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凌晨,街道靜得只剩下呼嘯而過的風聲。
早起覓食的鳥兒在天空中盤旋著,嘴裡發出撕裂蒼穹般的哀鳴聲,悲傷婉轉。
席城打開駕駛座大門的那隻手一直在不停的顫動,心臟每一次跳動的頻率都讓他格外的深刻,世界好像在這一瞬間停止了運轉,只有他自己和躺在血泊中的傅晨曦。
他的眼眶溢滿了淚水,瞬間從白皙的面頰上滑落下來,滴落在水泥質地的馬路上,他抓著手機放在耳邊,大聲地衝著裡面怒吼道:“車禍,快安排救護車來!快點啊!”
席城一邊朝傅晨曦所在的方向奔跑一邊跟醫院的工作人員講了自己準確的位置,他將手機丟到地面上,雙手微顫的抓住了傅晨曦的手臂,眼淚霹靂啪啦的落到了血泊裡,濺起微微的漣漪。
她的面色很是蒼白,長長的捲髮都沾滿了鮮血。她的血格外的溫熱,沾滿了席城的雙手,他的雙眸已經模糊到根本就無法看清楚傅晨曦的容顏,好像被蒙上了一層白色的霧,她就在眼前但卻又好像很遙不可及。
他不敢觸碰她,因爲他不知道她傷得怎麼樣,到底傷到了哪裡?他害怕自己碰她的話就會讓她更加疼,即使她現在好像已經昏迷了,完全沒有了知覺。
“傅晨曦,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原諒我!我再也不會這樣了,我錯了,我求求你不要死,不要死。”席城跪坐在傅晨曦的身旁,將頭埋得很低,眼淚霹靂劈啦的落下來,哭聲撕心裂肺:“我真的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我求求你,千萬別死!”
救護車很快就來了,醫生檢查了一下傅晨曦的身體,只說傷得很嚴重,因此趕緊送往醫院進行搶救,一路上席城都緊緊地抓著她的手掌,焦慮的喊著她的名字。
傅晨曦被送進急救室之後,因爲大出血而加重了病情,席城趕緊撥通了傅衡熙的電話號碼,讓他趕來醫院救救傅晨曦,他聽到席城的哭聲之後,二
話不說就趕來了醫院。
凌晨的醫院靜謐的只剩下席城沉重的呼吸聲,他癱坐在急救室外面的椅子上,將頭靠在潔白的牆壁上,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火將她略顯蒼白的面頰照得格外的憔悴,他緊緊地閉上眼睛,那雙垂在兩邊椅子上的手一直都緊緊地抓著椅子邊沿,指甲深深地掐著椅子。
眼淚從他的眼尾流到了太陽穴,再從太陽穴中流入髮鬢,牙齒緊緊地咬著嘴脣,都快將它咬破皮了,但卻仍然沒有要放開的意思,心裡就像被千萬根銀針狠狠地扎進去一般的疼。
他邁著快速的步伐來到洗手間裡,將雙手撐在水槽兩邊,將頭深深地低下,不停的抽泣著,好像要將這一輩子的眼淚都流乾那樣急切,後悔一陣陣的涌上心頭。
他說過要好好的愛她一輩子,不想讓她受到半點傷害,可是現在呢?是他自己親手將她逼上了絕路,親眼看到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發生了車禍,身受巨創卻讓他無能爲力。
他恨自己,恨自己的魯莽衝動,恨自己的不理智,恨自己竟然這樣不信任她,恨自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纔會清醒過來,她是那樣的愛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情呢?
這其中肯定是有別的原因的,只是席城還不知道,傅晨曦太瞭解他了,所以索性什麼也不想解釋,歸根結底,都是他還不夠信任她而言。
他們經歷了那麼多的風雨和險阻,就要快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傅晨曦怎麼可能會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呢?所以這中間肯定有席城所不知道的原因啊!
席城一邊想一邊將水灑到自己的面頰上,希望這樣會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
席城重新回到手術室門前時,天空已經呈現出灰濛濛的光亮了。傅衡熙已經輸完血了,甄如玉坐在他旁邊陪著他。李森和席靜也來了,見到席城之後就跑過來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他的目光呆滯的看著地板,用很輕的聲音說:“是我害的,都
是我害的。”
“我看到你們的新聞了,都快要結婚了,怎麼會出了這麼多的事情?”席靜憤怒的看著席城:“外面全是記者你知道嗎?聽到傅晨曦出車禍之後全部都涌到醫院門口來了。”
席城無奈的坐到了椅子上,將雙手撐住額頭,什麼話都沒有說。李森慢慢地走過去,然後說:“不如我去吧!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好了。”
“你以爲這些記者這麼好對付嗎?”傅衡熙嘆了一口氣,然後說:“聽說宋覽也被送到了這家醫院裡來,說是被打得渾身是傷,傳言是席城打了他,恐怕現在沒見到席城根本就不會離開的,席城,你難道真的打了他嗎?”
席城無奈的點了點頭,然後將頭靠在了潔白的牆壁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我的天啊,真的是你打了他啊!”甄如玉驚訝的看著他,聲音帶著詫異,不可思議的說:“我剛纔來的時候看到他了,你下手真是夠重的,席城!你怎麼不把他打死算了!”
“如玉,你別火上澆油了!”傅衡熙戳著了一下她的手臂,讓她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我說的有錯嗎?勾引別人的老婆這種人不能容忍!”甄如玉的目光帶著兇狠,憤怒的說:“打成這樣算是輕的了,如果換做是我,肯定千刀萬剮!”
“別說了!”席靜怒斥著她,然後說:“現在想辦法壓制流言纔是重點!”
席城一直都將盯著天花板,目光呆滯,他根本就沒在聽他們究竟說了些什麼,完全沉浸在懊悔中,他甚至都不敢想象昨夜傅晨曦到底是難受到什麼程度,不然也不會看到他就跑。
“現在只有等宋覽那邊做出聲明,否認這件事情的真實性,不然事情恐怕難以解決。”傅衡熙嘆了一口氣,然後說:“可是宋覽現在傷得這麼重,恐怕沒法出面發表聲明。”
席城默默地閉上了眼睛,什麼都不願意看到,什麼都不想聽,他只想傅晨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