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姑姑知道,你已經長大了,你有你自己的意見和看法,姑姑不能再向以前那樣去管著你,只希望你可以過得幸福快樂就好。”姑姑今晚似乎格外的傷感,也許是夏云云在她身邊待得久了,一時之間難以接受吧。
“姑姑,您說什麼呢,不管我長多大都是你的女兒啊,我會經常回來看看您的。”夏云云說道,再過段時間,她有能力了,她可以借姑姑出去住,免得受氣。
“好,你能記得姑姑,姑姑就已經很開心了,一個人在外面住,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啊,有什麼事情就給姑姑打電話,不管姑姑在哪裡,永遠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姑姑像是對待一個出嫁女兒似的諄諄教誨著,事實上,在這個她原本應該最熟悉的現代社會,就只有姑姑一個親人了。
“好,我記住了,姑姑你也要保重身體啊。”夏云云這才發現,這次回來,姑姑的身體和似乎不如從前了,她總是會時不時的咳嗽,腰也比以前要彎了,整個人顯得滄桑了許多,讓人看著心疼。
“來,姑姑幫你收拾吧。”姑姑沒有看到夏云云眼角滑落下的淚水,開始親自爲夏云云疊衣服,一件一件的,用自己的柔情去照顧著夏云云。
夏云云看得出,姑姑一直在慢慢的收拾著,彷彿這樣她就可以在家裡多待一會兒似的,夏云云看出來了,所以沒有出聲催促,什麼時候起,姑姑似乎變得離不開她了,也許是分別的時間太久了吧。夏云云這樣想著。
她沒有想到,時間在流逝,她在成長的同時,姑姑也在衰老,而這一切的變化,讓姑姑格外想念與夏云云在一起的時光。
東西就那麼多,終歸是要收拾完的,而夏云云終歸是要走的。
“姑姑,你別送了,外面還下雨呢,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走就好了。”姑姑送她到樓下,夏云云說道,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見證了這一分別時刻。
“給!”姑姑從兜裡掏出來一沓紅色的鈔票,夏云云立馬就變了臉色,之前姑姑給過自己一些,現在這些大概是她這麼多年全部的積蓄了吧。
“不不不!”夏云云連忙拒絕,“我不能要,我有工作的,又餓不著,凍不著,你不用再給我錢了,你自己留著吧萬一哪天用到了呢,給自己買點衣服什麼的。”夏云云看姑姑身上的衣服都是她離開之前的款了,有些心痛。
聽了夏云云的話,姑姑卻是不甚在意,她的心思全花在了兩個孩子身子,對於自己卻是那麼粗糙。
“我都這麼大年紀了,穿什麼都是一樣的倒是比,這麼亭亭玉立的,又是在大公司工作,可不能讓別人小瞧了去。”姑姑硬是要把這錢給她,可是夏云云怎麼能收呢?
兩個人就那麼推來推去的,最後還是姑姑直接放狠話,“你要是不接,那今天你就不要走了,你讓我怎麼能放心呢……”姑姑開始陳說這些年自己的擔心,說如果夏云云過不好,自己怎麼對得起她的母親等等。
這一招對於夏云云最是管用了,向來是屢試不爽,夏云云有點兒無奈,卻也知道這是姑姑擔心,愛護她纔會這樣做的。
“好好好……我收下行了吧,你趕緊回去吧,這雨下大那麼大,萬一感冒了怎麼辦!”夏云云接過錢來,心中卻是在想,大不了這錢就當是自己向姑姑借的,以後加倍還給她就行了,這樣也免得她擔心。
“姑姑看著你上了車,我再回去。”姑姑說道,想要再看夏云云幾眼,想要確認她上了車再回去。
“好。”夏云云知道自己也拗不過她,攔了輛出租車,將自己的行李箱放上,“姑姑,我走了,一定要保重身體啊。”夏云云說完,隨即上了車,車子啓動,消失在煙雨中。
夏云云的車子剛走沒多久,夏山就到了,來不及撐傘,直接淋著上了樓,“媽!媽!媽!”
夏山邊走邊大喊著,姑姑還以爲夏山是出了什麼事情,立馬出來,“哎,聽到了,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大喊大叫的!”
“表姐呢?表姐在不在!”夏山先著急的問道。
“走了!”姑姑說道。
“走了?走了是什麼意思!”夏山著急了。
“她搬走了,說是公司……哎,你去哪兒啊,我還沒說完呢,這孩子!”姑姑還在說著,夏山則是聽到自己母親的話之後,大腦彷彿不受控制了的,立馬衝了出去。
站在樓下,一陣陣的冷雨打在他的身上此刻,他看著遠處空無一人的公路,竟然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他衝了下來,想要去找夏云云,可是忽然才發現,自己連她搬去了哪裡都不知道。
此刻,有種絕望的感覺在夏山的心底蔓延,或許今天他不該這麼衝動的,他有種感覺自己彷彿再也見不到夏云云的感覺。
“啊!”夏山朝著天空大喊一聲,在雨裡一動不動的淋著,彷彿這樣能夠讓他暫時得到冷靜似的,這段感情是錯誤的,是不該發生的,原本他應該要藏在心裡的,可是今天在夏云云身邊的那個男人是看起來那麼優秀,他著急了,恐懼了,所以不顧一切的說出來了,但是現在,夏云云卻走了。
夏山在樓下淋雨,一直到了天快要黑的時候,他才起身往家裡走,此刻他的身上被冰冷的雨水所覆蓋,但是這都比不上他心裡的冰冷。
“天啊,兒子,你是去哪兒啊,怎麼淋成這樣啊。”夏山從一句不說就跑出去後,姑姑家就一直擔心的在客廳等著,夏山淋成這麼一個落湯雞的模樣出現,讓姑姑更加擔心了。
“媽媽先去給你放洗澡水,你先泡個澡,千萬別感冒了!”姑姑說著,就跑去給夏山放熱水。
夏山就像是一個木偶一樣,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自己母親的擔心,更感覺不到任何情緒,他機械般的去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
“你到底是發生什麼事情了,怎麼這樣虐待你自己啊,今天到底是怎麼了,一個回來說要搬家,收拾收拾東西就走了,一個回來去淋雨,把自己弄成這幅模樣,你們到底是怎麼了啊。”姑姑說道,眼中是掩飾不住的擔心和著急。
夏山只是搖搖頭,並不說話,姑姑一個人什麼都不知道,更加是擔心的要命。
“咳咳咳……”夏山輕咳了幾下,把姑姑的注意力又從這件事情的原因上轉移到了夏山的身體狀況上。
“是不是感冒了,你等等,咱家應該還有感冒藥,媽去給你找。”姑姑放下手上的毛巾,開始翻箱倒櫃的給夏山找感冒藥。
而夏山自始至終只是麻木地看著姑姑忙來忙去,也不說話,也不動彈,整個人像是丟了魂一樣。
吃晚飯的時候,氣憤比以往都要壓抑很多,連一向冷靜,話少的姑父都忍不住了。
“云云呢?她又跟同事出去吃了?”姑父見夏云云不在這裡便問道。
“哦,云云,她搬走了。”姑姑說道,看得出,她情緒也不太好。
“走了?”姑父聽了這個消息倒是難得的露出了笑容,“走了好啊,早就該離開了,省得拖累我們!”
姑姑一聽這話,頓時很生氣,有些心寒,“你怎麼說話的,她好不容易能夠回來,都是你整天陰陽怪氣的,她才走的,你怎麼能說這種話呢,云云得多傷心啊。”姑姑一拍筷子說道。
之前姑父說什麼,她都不曾有這麼大的反應,可見,姑父這次說的話是有多麼傷人了。
“怎麼了,你吼什麼!我說錯了嗎,她一個大活人,咱家養了她那麼多年,算是仁至義盡了,你還想讓我怎麼樣,你也知道我的工資,咱家過得那麼困窘,我能怎麼樣啊!”姑父一看姑姑跟他嗆聲,頓時也煩了,提高了聲度吼道。
“再怎麼著,你也不能說這些話啊,讓孩子們多傷心啊!再說了,云云已經有了工作,她不需要你的錢去養活,你就那麼容不下她嗎!”姑姑控訴著,一件事情,似乎要把她這麼多年的委屈全部吐出來。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姑父一甩筷子說道,姑姑在他面前,一向是溫柔慣了的,從來不會反駁他,即便有時候知道他是錯的,也從來沒有這麼激烈過,可見這次夏云云的事情讓姑姑有多寒心了。
“哐啷!”伴隨著東西落地的聲音,接著就是碗碎的聲音,姑姑和姑父頓時停止了吵鬧.。
“吵夠了嗎!”夏山大力地將碗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接著,將門狠狠一甩,摔門而去。
“臭小子,你幹嘛啊,造反啊!”姑父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吼道,可是夏山已經奪門而出,沒有顧及到姑父會說什麼。
“你看看,都是你慣的他,這還越大越無法無天了。”姑父氣急敗壞的指責姑姑到,把一切的責任都放在了她的頭上。
“這是我的錯嗎,你別亂指責好不好,簡直是無理取鬧!”姑姑很無奈,也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