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市,墓園靜得只有腳步聲。
風吹起林蔭道上的喬木,春天的氣息格外的濃厚。
席城站在父親的墓碑前,三月黃昏的冷風吹起他的白衣角,拂過他的面頰和身軀,他靜靜地凝視著父親墓碑上的照片,心裡竟泛起了一絲不忍。
可是像葉蘭芝這樣的人,不是應該呆在監獄裡度完餘生纔對的嗎?哪怕這樣恐怕也還不足以彌補她所犯下的罪孽!但他怎麼會有些於心不忍了呢?爲什麼如今變得這樣心慈手軟,換做是以前他肯定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把柄公佈於衆了,他什麼時候變得這樣猶豫不決了?
席城沒辦法找到準確的答案,因爲他自己都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這番模樣了,他陷入長時間的沉思,天空中有鳥兒飛掠而過,嘴裡發出響亮的嘶鳴聲。
沒過多久,他就聽到了稀稀疏疏的腳步聲,今天沒有保鏢在身邊,所以席城比以往都要警惕,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傅衡熙正從這一排墓碑的盡頭走過來,席城鬆了一口氣。
傅衡熙邁著快速的步伐來到席城身邊,然後給席城的父親行了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定睛看著墓碑上的相片,然後小聲的說:“我找了你很久,打電話也沒人接,晨曦說你在這裡。”
席城摸了一下口袋,然後皺了一下眉頭:“我手機放在車上了,你找我什麼事情?”
“有點急事,你現在有時間嗎?如果不妨礙你的話,那我們過去那邊談吧?”傅衡熙指了一下林蔭道那邊的石椅,然後自顧自的朝那邊走去。
席城跟著走了過去,他總感覺身後好像有人,幾次回過頭去都不見人影,於是就停下腳步認真傾聽了一下,最後斷定是自己產生了幻聽。
“什麼事這麼急竟然找到這裡來了?你說說看吧,是葉蘭芝那邊出現什麼情況了嗎?”席城坐到了喬木下面的石椅上,視線看著遠方,凝視著整個墓園。
“我有一個很不好的消息需要當面
告訴你。”傅衡熙的面色略顯蒼白,他甚至都不敢看席城的臉,聲音帶著哀傷:“葉蘭芝找黑客攻擊了我們的電腦,視頻沒了。”
席城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並沒有顯得很震驚,而是淡淡的說:“我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做的,所以我早就有所準備了,這個你就放心吧!我手上還有備份。”
“嚇我一跳,你早說嘛!”傅衡熙將手捂住心臟的位置,倒吸了一口氣:“害我過來這裡的一路上都魂不守的,險些發生了意外,我都快擔心死了。”
“放心吧!我手上這份哪怕來十個黑客都丟不了。”席城的視線從墓地那邊收回來,嚴肅的凝視著傅衡熙:“今早她兒子來找過我,讓我將視頻交出來,以XC集團作爲交換條件。”
“那你答應了嗎?你該不會真的給他了吧?”傅衡熙瞬間變得緊張起來:“你不能給他,向葉蘭芝這樣的人就該進監獄,省得在外面繼續禍害人!”
席城看著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不急。”
“不急?”傅衡熙瞬間目瞪口呆,聲音帶著詫異,站起來俯視席城:“你到底在等什麼?”
“等待時機。”席城從石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插到大衣的衣兜裡,朝墓園的停車場走去。
“什麼叫等待時機?”傅衡熙邁著大步伐跟了上去,感到不可思議:“還有什麼好等的?就以那個視頻作爲籌碼,讓她把XC集團還給你,之後把視頻交給警方,一舉兩得,多完美!”
“傅衡熙!”席城突然停止了前進的步伐,轉身看著也跟著停下腳步的他,無奈的說:“做人不能這樣子,會招報應的知道嗎?”
“可是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拿回公司那是肯定的事情,但是你希望讓那個無辜的司機繼續在監獄裡替她受罪嗎?”傅衡熙無奈的看著他,然後說:“席城,你以前在正義面前從來都不會猶豫不決的?可你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別說那麼多了
,我還需要找到一個相對成熟的時機。”席城轉身邁著大步伐繼續朝停車場的位置走去:“你安心打理你的公司先,這件事可以先不用管。”
“可是緣繡集團那邊等不了那麼長時間,你再拖下去恐怕會讓他們對你和XC集團產生誤解。”傅衡熙跟著上去,與他肩並肩站在一起:“很顯然時間越長對你越不利。”
席城轉頭看了他一眼,聲音低沉:“我已經跟他們說好了,在那之前一定會將大權奪回來,你就別瞎操心了。”
“可是你也總不能放任葉蘭芝不管吧?而且那位司機的大哥已經知道是葉蘭芝撞的人,他絕對不可能善罷甘休的,萬一事情鬧大了,你可是有一部分責任的!”傅衡熙顯得格外的嚴肅:“到時落到包庇罪的下場恐怕事情就難搞了。“
席城的瞳孔中散發著狠意,聲音帶著怒氣:“我都說等待時機成熟再說,還需要一個具體的計劃才能進行下一步,你明白我的意思沒有?”
“懂了,懂了!”傅衡熙連忙點了點頭,生怕再說錯什麼惹他生氣。
“走吧,跟我去游泳館!”席城直接搭過傅衡熙的肩膀,臉上帶著些許的失落。
傅衡熙別過頭看著他,顯得有幾分驚訝:“去游泳館幹嘛啊?我記得你的莊園有游泳池的啊?怎麼不回家,那地方不夠家裡乾淨,而且這種天氣還沒暖到需要游泳的程度吧?”
“你今天怎麼這麼多廢話?到底去不去?別那麼磨嘰!”席城放開他的肩膀,掏出鑰匙打開車,然後坐到駕駛座上:“我需要清醒一下頭腦。”
“好,我去!”傅衡熙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朝著自己的車走去。
身後好像有稀稀疏疏的腳步聲傳來,他環顧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人,看到席城已經開車走了之後,他最後拉開了駕駛座的大門,然後坐了進去。他瞥了一眼停在後面的車,感覺有些怪異,但終究還是啓動了車,一溜煙開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