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你的鼻子有兩個孔……”
鄔瞳一醒來就看到季天凌正跟個二傻子似的朝她鬥雞眼,兩個手指還彎成雞爪狀伸到她的面前。
鄔瞳一把打開了季天凌的手,笑道:“你這幅表情我要是拍下來,肯定沒女孩子喜歡你了。”
季天凌輕嗤了一聲,“哥就算沒了外在還有內涵,依舊可以征服廣大人民羣衆。”
鄔瞳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是躺在牀上的。怎麼回事?她不是在車上的嗎?
“幾點了?”房間裡被厚厚的窗簾遮住了所有光,只有一盞牆燈點在那兒,鄔瞳問道。
季天凌看了看手錶,道:“八點了。”
鄔瞳聽完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地說道,“晚上八點?”
季天凌挑眉看著她,“不然呢?飛豬!”
“你哥去哪兒了?”鄔瞳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做夢,或者是在夢遊?怎麼好端端的從車上到了牀上,而且醒來還到了八點?
“我哥……他去醫院了。”季天凌想了想說道,其實他也剛從醫院回來。
“蕭小姐還好嗎?”鄔瞳想著季天佑肯定是去醫院看蕭雨墨了,於是問道。
季天凌卻不答話,目光甚至有些躲閃。
鄔瞳還好並沒有注意到季天凌的異常,問道:“我怎麼會在這裡,他去醫院應該也叫一下我的。”鄔瞳的語氣裡有些埋怨。
季天凌連忙轉移話題道:“別怪我哥啦,都是他把你抱進房間的,說你應該多休息會兒。”
鄔瞳下意識地輕咬了一下脣,想了想自己還是去一下,便急忙下牀找鞋子。
“你要幹嘛?”季天凌問道。
“我要去醫院。”鄔瞳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但是不知道從何處來的,季天佑一個人去醫院,她覺得還是跟過去比較好一些。
“瞳瞳。”季天凌突然喚了一聲。
“嗯?”
“我剛從醫院回來。”季天凌的頭垂了一下,隨即又擡頭看著鄔瞳道。
鄔瞳邊穿鞋邊道:“蕭小姐還好嗎?情況怎麼樣了?”
“先天性心臟病。”季天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鄔瞳聽完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另一隻拿在手上的鞋子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先天性心臟病,那個折磨了她二十多年的病。她自然知道什麼滋味,可是蕭雨墨不太像啊,這種病一般都會很早發現。
“怎麼可能?!”鄔瞳不可置信地看著季天凌,這一定是在開玩笑。
季天佑舔了舔嘴脣,眸子裡也有幾分痛心,道:“隱性的,醫生說潛伏了很多年,可能和五年來的營養不良以及心結有關,所以現在一下子暴露出來了。”
鄔瞳只覺得自己的手還是顫抖的,努力
讓自己保持平靜,拿著鞋子穿好,這個病會死人的,會讓一個活生生的生命下一秒便消失。生與死,完全天註定,因爲你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麼刺激你心臟的東西,而那個可以召喚來帶你去西天的死神。
“帶我去醫院。”鄔瞳的聲音都是抖的,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說完一句完整的話。
“瞳瞳。”季天凌握住鄔瞳的胳膊。
“帶我去啊!”鄔瞳看著一動不動的季天凌,一股子不詳的預感直籠罩在心頭。
她瞪著他,等著他說實話。
“檢查報告出來後,我哥就接到了蕭雨墨的最後一個電話,電話裡說的很奇怪,所以我們都直接趕去醫院了,她卻走了,一點東西也沒留下,遲雙雙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去找啊!”鄔瞳快要哭出來了,她似乎看到了兩年前這般離開的秀秀,對於季天佑他們而言,那一面就是永別。
難道再見就是墳墓,一把黃菊花撒墳頭麼?
“瞳瞳,你冷靜點,我知道你想到了秀秀。”季天凌捏住鄔瞳的肩膀,幾乎是吼道,他何曾不是也想到了秀秀,那麼一個鮮活的生命,再聽見消息卻是白骨已成再難相見,這份心痛他們比鄔瞳感受更深。
鄔瞳突然蹲下來哭了起來,她的命是秀秀給的,她本該早死的,茍延殘喘到今天,擁有了一顆新的心臟,卻又要經歷更多的人間苦痛,她向來樂觀,可是接受不了身邊人的一一離去。
“我哥還在醫院。”季天凌的手鬆開了鄔瞳,無力地說道,“你要是想去醫院,我們現在可以去。”
鄔瞳突然站起身,擦了擦眼淚,“你們是不敢找還是怎樣?”
季天凌忍痛說道:“瞳瞳!你冷靜點,我們不是不找,秀秀和蕭雨墨不一樣,蕭雨墨有親人,她回美國了,只是秀秀……”
“秀秀只有你們季家和她養父家,可是一個瀕臨死亡的人,你覺得她會回家嗎?”鄔瞳質問道。
“她會,每個人的性格都不一樣,生活的環境也不同。”季天凌突然冷靜地看著鄔瞳,淡淡地說道,他知道平時再大大咧咧的鄔瞳,心裡也有一個死結,別人碰的下場只可能讓她越纏越緊。
鄔瞳意識到自己的情緒不穩定,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低聲道:“抱歉。”
“傻瓜。”季天凌輕笑道。
“我們去找你哥吧,他應該很難過吧?”鄔瞳現在確實最擔心的是季天佑的心情,蕭雨墨離開他五年,好不容易回來了,卻又這樣離開,任誰心裡也不會好受,更何況,還是心底的愛人,初戀。
季天凌輕呼了口氣,道:“那倒沒有,最難過的時候他也熬過來了,不過擔心是真的,畢竟秀秀那件事給我們的打擊太大,確實挺怕……”同樣的結局,他依舊不敢想。
正在兩人猶
豫去不去時,樓下已經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兩人走下樓時,果真是季天佑回來了,還帶回來了一些水果。
季天佑看到鄔瞳走下來,疲憊的臉上卻染上了笑意,道:“瞳瞳,晚飯沒吃吧?先吃點蘋果墊一下,我馬上去弄。”
鄔瞳接過來他手裡的水果,搖頭說道:“不用麻煩了,我吃點這個就可以了,晚上我要減肥。”看著季天佑眼裡的血絲,她覺得那笑容卻很扎眼,季天佑是在準備瞞著她麼?不過他既然打算瞞,她便也不會當作知道的樣子,相信天凌也會懂隨機應變。
突然還是感動的,儘管季天佑平日待自己很少有好臉色,可是這種事情卻竟然能爲自己著想。
季天佑聞言卻皺眉道:“瘦不拉幾的還減肥?我可不想天天抱著一堆骨頭睡覺。”
季天凌聽到很不配合地笑出了聲,卻立馬被鄔瞳瞪了一眼。
“不解風情。”鄔瞳嘟囔了一句,自己還不是爲他著想,結果反過來還被毒舌了,果真對待季天佑不能好心!
季天佑卻擺擺手,直接往廚房走去了。
季天凌急忙跑過來抓起一個蘋果,便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大口咬了一半,嘴裡還嘖嘖有聲:“挺不錯的!”
鄔瞳無奈的搖搖頭,也跟著坐了下來,問道:“天凌,你打算在這兒賴多久啊?”
季天凌很不滿地看著鄔瞳,“這位小姐,請你注意用詞好嗎?什麼叫賴,誒請你解釋一下!”
隨即翻了個大白眼,道:“瞳瞳,我可是你的護花使者,要是我哥欺負你,隨時找我哈!”
鄔瞳根本當作沒聽見,自顧自地咬著嘴裡的蘋果,季天凌卻突然湊近貼在鄔瞳的耳邊道:“要是他技術不好,也可以跟我說,我教他!”
“去死吧你!”鄔瞳惱羞成怒,一把推開季天凌。
季天佑正好從廚房出來,看著打鬧的兩人,有些無奈:“你們多大了,我這房子清靜慣了,我還擔心養了鬼,你們一來就算有鬼也能嚇走了。”
季天凌卻突然蹭到季天佑身邊,掃了鄔瞳一眼,隨即笑道:“我們在討論護花使者的問題,哥,你可不能欺負飛豬啊!”這句話也許是玩笑,季天凌卻是真真切切地說道,季天佑自然瞭解他。
“你這句話說了好幾遍了。”季天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道。
“今天吃什麼啊?”鄔瞳急忙轉移話題道,她擔心話題再不轉以季天凌的個性估計什麼話都能說出來了。
“在燉湯,然後弄兩個家常菜吧,挺想吃的。”季天佑坐了下來,揉揉眉心說道。
“很累嗎?”鄔瞳問道。
季天佑沒有回話,鄔瞳走到季天佑身後,手突然貼上他太陽穴,笑道:“我幫你按摩吧,算是犒勞你的晚飯之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