡不借,來這裡借錢?!”看著她已經簽完的那張紙張,睿明軒憤怒大喝。
這傢伙知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借了這裡的錢,她還有退路嗎?
苑靜幽被撞得頭腦一片眩暈,好不容易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她才從他身上掙脫。
“我急著要錢。”靜幽的聲音很平靜,讓人無法窺到她裡面的情感。
睿明軒憤怒地瞪著靜幽安靜的頭顱,只感覺到內心一股無法掩蓋的怒火在張狂地燒著。
“借了,你有錢還嗎?”明軒大聲吼靜幽,這種不知死活的做法,她以爲她以後能活過來?
“我會努力還的。”靜幽斂低了眼瞼,轉身不再面對他。
“小姐,你要的一萬五千元。”男人滿臉笑容地拾起了靜幽簽名的字條,揚手吩咐手下將錢遞上前。
靜幽正想取過,卻被睿明軒從身後一拉。
“這些錢,她不借了。”睿明軒扯下她的動作,神情僵凝。
“不,我……唔……”靜幽拒絕,掙扎地想要上前拿過那筆錢,卻讓他扣下動作,並捂上雙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