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云根據自己剛纔的溺水反應以及接下來神奇的浮上水面的現象,仔細做了分析。
她發現,自己想什麼,那麼湖水給她的反應必定是與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馳的。
爲了驗證這一猜想,夏云云又親自作爲試驗品,實驗了一番。
而事實真的如同她猜想的那樣,只要自己想著下沉,那麼湖水就會自動產生強大的浮力,讓她沒有辦法沉下去,像一塊泡沫般浮在水面上。
她心裡想得是漂浮的話,那麼她一定會因爲湖水突然失去浮力而下沉。
夏云云的心裡已經大致明白了湖水的這些把戲,她慢慢挪動了幾步,想要在湖裡站穩。
她在心裡想著自己下沉的樣子,然後湖水的浮力讓她在湖面上漂浮著。
儘管她有些不適應,走起路來不能跟在平地上一樣,可是,這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夏云云慢慢在湖水中練習了一番,隨後又晃晃悠悠地走近吹夢人乘坐的扁舟。
可是,就在她滿心歡喜以爲扁舟就在自己眼前的時候,她伸出手去,想要藉助扁舟的力量,站到上面去。
結果,她剛一伸手,扁舟像是會知曉她的想法一樣的,閃了一下,離她幾米遠。
夏云云有些驚訝,但是,她想了想,覺得可能是自己剛從夢境中醒來,看不清楚也是正常的,便以爲是自己看錯了。
她不氣餒,伸直了腰,繼續向扁舟的方向前進,而這一次,因爲有了上次的經驗,夏云云仔細確認了扁舟就在自己面前的時候,纔出手去觸碰扁舟。
結果,扁舟這一次還是從夏云云手上溜走,一點兒都不像是個龐然大物,僵硬不靈活。
事實上,它就如同泥鰍一般,滑不溜秋,又像是跟夏云云作對一樣,就是不讓夏云云碰到它。
“你!”夏云云生氣了,聯想到湖水的一切神奇的力量,便以爲這扁舟也是受了湖水的影響,產生了靈性。
而扁舟上的吹夢人還是看不真切他的容貌,對於扁舟的這些小動作,他權當什麼都沒有看到,依舊擺著一副笑容,彷彿是在看夏云云,但又好像不是。
一連幾次,扁舟都是這樣,每次當夏云云要靠近它的時候,它便悄然生息地溜走了,而且離著夏云云的距離,一次比一次遠。
湖水雖然給了夏云云浮力,讓她可以在湖面上行走,但是這並不是草地,也不是平坦的土地,而是水啊。
水的儀態溫柔,能化爲千萬種形態,渺小到可以只是一個水分子,你看不見它,但是確有它的存在。
它也可以很大,大到整條銀河都是它自己,讓牛郎和織女,只能見兩頭,一年得以相見一次,就這樣過了千百年。
所以,夏云云在水上走得很是吃力,她的體力有限,而那扁舟偏偏就是要和她對著幹。
所以在經歷了幾次扁舟的戲謔之後,夏云云便停在了原地,沒有再去追著扁舟跑,她已經覺得有些體力不支了,還得在心裡想著,與現實相反的意念,這不只是身體上的疲勞,也是神經上的疲勞。
許是夏云云突然改變的動作讓扁舟覺得無趣了,又或許是吹夢人暗中跟扁舟說了什麼。
總之,原來離著夏云云較遠的扁舟,自己又莫名出現在了夏云云的身後,而這一次,它沒有再躲閃。
夏云云回過頭去,吹夢人正在扁舟上對著她微笑,這一次,扁舟老老實實的定在那裡,任由夏云云爬上它的身體,站在它的身上。
夏云云在水中行走,多有不便,爬上這葉扁舟也實屬不易,就在夏云云費力想要站在扁舟上,但卻卡在那個地方,上也不對,下也不是的尷尬窘迫時候。
“來,我扶你。”一隻修長又好看的手伸了出來,在夏云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抓住了她的手,輕輕一用力,夏云云便上了扁舟上,站好。
此時,夏云云擡頭,看著這個頗爲神秘的人,距離如此之近,夏云云才能看清楚他的容貌。
吹夢人全身散發著一種仙氣,一種與世隔絕的神秘感,而他的容貌比起那些精靈來也是絲毫不差。
這人長得真好看。這是夏云云見到吹夢人真面目時候的第一反應。
剛毅的外表,生人勿近的冷漠氣息,一襲白衣飄飄,默然看向遠方,這是夏云云心中上神的標配。
可是,吹夢人卻不是這樣的,與那些高冷上神相比,吹夢人反而多了絲溫暖,多了點平易近人。
“吹夢人,你能幫我個忙嗎?”夏云云眼裡滿是祈求的味道,楚楚可憐的小眼神,再加上她本來就討人喜歡的外表,就算是再冷漠的心,也會忍不住爲她顫動。
“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呢?”吹夢人沒有被夏云云這個所吸引,他的聲音裡滿是清明,語氣不帶一絲感情或是溫度,像是列行公事一般的沉穩冷漠。
“我想讓你幫我吹幾個夢!”夏云云很快便回道,言簡意賅,開門見山,連客氣話都不曾跟吹夢人說。
吹夢人被夏云云這麼直接的個性微微有些驚訝,要知道,來找他的人無數多。
可是能見到他的人卻是屈指可數,最後,能發現湖水的奧秘,在這湖水的考驗下,還能這麼活下來的更是少之又少了。
而那些歷經萬般磨難,見到了吹夢人的獸人們,沒有一個上來就先說。
吹夢人,你是我聽說過的最偉大的神,你法力無邊,我一直都很崇拜你啊,等等之類的,討好吹夢人的話。
這個夏云云倒是特別,不按常理出牌啊。吹夢人心裡想著,對夏云云也就多了幾分好奇心態。
“哦?你想讓我幫你吹什麼夢呢?”吹夢人繼續詢問到。
他忽然很想知道,是什麼事情,能讓這樣一個嬌弱的雌性歷經萬般險阻,來到這裡呢。
“這個……說來就話長了,我會簡短地說的。”夏云云的眸光有些黯淡。
其實她是很不願意說這些事情的,但是如果她不說清楚的話,吹夢人要怎麼幫她呢。
夏云云就那樣站著,開始對吹夢人說起他們來到這的原因,說起侯百江的惡行,說起獸界的不安定。
吹夢人看得出,夏云云應該是一個很有正義感和責任感,同時又很善良的雌性。
……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夏云云這不算長但也決不短的故事也講到了盡頭。
“你希望我吹個什麼夢呢?”吹夢人對夏云云講述的故事,沒有表現出一點兒驚訝或是同情,亦或是惋惜,他的表情很平靜,彷彿這是個跟他沒有半點兒關係的事情。
“我想讓你吹個噩夢給侯百江,讓他趁早放棄這根本就不屬於他的權勢。”夏云云說道。
隨後想到了什麼又補充道:“不對不對,最好是吹一百個噩夢,讓他這輩子都不敢再這麼做了!”夏云云說這些話的時候,微微有些孩子氣,她對侯百江的所作所爲感到氣憤。
“這個……”吹夢人遲疑道,似乎有些爲難的樣子。
“怎麼了?不……可以嗎?”夏云云問道,她來之前就有好多人都告訴她,吹夢人的性格不定,不高興的話,說不定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給丟出去呢。
但是想想,剛纔是吹夢人將自己給拉上了這葉扁舟,而且看他的樣子,心情應該不錯,原本夏云云是以爲吹夢人願意幫她這個忙的,但現在看來……
夏云云有些失望,而且強烈的表現在臉上,她剛纔還在興奮的臉瞬間就垮了下去。
不知道怎麼了,吹夢人看著夏云云的這個樣子,竟然不忍心拒絕她,說來也是奇怪,吹夢人便以他們之間有緣爲藉口,想了個折中辦法。
“這樣吧,”吹夢人說道,“你說得什麼一百個噩夢,有些太過了,我沒法幫你,但是,我可以吹個好夢給你或者是給你的朋友們。”
“真的嗎?”夏云云剛纔沉寂的心又彷彿活了過來一樣,“可是,侯百江就不一定能夠得到懲罰了。”夏云云一想到這個惡貫滿盈的傢伙,還在逍遙法外,她就覺得不舒服。
夏云云專注自己的心事,沒有看到吹夢人嘴角勾起的一抹微笑。
“當然是真的,但是……”吹夢人故意拉長了聲音,賣了個關子給夏云云。
“但是什麼?”夏云云問道,她現在急切地想要把鳥之國恢復原來的樣貌,希望獸界能夠和平。
夏云云甚至想到了吹夢人是不是要跟她開始討要代價了,來的時候,老山猿告訴她的故事,還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她甚至都想好了,若是吹夢人要她的性命的話,她是會答應的,只是她得再加個條件才行,比如讓御蒼好好活下去,不要因爲她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
就在這短短半分鐘時間裡,夏云云已經想好了一切,就等吹夢人告訴她需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