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小鎮沒有下雪,氣溫也比昨晚暖和一些。
窗簾半開著,暖陽從透明的窗櫺裡照射進來,在地面上灑下不規則的形狀。
傅晨曦被這樣刺眼的亮光照醒,她翻了一個身就看到了窗櫺照射進來的陽光,原本惺忪的雙眼瞬間眼前一亮。她伸出雙手揉了揉眼睛,揭開藍印花的被褥後離開了牀。赤腳走到白色的窗臺前,擔心吵醒沉睡的席城,就將腦袋探出去,感受暖陽照射在她白皙的肌膚上,依舊如蛋白一般嬌嫩欲滴。
整日都被困在古堡裡,外面不是漫天的大雪就是陰霾的天空。這是入冬以來,她第一次見到暖陽。更讓她驚歎的是,房子的馬路對面有一個不算大但卻分外美麗的湖泊。金色的陽光照射在結了冰的湖面上,折射出微亮的光線,成爲這清晨一抹漂亮的風景線。她托腮看著精美的光線,發現湖泊底下有有清澈的湖水在流動。她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驚喜,目光盯著那個方向,嘴裡不停的感嘆著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譁。
窗簾瞬間被人從背後拉開了,房間瞬間變得光亮起來。
她還沒有回頭就感受到席城靠近的氣息,熟悉的清香,從背後傳過來。他伸手從背後樓住她的腰,站在她所在的角度看眼前令人驚歎的美景。
“哇,這景色真不錯。”連席城都頻頻陶醉在眼前的美景當中:“我只是讓小冷順便幫我找個小鎮,沒想到他居然這麼上心,找了個這麼好的地方。這哪裡是躲避傅家人的追捕啊!我覺得這完全就是來旅行的啊。”
“對啊!”傅晨曦應和著,目光難以從這美景當中轉移:“我已經很久沒看過這麼漂亮的雪景了,我太喜歡這個地方了。席城你呢?”
“只要你喜歡就好,你喜歡的我都會喜歡,你討厭的我都會討厭。”席城轉頭在她白皙的面頰上親了一口,然後看她的反應。
傅晨曦把頭轉向他的方向,將頭歪向一邊,
以便自己能夠清楚的看清他的臉龐:“席城,你有必要一大早就膩死人嗎?”
“我喜歡啊!”席城揚了揚眉,笑著說:“只要我樂意,有什麼不可以嗎?”
傅晨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做過多的糾纏,而是將話題轉移到了湖泊上。因爲她發現很多小鎮上的孩子正在結了冰的湖泊上玩耍,也有大一點的孩子在滑冰,看上起不僅好玩而且十分刺激,她很想看看結了冰的湖泊下面是否有魚。
他們從薰久依子那裡借來了兩雙滑冰鞋,手牽著手去了湖泊。他們抵達湖泊時,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她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席城的手朝湖泊跑去。今天難得有陽光,小鎮上的居民都紛紛出來曬太陽。因爲這裡的居民大部分都是從這片土地上出生,在這裡長大,結婚生子。他們的家族都在這裡生活了幾代甚至十幾代,很少會有外來者進入這片寧靜如畫般的地方。所以當傅晨曦和席城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時,他們幾乎一致的給兩人投來注目禮。
傅晨曦太過於沉浸在這番美景當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這樣的目光。一向孤傲高冷的席城卻拋去所有的冷漠和身段,陪她在這樣嚴寒的冬日裡,在這樣的冰湖上陪她滑冰。
暖陽照射在他們的面頰上,她的眼睛彎成了月牙狀。她將手放入他的手中,跟著他的步伐在偌大的冰湖裡拉回遊走著。
傅晨曦讓席城放開手,讓她自己滑。席城鬆開手後,傅晨曦一個人滑到很遠的地方去了。他站到邊上去休息,剛轉頭就聽到了身後傳來驚呼聲。他下意識的回過頭去,但是整個冰湖上都沒有傅晨曦的身影。那一刻,席城瞬間慌亂了,朝著人羣圍觀的地方快速滑過去。
傅晨曦正好掉進了湖中央的一個融了冰的洞口,瞬間,刺骨的寒遍佈周身。穿著厚衣裳,加上衣服已經被全部浸溼了,她還沒掙扎幾下就明顯的感覺到身體在不斷的往下墜。她終於確認了一點,那就是湖底不但有魚,而且
可能會有成千上萬條,它們正在虎視眈眈的看著她。
她聽見岸上傳開席城的叫喊聲,參雜著當地居民的尖叫聲,驚呼聲。可是她卻慢慢地發覺,這些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彷彿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的一樣,很飄渺。
撲通。
她聽見上面傳來跳水聲,她知道,那一定是他的席城,她心愛的席城。他總能在她最危機的瞬間將她拉上岸,但是這一次,傅晨曦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害怕了。
她甚至後悔做出這樣的決定,後悔拉著席城來這裡滑冰了,後悔放開他的手獨自滑行了。她慢慢地察覺到聲音離自己越來越遠,席城的身軀也越來越模糊,陽光照射到水面上的那一束光亮也越來越搖晃。
她總以爲是自己要死了,那種刺骨的寒冷彷彿已經穿透肌膚,浸入了她脆弱的心臟。她告訴自己不能再呼吸了,再呼吸就真的會死去。
她不能死,她還沒有和席城結婚,他們還有很多事情都沒有一起去做。她還沒有看到顏顏乖乖的長大,沒有看到她畢業工作,然後結婚生子。過去那麼多困難都挺過來了,絕對不能就這樣死去!
意外總是來得太突然,讓人感覺措手不及。
這是她有意識時,最後的感慨。還沒有等到席城來,她就已經失去了知覺。
也許是暖陽照射了長時間的緣故,洞口附近的冰正在慢慢地破裂,從起初的一個小口子,到最後變成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縫。並且這個位置處於湖泊的正中央的地方,所有的人都膽怯的往後跑,那種逃命似的步伐和傅晨曦跌落時的速度一樣快,快得不可思議。
所有的人都站在岸邊,朝著洞口的方向望去,他們都在祈禱,湖底下的戀人能安然無恙。
席城看著一點一點往下墜的傅晨曦,越往下深處遊,呼吸就越艱難,刺骨的寒就多一些。
這些寒冷將他包裹,讓他痛得快要失去力氣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