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帥是死了,但他精神永垂不朽,他堅信他的死是值得的。至於到底是怎麼個值得法,那就有待時間去考證了;聲聲炸,聲聲嘆,聲聲引來地府積攢至今的底蘊;一些修爲不輸於我的超級高手,三三兩兩地從各自閉關的地兒冒出頭來。我與蕭金海的慌亂自不必說,就連爺爺都有些慌神了。
“要不我們趕緊撤吧?”我拿出空間鑰匙就打算開始念口訣、跳大神,誰曾想我一段大神跳完,鑰匙居然紋絲未動,“我暈,這鑰匙不會是假的吧?”
“鋥”混雜在我氣息中的殘魂碎片,忽然開始躁動,它們像是在告訴我快將它們注進鑰匙裡,......師父,你要不要這樣?’殘魂霎時就變得溫順無比,它在用實際行動向我訴說
爺爺此時無意窺探我的內心,見我面有泣色,遂問道:“你怎麼了?這麼幽怨是做什麼?”
“沒什麼,爺爺,你拿著鑰匙跟蕭老去找個安全點的地方開門回陽界。至於那些高手們,我去替你們引開。”說話間,我已把殘魂碎片灌進了空間鑰匙。沒想到,蕭金海自作主張地把鑰匙給我塞了回來,還揮出兩道小颶風,送我和爺爺離開。
蕭金海在臨別前,對我低聲說了一句話,“大小姐,請你記住,以後千萬別再別犯傻了。主公可以失去任何人,獨獨不能失去你,你可得好好輔佐主公,早日實現我們所有人的願望......”有些話,在不同的時候,能聽出不同的味道。蕭金海原本我以爲他對爺爺應該只是出下對上的尊敬,可聽了他這番話,我頓感他是真的用心在輔佐爺爺登頂世界。
爺爺是個要做大事的人,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婆婆媽媽,今次潛入地府就是因爲他凡念太重,致使判斷失準。他不但沒有喝止蕭金海的行爲,而且還運功加快了小颶風的速度。我坐在小颶風裡,想著要是地府中人傾巢而出,我們的小莊園豈有幸免之理..
‘丫頭,你想的也太多了,那羣老不死是出不了陰界的,他們永遠只有在捱打的時候可以出來秀一下,其他時候只能乖乖埋在土裡充當地府的老本?!癄敔攤鲉埖臅r候,眼睛依舊死死盯住蕭金海所在的方向,我知道他這是想記住有哪些人手上會沾到蕭金海的血。
‘爺爺,你會給蕭老報仇的吧?’爺爺能看到我目光所不能視的地方,他能看見的,我未必能看見,我想要知道那邊的戰況,就只能靠爺爺口口相傳。
蕭金海的以命相搏,也不過就是換來了一盞茶的時間,窮其爺爺的目力,他也沒能認出到底是誰殺了蕭金海。倒不是爺爺的眼光不行,實在是殺人的人太多,爺爺看不過來。許多在陽界名不見經傳的人,居然都有著很強橫的實力。
爺爺用手鑽破小颶風伸進了我的小颶風裡,說道:“閨女,你先借爺爺一點功力,不然我們祖孫倆就鐵定得困在這兒了。”
“嗯。”我亦不含糊,徑自把手放進了爺爺的手掌中。在搭上手的瞬間,我i就感覺到我的功力正如決堤的潮水般狂瀉而出,“唔...”這滋味可比獻血要難受了幾百倍,一邊只是看著紅色液體流出,有點疼。一邊則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生命力在向外流逝,我的臉頰幾乎就是在幾秒鐘之內就消瘦了七八分。
爺爺在獲得我的功力後,也不多做消化,直接就運功破鏡。我的功力足以支持爺爺連破三門功法的巔峰境界嗎?再傻的人也知道,那是不夠的,但爺爺偏偏就在做了,這是爲什麼呢?他只是想暫時突破到神尊、魃王、天石罷了,由於是三門僞境的原因,功力一到,境界就降身了。
三門僞境同時降身,饒是爺爺這樣的大能都險些崩盤,這也是爺爺沒讓我抽取他的功力突上僞境的原因。
“你快點擺弄你那個鑰匙,我去把那些煩人的蒼蠅趕跑。”我跟爺爺安然降落到一處半高的平臺上,遙遙可以望見有不少陰差、陰兵正往我們這邊追趕。爺爺倏地向他們貼面而行,“麒麟!”
誒,原來大傢伙召喚出的麒麟都是這般模樣的麼;爺爺召喚出的麒麟竟然也是麒麟狗的模樣,我還以爲是我學藝不精才把麒麟給捏走樣的呢。爺爺捏的麒麟狗,也就是在體型方面翻了我的麒麟狗幾倍,其他都相差不遠。
我也趁著這個空檔,又跳了一回大神;注入了殘魂的空間鑰匙,跟老卞城王示範的時候一樣兒,在大神舞結束之後,頓時撕裂了空間,生成出一條通往陽界的通道。此時爺爺的麒麟狗亦幹掉了大批陰兵、陰差,“爺爺,快走啦,門開好了。”
“走?呵...”我的右耳處突然傳來了一聲輕嗤,早前被方家人重創的厲霜霜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了我的攻擊範圍裡,有一點需要註明,那是我被爺爺抽乾修爲之前的攻擊範圍。厲霜霜在暗處目睹了我被爺爺抽乾修爲的全過程,她選擇此時出手,有著百分百將我殺掉的把握。
我現在是個什麼境界?我估摸著,也就煉石心法的修爲還剩下了一些,其他都已經讓爺爺榨乾到無以復加的地步了。但即便就是還有些‘餘糧’的煉石心法,那也只是相當於黃石中期的水平,“厲霜霜,你我何必要戰到這種你死我活的境地呢?完全沒必要啊?!?
“那是你覺得罷了,我可是鐵了心想要把你幹掉的?!敝灰痪湓挼臅r間,厲霜霜就踏平了地上好些青草,掠至我的跟前,“你沒了修爲,而我卻是因禍得福,我已成功晉入了魅將高階。今兒,你死定了!”
厲霜霜是如何因禍得福的?我不知道,我唯一能知道就是厲霜霜沒有騙人,她是的的確確地晉入魅將高階了。不過,這位年齡翻了我無數倍的宇宙超級無敵黃金剩鬥士,在陰氣領域上的造詣不過是和我相平,我不禁想笑。
以前,我剛奪舍重生的那會兒,也經歷過九死一生的場面。那時,我是真的很怕死,時時刻刻都想著:我要是死了,世界上就沒有我這個人了。許多美好我就感受不到,摸不到,那該是種多麼痛苦的感覺?
現在,九死一生的事兒經歷得更多了。不知怎地,我就開始變得不怕死了,一個普通人正常的壽命也就七八十年。其中最璀璨的時間也不過就那麼二三十年,我慶幸我在這二三十年中見識到了許多普通人幾輩子都見不到的景色。哪怕今天我就要魂飛魄散了,我也敢這麼說;此生不枉。
“張婉沫,你可以去死了。”厲霜霜遞出她的招牌軟劍,劍中所蘊含的殺氣,比之我第一次遇見她時要濃郁不少。不知是不是我境界大跌的原因,我居然覺著她的劍對我沒什麼威脅?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劍來,我伸手。
食指與中指很自然地捻住了軟劍,劍鋒狠戾,但卻沒能割破我的皮膚分毫。厲霜霜也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在她的感應中,我的修爲幾乎跟一腳能踩死的臭蟲沒什麼兩樣,“你又弄出了什麼花招?爲什麼毫無修爲可言的你,可以接下我的劍?”
我爲什麼可以接下厲霜霜的劍?我不知道啊!我體內剩餘的殘魂碎片通過潛意識告訴我,只要我輕輕一扭,厲霜霜的劍就會應聲折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