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吳莉對視一眼,吳莉身影一黑,當即就要走,在那之前我眼疾手快的徒手一抓,將她抓了過來。吳莉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我一邊把她放進懷裡,一邊慢吞吞的小聲說:“不是讓我帶你離開嗎?你現在跑了,我可就不會再來了。”
說話的時候我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已經到了門口,我看了眼面前的窗子,摸著鼻子有點心酸的想,同樣是半人半鬼,蕭寒可以跟鬼一樣來去自如,飛來飛去,到了我這裡就只能自己苦逼兮兮自己走。
說實話,聽了吳莉講的故事,我倒是對這個蕭晴的爸爸有幾分感興趣,想要看看究竟是什麼人,竟然能在老婆知道的情況下,還在外面彩旗飄飄。但是蕭晴在這個時候提高嗓子,那肯定就是不願意讓我和她父母打照面,縱使我想要見見,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人家是給了錢的。
我在心裡哀嘆一聲,認命的從窗口爬了出去。
從蕭晴家的小區出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快十二點了。
月亮高高的掛在頭頂,讓我的影子看起來也比平常更加的黑。我擡頭看了一眼,想著今晚天氣真不錯,待會兒再讓江楚城出來吸收吸收日月精華好了。
這麼想著,我更是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糖糕託著腮幫蹲在店門口等我,一看見我就立馬朝我奔了過來:“娘!”
我啊了一聲,接住她,而後將她抱起來,說道:“你怎麼還沒睡?”
糖糕沒有說話,而是指了指身後。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發現不知道是誰在門口放了一碗米飯,上面還插了一炷香。我挑挑眉,問糖糕:“你放的啊?你要招誰?”
糖糕搖搖頭:“不是我啦,我也不知道是誰放在這裡的,剛纔本來都打算睡覺了,結果聽見外面有響動,就出來看了看,然後就發現這個啦。”
我有點奇怪,抱著糖糕走過去打算用腳薅一下,誰知道還沒有碰上,那碗自己就倒了。
糖糕:“娘你給這個碗踢到了,這應該是誰用來請……嗯,請仙人的吧。”
我說:“不是我啊,我還沒有踢到它就自己倒了。”
糖糕嘆了口氣:“娘,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所以你承認一下也沒有關係的。”
我看了看那個自己倒下去的碗,米飯沒有灑出來,倒是插著的那炷香斷掉了。我疑惑的擡頭看了眼天,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這倒是有點奇怪。
一直到進屋糖糕還在批評我這種明明把碗踢到了卻不承認的行爲,最後她說:“你居然一點都不誠實。”
我:“……”
我簡直是哭笑不得,怎麼和她解釋也沒有用,最後乾脆拍了拍她的頭,哼道:“你等著,等你爹醒過來,我讓他收拾你。”
等糖糕睡下之後,我慢慢走到了裡屋,將蠟燭點燃之後,像之前那樣唸了咒。江楚城很快出現在我的面前,但是這一次我卻沒有走過去。
我站在一旁看了他一會兒,又慢吞吞的把吳莉放了出來。
因爲之前我直接抓著她的魂魄,強行把她帶走,導致讓她元神震盪,現在她也沒有了反應。我捻著手指唸了句咒,在還差最後一步就能讓她的魂魄進入到江楚城體內的時候,我停了下來。這麼做會不會太損陰德了?
我喃喃的說了這麼一句,而後嘆口氣,收了手慢慢靠著牆壁坐下來,有些發愣的看著江楚城。
我有點不知道自己現在在想什麼,之前還想的好好的,想著聽完八卦我就要把吳莉帶走,不管她怎麼求我,我都不會心軟。但是現在她都還沒有求我,我自己倒是先動搖了。
“哎……”
我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沒想到背後突然想起了糖糕的聲音:“娘,你怎麼還不睡?”
我轉頭一看,果然看見她伸著個小腦袋從牆壁上穿了過來,揉著眼睛,看著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
我說:“今晚天氣不錯,把你爹放出來透透氣。”
糖糕聽完看了我一眼:“娘你每次這麼說的時候,我都覺得爹好像是在監獄裡面一樣……哎呀!”
她還沒有說完,我就敲了她一眼。糖糕癟癟嘴,身子動了動,之後完全從牆那頭穿了過來,又咦了一聲:“那是誰?”
她說的是剛纔被我扔在角落裡的吳莉。
我將她抱在懷裡,說:“那個小姑娘家裡的那隻鬼。”說完我低頭看了她一眼,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剛纔聽了一個八卦,你要聽嗎?”
糖糕打了個哈欠,趴在我懷裡點點頭:“是關於這隻女鬼的嗎?她是不是和那個女生的爸爸有一腿啊?”
“……”
我一臉驚奇的看著她:“誰教你這個詞的?”
糖糕說:“難道不是這麼說嗎?”
我看著她。
她看著我。
然後我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的時間來跟她說她年紀還小,不要老是去學這些東西,糖糕聽著就是一副不想再和我說下去的樣子,過後她問:“但是你把她帶到這裡來做什麼呀?難道不是應該取走她的魂魄嗎?”
她不說還好,一說我就又變得有些惆悵。想了想,我把吳莉跟我說的那個故事又跟糖糕講了一次。糖糕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所以娘你把她帶回來是想直接取走她的魂魄,可是又覺得心裡不安?”
糖糕一邊說,一邊換了個姿勢。
我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看著月光從窗口灑進來,照在江楚城的身上,有些茫然的說:“也不是覺得心裡不安,就是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本身她就已經夠可憐了,死後還要被我踩一腳……”說著說著我覺得這麼說有點不太好,於是換了個詞,“死了還要被我折騰,糖糕,你覺得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原本我是打算從糖糕這裡聽取一點意見的,她雖然看著小,但到底還是活了這麼多年,偶爾還是能給我一點意見的,不過我很少採用就是了。糖糕從我懷裡坐起來,盯著我看了一會兒,然後說:“娘,我覺得你好像……”
“嗯?”我疑惑的看
她。
她慢吞吞的說完了後面那半句:“你好像是聖母病發作了。”
我:“……”
我差一點就要把她丟出去。
糖糕緊緊抱著我的脖子不鬆手,嘿嘿嘿的笑了半天,過了一會兒又說:“其實我覺得這件事很簡單啊,娘我和你說……”
“好了你快去睡,我有點不想聽了。”
我面無表情的打斷她的話,但是糖糕並沒有停下來:“娘你只是太著急了,陸判大人不是說了嗎?就算我們沒日沒夜的收集魂魄,爹最少也是需要一百多年纔會醒過來,娘你能懂我的意思嘛?”
我說:“不懂。”
糖糕:“……”
見我有點生氣的樣子,糖糕又討好的湊過來蹭了蹭我的臉,嘟囔道:“我也想爹,想要和娘快點收集更多的魂魄,讓爹早點醒過來,還有弟弟也是……不過那隻鬼看起來好像真的挺可憐的,而且之前娘你不是隻會收惡鬼的嗎?聽起來她好像也沒有做什麼壞事,咱們還是放過她好啦。就這麼一次的話,也不會影響太大啦。”
我點點頭,然後看著糖糕,問出了一個之前我就一直很想問的問題:“你到底是爲什麼這麼肯定你娘會給你生個弟弟的?”
雖說之前寶寶總是出來,但是那個樣子太小了,我都有點不確定他到底是個男孩還是女孩兒,只有糖糕一直十分肯定我絕對是要給她生個弟弟。
糖糕眨眨眼:“我猜的嘛。”
我:“……”
我已經不想再和她說話了。
第二天是週末,蕭晴一大早就來了,還是那副氣喘吁吁的樣子。
“老、老闆!”
當時我正在往店裡搬東西,這天看著一副要下雨的樣子,聽見蕭晴的聲音轉身看去,發現她的眼眶有些紅,好奇道:“你怎麼了?”
她大喘氣好幾次都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我以爲她是在擔心昨晚她爸回來的匆忙,我沒有時間將那鬼捉走,於是一邊往裡面走,一邊說:“那隻鬼已經讓我給捉走了,不會再有什麼問題了。”
誰知她卻擺擺手,聲音有些哽咽:“老闆,你能讓我見見那隻女鬼嗎?我、我……”
我放下手裡的東西,聽見她這麼說,連一邊埋頭吃冰淇淋的糖糕都忍不住擡頭看她。
“見她?爲什麼?”
之前她明明還害怕得厲害,現在居然又想要見那女鬼?
我覺得現在的小孩兒心思真是難猜啊。
見我有所猶豫,蕭晴吸了吸鼻子,又從包裡掏出幾張錢來遞給我:“老闆我可以加錢的,你讓我見見那個女鬼吧,拜託你了。”
我看著她手裡皺巴巴的錢,又看看她,說道:“讓你見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爲什麼突然不是還害怕得厲害,怎麼突然又想見她了?”
蕭晴說:“昨晚、昨晚你離開的時候被我媽媽看見了,她以爲……以爲……以爲你是我爸爸的情人,和我爸爸吵了架,我……我……”
我一臉日了狗的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