鄔瞳聽完,嘴角的笑一下子便凝在了那裡,心裡似乎一下子涌進了一羣螞蟻一般,雜亂而紛繁,說不清的滋味兒佔據了味蕾。
“未婚妻?”鄔瞳輕問出聲,才發覺自己的聲音已經啞的不成樣子,此刻心中就像落下了一塊巨石一般讓她呼吸都覺得困難,她以爲她還有很多時間,可是現實卻讓她這麼快便受到了打擊,鞭笞著她,告訴她,已經時日不多了。
可是,再堅持下去,就是當小三呵?
遲雙雙似乎發覺到了鄔瞳的臉色有些微微發白,點點頭回道:“季哥哥沒和你說嗎?”聰明如她,到底還是猜出了大概,季哥哥太過優秀,而作爲她的未婚妻,這點事故不可能不懂,想必鄔瞳也和大多數女人一樣,都是季哥哥的追求者之一吧。
想到這個,鄔瞳在遲雙雙心裡的地位一下子便惡俗了好幾檔,而遲雙雙也暗暗有了思慮,季哥哥的身邊的狐媚子太多,她基本都調查清楚了。不過這貼身保姆,她怎麼從未聽說過?
學生生涯的爭強好勝讓她養成了習慣,有自己不瞭解的事物那定當是可怕的,而無辜的鄔瞳,自然被她分在了最謹慎的一類“狐媚子”行列。
鄔瞳呆愣的大眼睛還沒有聚起光來,遲雙雙卻已經在心裡對她全盤掌握。
鄔瞳聞言只輕輕低下頭,將一片落寞感掩了下去。不再說一句話,窗外的行道樹來來往往,天際的陽光依然明媚,鄔瞳卻第一次開始恍然,有一種無家可歸或者說被拋棄的失落感。
“到了。”遲雙雙付完了錢,纔對一直處在發呆狀態的鄔瞳說道。
鄔瞳的眸子一下子聚起了光,強行被拉回的神思空餘驚嚇後的失落,卻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下意識地接道:“我幫你拿行李,這是鑰匙。”鄔瞳將一串嶄新的鑰匙遞給了遲雙雙,其實季天佑給她鑰匙的時候全是零散的,個別鑰匙甚至還沾著鏽漬,她知曉女生都愛乾淨,於是體貼地將鑰匙擦了個乾淨,還買了一個漂亮的鑰匙圈把零散的鑰匙都串了起來。
這麼細小卻費了她大半天的工作理所應當地沒有贏得遲雙雙的關注,遲雙雙接過鑰匙,也沒等鄔瞳下車,高傲地別過她的目光徑直離開。
對於這些狐媚子,她從來是不屑於與之爲伍的。
鄔瞳本沉浸在落寞和抉擇之中,面對遲雙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換一下子摸不清頭腦,但還是默默地將遲雙雙的行李全部抗進了別墅。
“你知道季哥哥什麼時候回來嗎?”遲雙雙拿出了化妝鏡,一邊補妝一邊漫不經心地對鄔瞳說道。
鄔瞳搖了搖頭,擔心遲雙雙生氣,急忙回道:“我馬上打電話問一下他!”
“不用了。”遲雙雙塗著脣彩的嘴一張一合,藉機會接近易哥哥,她還看不出來麼?
隨即自己掏出手機,撥打了季天佑的電話。
“喂,季哥哥……”
鄔瞳看著遲雙雙特意離開自己去打電話,心裡的失落感更加濃了,彷彿遲雙雙已經知曉了自己的目的一般,此刻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一樣全身火辣辣地疼
。
遲雙雙和衛珺不一樣,她的聲音乾淨溫和,就算是叫“季哥哥”也叫得一點油膩感都沒有,也許這就是書念得多了,氣質自然地無人能及,加上家境優渥,大家閨秀的姿態端在那兒,不得不說,遲雙雙絕對是季天佑最好的人妻之選。
她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季天佑和遲雙雙未來的孩子,一定很聰明很漂亮吧,而如果她爲他生下一個孩子……除了多餘她想不到任何詞來修飾這個還沒有來甚至她都沒有決定權的孩子。
“季哥哥今天不來吃飯了,你留下來陪我吧。”遲雙雙很怕寂寞,從小到大都怕,她討厭一個人,哪怕和仇家在一塊她也不願意一個人獨處,這種怕已經成了一種病。
除了基本的日常生活,她受不了任何事一個人,尤其是吃飯,所以她把鄔瞳留了下來,其實她還有另一個目的,她想要了解鄔瞳或者說調查更貼切,季哥哥身邊所有出現過的女人,只有這個鄔瞳她從未收到任何關於她的資料。
鄔瞳看著遲雙雙一點笑意都沒有的眼睛,下意識地想拒絕但是竟然有一點害怕,遲雙雙有一種天然的氣場,讓人產生距離。高高在上的感覺,就像……季天佑!
鄔瞳終於明白遲雙雙給自己的親切感從何而來,她真的太像季天佑了,如此般配的兩人,她想不到任何理由來插足,而且,小三爲世人所唾棄,她也是那世人的其中之一!
“好。”鄔瞳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點頭應道。
遲雙雙直接撇下鄔瞳一個人往臥室走去,鄔瞳站了一會兒,只得去廚房準備晚飯。
“叮鈴叮鈴叮鈴……”
“喂?”
“在哪兒?我去接你。”電話那頭,季天佑淡淡的聲音傳來,透著電話線也能感覺到他語氣裡的溫度,一如既往地狂拽霸道。
鄔瞳想著竟然有理由來拒絕他,正好可以滅滅他的威風,心裡竟然晴朗起來,“今天不行,我答應了遲雙雙小姐,晚上要陪她吃晚飯,已經在做了。”
季天佑本想怒吼她直接滾過來,卻聽到她在做晚飯,突然來了興致,“多做一份。”
鄔瞳還沒反應過來,季天佑便掛斷了電話。
“今天吃什麼呢?先來個剁椒魚頭吧!”這可是她的拿手好菜,只是剁著剁著,辣椒一下子瞇了自己的眼,卻也一下子敲醒了自己的神經,季天佑剛剛那話的意思是?
他也要來蹭飯?!
終於想明白了的鄔瞳無奈又加了一把米,不對還得再加一把!她可不能忘了還在醫院受苦的她的開心!
季天凌在她心裡還是一如既往的“變態”的存在,而“開心”卻是來自童年最久遠深刻的記憶,她很慶幸開心還在,而且過的很好。
當然,季天凌這三個字,她儘量不想。自欺欺人?其實也挺不錯的。
“叮咚……”
“季哥哥,我就知道你會來。”遲雙雙換了一身居家服,但身材姣好仍能襯得出來,鄔瞳把菜端上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遲雙雙光彩照人地站在季天佑對面,那個恍如天神般俊美
的男人,和她正好配成了一副人間絕美的畫。
而她,此時此刻,她真覺得自己就像棵草的陪襯,甚至還不如,只是多餘的。
季天佑點了點頭,別過遲雙雙的身子便看向鄔瞳,準確的說,目光完全落在了她手中的幾盤菜上。
“我餓了。”季天佑理所當然地說道,大踏步朝鄔瞳走來。
鄔瞳愣然地點點頭,將菜端上桌,“我去盛飯。”
季天佑已經率先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魚肉。
鄔瞳把飯端出來的時候,便看到了季天佑奇怪的目光,遲雙雙見季天佑的眼睛始終留在鄔瞳身上,不禁握緊了拳頭,緊盯著兩人。她在心裡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能衝動,要了解才能讓敵人一敗塗地!
她爭強好勝,她從不允許自己失敗,她的敵人除了一敗塗地無路可走。
“怎麼了,是不好吃嗎?”鄔瞳將飯一人送了一碗到跟前,盯著季天佑剛剛動過的那盤魚肉道。
季天佑卻挑了挑眉,嘴角似乎輕輕彎起了一點兒,只是眸子依然深邃,她仍看不分明。
季天佑淡淡地說道:“沒想到你竟然會做飯,我還讓莫曜之幫我準備了藥的,看來是多餘的了。”
知道季天佑就愛損自己,毒舌自然毒不過他,畢竟這也算是誇自己的話對不?當下笑了起來,“謝謝季總誇獎。”
季天佑邪魅一笑,“怎麼謝?”
鄔瞳沒想到一句理所應當的客氣詞兒,竟換回來季天佑這樣的提問,叫誰誰也不知道怎麼回啊?
沒想到季天佑吃了口飯,再嚐了口魚,淡定道:“陪我一晚當謝禮吧。”
鄔瞳徹底傻眼了,心裡的感覺就像剁椒魚頭辣了滿心一樣。
遲雙雙的面色卻是難看至極,果真最危險的女人就在自己忽略掉的一個!而季天佑的所言,簡直就是致命一擊。
鄔瞳暗暗扶額,根本不敢看遲雙雙的表情,心裡對季天佑默唸:“大哥,您老未婚妻還在旁邊坐著呢,悠著點!”
季天佑說完一句殺死人不償命的話後,竟然跟沒事人似的繼續低頭吃自己的飯,生下鄔瞳和遲雙雙兩人,各懷情緒。
鄔瞳吃完了人生中最難下嚥的一頓飯後,如釋重負地站起身,向還在吃飯的季天佑和遲雙雙兩人告辭,“季總,遲小姐,我吃好了,先走了。”還禮貌地鞠了一躬,她一直都瞭解季天佑喜歡雞蛋裡挑骨頭的毛病,爭取繁文縟節一個都不能少!
季天佑立馬停了筷子,掃了眼殘存無幾的魚,其實這魚味道真不錯,故作淡然道:“走哪兒去?”
鄔瞳聽完真的很想問候季天佑一家,但是想到季夫人的和藹親切還是忍住了這衝動,只能一字一句地報告自己的行蹤,就像勞改犯被保釋在家一樣的感覺,“季三少還在醫院,他一個人,我去給他送一下飯。”
季天佑聞言繼續吃著碗裡的飯,“我媽安排了保姆給他,不用你操心。”
鄔瞳堅持道:“我自己做的飯,也想讓他能嚐嚐,他一個人在醫院怪可憐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