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個令自己作嘔的男人,遲雙雙眸子便變得陰狠起來。
蕭紅卻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身子猛然一震,愣了好久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呆呆的看著不知何處,雙眼無神,空洞。
嚇得遲雙雙還以爲蕭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忙推了推她,叫道:“媽,你怎麼了?”
只覺得蕭紅身子一抖,她纔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女兒,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看到了金木也?什麼時候?”
“金木也就在季宅啊。”遲雙雙奇怪的看著蕭紅,還以爲他們已經見過面了。
卻沒想到蕭紅根本沒有看到他,甚至對這個時隔多年的名字已經逐漸陌生——特意讓自己遺忘,如今卻突然聽到遲雙雙提起來,這感覺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去形容。
“不行,我要趕緊走,你的事情我們電話裡再說。”蕭紅竟然提起包來就想走。
遲雙雙卻一路跪著追上了蕭紅,抱住她的大腿哭喊道:“媽媽,求你了,這次只有金木也才能幫得到我們,除了他,我們沒有人可以信任,你真的忍心就這樣讓中元毀於一旦嗎?讓爸爸的一輩子的心血付之東流?我知道,這次都是我的錯,可是我也不想看著中元完蛋啊,媽媽!”遲雙雙這段話幾乎全程是吼出來的,也確實起到了一定作用,讓蕭紅爲之動容。
如果因爲自己這些年的意氣用事毀了中元,這也不是她想看到的結果。
隨後便是長久的沉默,遲雙雙死死抱住了蕭紅的大腿讓她動彈不了,而金木也就住在三樓客房裡,短暫的距離不知道能不能抵得過時間的考驗。
終於,蕭紅決定妥協,嘆了口氣,道:“我對不起你爸爸。”
如今還要靠另一個男人來救自己的企業,這於她良心不安。
“媽媽,爸爸在天之靈一定會感謝你的。”遲雙雙哭著說道,心裡卻已經篤定蕭紅這是答應了。
“他在哪兒?”蕭紅沉靜的問道,一邊兒把還跪在地上的遲雙雙給拉起來,幫她理了理已經凌亂的頭髮,卻一下子看到她脖子間露出來的紅色印記。
目光一緊,怎麼說也是過來人,還是看得出來這印記的背後代表的是什麼,雖然孩子的私生活做父母的也不好太乾澀,但是蕭紅知道遲雙雙從來只看得上季天佑,如此不禁有些懷疑,更多的是擔心——季天佑不是已經和鄔瞳訂婚了嗎?之前的那場烏龍她也是知道的,畢竟都上了報紙,連外媒都報道了。
最開始宣佈和遲雙雙訂婚的時候,自己還在心裡責怪季家,怎麼這麼大的事情也沒有通知自己,是遲雙雙說國內的事情暫時別讓她插手她才選擇什麼都不管的。
“媽,你看什麼呢。”遲雙雙臉色一下子蒼白了起來,有些心慌的將衣服領子往上面拉了拉,試圖掩蓋住那象徵著恥辱的印記。
“你和季天佑到底怎麼樣了?”蕭紅試探性的問道。
遲雙雙這才鬆了口氣,蕭紅正好也讓她找到了一個
新的臺階下,回道:“媽媽,你放心吧,我在國內很好,季哥哥對我也很照顧,這次的事情確實是我的錯,您打我罵我都可以。”
蕭紅皺了眉頭,雖然從來沒有當面認過鄔瞳這個女兒,可是她對鄔瞳童年的虧欠已經熬了她大半輩子,而到底爲何單單對鄔瞳這樣,她自己也說不清,當時只覺得是對金木也報復一般的快感。
如今,也不想鄔瞳再受到什麼委屈,“雙雙,你們晚輩的事情我也不想過多的插手,可是你要明白,季天佑已經和別人訂婚了,並且他的未婚妻還懷了孩子吧?”
遲雙雙一聽到這話兒心裡立馬不爽了,一下子甩開蕭紅的手,說道:“你別裝了,還不是因爲鄔瞳就是你的女兒嗎?一口一個別人,直接說名字有多難堪?還是心裡覺得這些年沒有養她心裡愧疚?”
這話兒像針似的一字一句紮在蕭紅的心裡,確實,她對鄔瞳有虧欠,這特意的掩蓋還真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雙雙,就算她不是我女兒,媽媽也是這樣的話兒,你到底喜歡季天佑什麼?”如果遲雙雙選擇當插足別人婚姻的小三,她是一定不會同意的。
這有辱門風的事情怎麼可能會讓她就這樣胡亂去做!
“我知道了。”因爲自己畢竟犯下了大錯在先,遲雙雙也在儘量控制住自己的脾氣,萬一惹怒了蕭紅自己也沒有好果子吃,便氣呼呼的應付了一句。
蕭紅只嘆了口氣,“我們下去吧,別在人家家裡讓人看笑話。”
蕭紅還是怕季母回來看見,只是今天也奇了怪了,還虧她帶來那麼多見面禮,季母卻進醫院了。
不過這雙雙回來季母也沒回來,不禁問道:“季夫人到底是什麼病?”
“胃癌,估計快死了。”遲雙雙沒好氣的回道。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蕭紅訓斥道,心裡卻在震驚,好好的一個人,怎麼會這樣。
遲雙雙在心裡卻笑蕭紅的虛僞,估計她早在心裡樂死了吧?當年的情敵?
但是面上不好反駁,低垂著腦袋不說話。
跟著蕭紅往樓下走來,季天佑便急忙迎了上去,朝蕭紅問了個好便立馬扶住遲雙雙。
小心呵護的樣子看在蕭紅眼裡,心裡卻不是很高興,看了看周圍,問道:“鄔瞳這孩子不在嗎?”
季天佑自然知道蕭紅和鄔瞳的關係,其實自己也一直希望有朝一日她們能夠相認,瞳瞳其實比誰都更希望有一個完整的家,從她看到段安城和金木也時那段時間的心情就知道,她對親情的渴望。
“瞳瞳還在醫院,您要去看看她嗎?我等會兒也去醫院,我送您一起過去吧?”季天佑回道。
蕭紅猶豫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遲雙雙,纔回道:“不了,聽說金木先生也在季宅是嗎?”
季天佑點了點頭,“是的,大概現在還沒有起牀。”
李嫂走過來說道:“金木先生每天早上七點鐘會準時
起來,大概還有十分鐘的樣子。”
蕭紅點了點頭,“我找金木先生有點事情,大少爺不介意我在這兒多耽誤一會兒吧?”
“伯母,您客氣了,有什麼需要跟李嫂說就行了。”季天佑恭敬的回道,隨即對李嫂說:“去整理一間客房出來讓伯母休息吧。”
“伯母,瞳瞳和岳父大人肯定也希望您多在季宅留幾天,所以您多住些日子吧。”季天佑倒是想直接稱呼岳母大人,只不過還是怕太唐突了。
這八字都沒一撇的事情,他也擔心瞳瞳那一關不好過。
看到蕭紅點了頭,季天佑纔回過頭看著遲雙雙,輕聲問道:“沒什麼事情吧?”
遲雙雙搖了搖頭,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躲在季天佑的身後,而兩人的手全程握在一起。
蕭紅輕咳了兩聲,試圖想讓他們注意一點兒,季天佑卻沒有發覺,其實是遲雙雙自己也反握住了季天佑的手,而且一直裝作發抖的模樣。
遲雙雙看到蕭紅眼睛裡的擔心,不知爲何,心裡有莫名其妙的快感升騰起來。
像全世界宣佈自己是季天佑的女人,遲雙雙覺得這是她最大的夢想。
季天佑看情況差不多穩定下來了,纔對蕭紅說道:“伯母,您真的不去醫院看一看瞳瞳嗎?她——也挺想您的。”
蕭紅想去,卻又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思來想去還是拒絕道:“你們去吧,天佑,好好照顧懷孕時候的女人,千萬不能受什麼刺激,聽說這孩子身子也挺虛弱的吧?”
言外之意卻只有遲雙雙聽的出來,該死的,現在還在爲那個女人說話?如果不是鄔瞳,會有自己恥辱骯髒讓她都覺得作嘔的一夜嗎?不過也多虧了鄔瞳,不然現在她也握不住季天佑的手。
“我知道,放心吧,伯母。”季天佑沒有聽出來蕭紅一點兒其他的意思。
季天佑已經拉著遲雙雙離開了,李嫂正把早餐端上桌子,如果不是蕭紅在,她還想就這樣跑出去追一下大少爺呢,她剛剛特地給少奶奶準備了一份營養早餐,結果倒好,又浪費了!
“蕭夫人,早餐準備好了,您也過來用一下吧,等會兒金木先生也要下來了。”
正說話間,金木也已經隨助理下樓來,蕭紅看到他的一剎那,只覺得世界恍惚,這一別已經二十多年。
他蒼顏白髮,年輕時腿腳便不算好的他如今竟然已經坐上了輪椅。
金木也歷經滄桑的眸子在看到蕭紅的那一刻也變得炯炯有神。
“你還好嗎?”蕭紅沒想到,首先打破沉默的會是她。可是這一次,是她懷有目的接近他的,似乎有些羞恥。
“你怎麼會在這兒?”金木也一邊激動的用手比劃,一邊就想像從前那般拉住蕭紅的手。
他老了,她卻依然美的如自己心中的模樣。
“你終於願意見我了。”蕭紅爲什麼在這裡不重要,他被她關過無數次門外,如今終於甘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