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靜幽抿脣搖頭,小手下意識地揪著腹部,自從發現了寶寶的存在後,她和他之間都不再是意外。
但不論這場虛擬的婚姻能維持多久,這個孩子,她會努力地讓他待在自己的身邊。
他的目光隨著她的動作落在她的腹部,如果不是範子琪和他說,這女孩有了明軒的孩子,他真的很難相信,以這女孩現在那麼瘦弱的身子,竟會有了身孕。
“你肚子裡的,是明軒的孩子?”
齊天宇的目光很銳利,落在她身上的目光,讓她有種被凍結的感覺。
靜幽在緊崩的精神裡,漸漸地漾開了熟悉的笑弧,“如果你們不相信,孩子出生後,可以帶他作一次親子鑑定。”
有錢人的懷疑是值得理解的,畢竟在他們身邊,貪慕虛榮的人多了去。他這個作爲表哥的,擔心自己的表弟被騙,也是人之常情。
心底的不適被強制壓下,她的脣邊再度勾出了那抹慣有的應對弧度。
齊天宇深深地凝視她安寧的小臉,在那張極不出色的臉上,有著一副極大的黑框眼鏡覆蓋了她的所有神情。
這傢伙在剛見面之際,讓他無可避免地驚詫了一下。
她和他的想像很不同,他以爲她會是那種愛打扮,愛享受的女人,可第一眼看到她的樣子,還有她身上那廉價的衣服之際,他就打消了自己心底對她的想法。
若然這個女人不是很不同,那就是她太攻於心計。
腦海裡漸漸地浮現出一張熟悉的小臉,齊天宇目光微暗,收起了語氣中的冷然,淡淡地問:“爲什麼要生下來這個孩子?你應該知道,以你的身份,根本不可能進得了睿家的大門。睿家很重視身份和地位,如果不是有足夠的資格,根本不可能入得了睿家的眼。就算你生下了男孩,也只有被分開的命運,而且你的孩子,以後在睿家的地位可能只有被欺負的份。”
豪門的生活就是這樣,如果沒有私生子還好,一有了私生子,那情況會混亂不堪。
他就是爲了避免讓明軒發生這種狀況,纔會前來這裡。
“我的孩子,我會照顧。”她的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腹部,說出的話,就如同誓言一般執著。
不論以後會發生什麼事,這個孩子,她一定會負責到底。
“爲什麼選擇和明軒一起?”齊天宇沒有忽視她對孩子的那份執著,這個女人雖然看上去安靜乖巧,可談話間卻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不輸常人的倔強。
“如果我說是因爲感情,你們會相信嗎?”靜幽笑著擡頭,臉上的那抹笑弧清淺如初。
她沒有騙他,她會選擇和明軒一起,皆緣於對媽媽的感情、對孩子的感情,可這些感情裡,唯獨沒有對明軒的感情而已!
齊天宇望著她臉上那抹清淺的笑弧,突然發現,這傢伙和他一個很熟悉、也很痛恨的人一樣,有著一個共同的壞習慣,那就是臉上那抹虛假的笑!
那抹笑雖然意味不同,但也是一種面具,一種防止別人窺視自己真實內心的面具。
“如果你喜歡明軒,就不應該選擇這樣和他在一起。你這樣做,會讓他和他的家人產生隔膜。”以睿騰旭的個性,肯定不會接納這樣的她。
“就如你們所想,我的確是一個貪錢的女人。”
靜幽自嘲地笑了,她當然明白齊天宇這話背後的意思。
從一開始她就沒打算他會相信她的話,從見著範子琪和他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已經將自己歸納在拜女金那一列。
可他沒有猜錯,她確是貪錢的女人。
她和明軒一起,只是爲了他的錢,沒有任何感情可言。
“既然這樣,你要多少?”齊天宇對於她主動的承認沒有多大的詫異,可在臉上平靜的表情下,仍舊有一絲無法抹去的感覺。
“不論你提供多少錢給我,我都不會離開。除非明軒主動要求,否則我不會離開他。”她和他有著協議在身,在簽訂契約之際,就意味著自己失去了選擇離開的權力。
“你無法進入睿家的大門。”齊天宇冷然地宣佈。
這句話並不是要故意打擊她,而是事實。以他對睿騰旭的瞭解,就算她將孩子生出來,也沒有辦法可以成爲睿家的人。
靜幽淡淡地笑著,擡眸正對齊天宇冷然的臉色,她清淺地說著:“我的確是因爲明軒的錢纔會選擇和他在一起,但在這之後,我不會再貪他一分一毫。如果你們仍舊擔心,我可以簽下法律協議,以後就算明軒主動要送我什麼,我也無法擁有。”
多餘的話,沒用的保證,她不會再說,再多這樣的話也沒法抵上一張具有法律效力的合同。
她真的不想再從明軒身上取得什麼,對於他,她現在只有感激,只要他願意履行協議,幫她支付媽媽的醫藥費就好。
“你真的願意籤這樣的合同?”齊天宇聽到她說出這句話時,清冷的眸底有一抹極快的驚詫閃過。
這樣的合同,預示著什麼,她很清楚。
但明明這樣清楚的她,卻主動要求籤下這樣的合同。
這點,他真的始料不及。
對於有錢人來說,他們巴不得她們能簽下這樣的合同,這樣不論他們怎麼玩,也不怕將自己的財產消耗在她們的身上。
靜幽仍舊只是淺淺地微笑,在那張清淡的笑臉裡,沒有任何的緊張和後悔。
“是。”清清淺淺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裡,莫名地令他再一次想起了那個已經不再在H市的人兒。
眼中有什麼特別的情感晃過,齊天宇站起,深深地凝了一眼眼前這個纖瘦的人影,“好,我明天會將協議帶來,希望到時你可以和剛纔說的那樣,能簽下這份協議。”
“好。”靜幽點頭輕允。
不屬於她的東西,她一直不會貪。
明軒已經對她很好,這樣的她更加不會想要奪他身上的金錢。
帶著齊天宇來到了門口,就在打開門的那一刻,齊天宇的電話響了。
他隨意接聽,在聽到電話裡的話後,深深地凝了靜幽一眼。
靜幽不解他的注視,仍舊平靜地站在原地,送他離去。
齊天宇淡淡道了一聲:“我知道了。”,就將電話掛斷。
望著眼前這個纖細的身軀,他再一次深深地打量了她身上的衣著,還有妝容。
這個女人一點也不出色,如果說女人可以通過妝扮來改變形象,這傢伙通過改造,充其量也只能達到清秀而已,但這樣一個一點特色也沒有的女人,爲什麼會吸引了明軒?
“你和明軒之間有著協議?”齊天宇站在門前,就這樣冷清地望著身前的她。
齊天宇的話沒有疑問的語氣,甚至可以說是肯定的。
靜幽心底驚了一下,卻很快地隱藏。
“不知道齊先生說的是什麼?” 靜幽重新揚起了脣上的那抹笑,冷靜地面對。
齊天宇的目光暗沉,黑色的光澤下隱藏的是別人窺不到的情緒,“苑秋嫺是你媽吧?”
靜幽目光驟然晃動,擡眸對上他沉穩的眼神,有點驚亂地問:“我媽怎麼了?”
“你媽沒事,只是明軒安排將你媽送到H市醫治。”齊天宇看她終於打破了一直以來佯裝的平靜,好心解釋。
靜幽鬆了一口氣,這兩天的她總是不安,深怕醫院裡的媽媽會有什麼事。
“你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纔會選擇和明軒一起?”電話裡,他得到的消息是她媽情況危殆,以普通人家的能力而言,的確是沒有這個金錢去解決。
“齊先生,我明天會依言簽下合約,這點你不必擔心。”靜幽沒有迴應他的問題,她也不懂得自己要不要回應,又或者是能不能迴應。
靜幽不知道明軒到底要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更別談他們之間的交易。
“你媽所有的醫藥費,我可以幫你支付,而且不用你償還,你只要答應我一個條件就足夠,那就是離開明軒,你願意嗎?”齊天宇臉上仍舊是冷漠的表情,只是他的目光深邃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