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秀聽了太夫人的話語,也是心酸,心中太夫人很是想念林若茵,連忙上前一步,對著太夫人柔聲說道,“太夫人,您沒看錯,三小姐來看您了,她真的來了!”
太夫人終於忍不住好似孩子一般嚶嚶的哭泣起來了,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哭泣的聲音也並不大,卻聲聲都好似尖刀,狠狠地穿刺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內心。
明明是林家家主的親生母親,爲何如此纏綿病榻,無人過問?
林若茵此刻真的很想要衝到林傅成的面前,怒斥他的無情和不孝。但理智告訴她,不可以這麼做。
她的目的是爲了報仇,不能爲了太夫人暴露自己對林家的不滿。因此哪怕心中再沉重,她也只能傷痛的看著太夫人。
她輕輕地爲太夫人擦拭著眼淚,對著太夫人輕聲安慰道,“祖奶奶,已經沒事了,您不過是有點小病罷了,只要請了大夫看看,很快就會康復起來。”
說完,她就示意身後的穗兒將視線準備好的錢袋交給了蘭秀。
穗兒將錢袋交給蘭秀的時候,實在是忍不住罵罵咧咧的埋怨起來,“真是太過分了,小姐明明之前派我送了一次銀子,爲什麼老夫人卻還是病的這麼嚴重???是不是那些該死的下人將銀子都私吞了,真是不要臉!”
林若茵聽後頓時怒斥一聲,“夠了,穗兒,別說了!”
其實太夫人也不是傻瓜,雖說是早就不管事,心裡可是跟明鏡兒一樣,清楚明白得很。
林傅成是她的兒子,十月懷胎,從小看著長大。林傅成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想必太夫人心裡比誰都要清楚。
有些事情,太夫人不說,不代表不知道。
林若茵真的不希望徒增太夫人的傷痛,這對於一個病榻纏身的老人來說,實在是過分殘忍。她暗自嘆了一口氣,看著太夫人的眼神滿是憐惜。
但太夫人卻不甚在意的笑了,對
著穗兒溫和的開口,“不怪下人們,呵,倒是讓你們都見笑了?!?
蘭秀一直跟隨太夫人身邊,很快就明白了太夫人的意思,她義憤填膺的憤憤不平,“老爺真是太過分了,太夫人可是他的親生母親???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禽獸不如的事情?”
太夫人面如死灰的苦笑一聲,緊緊的握著林若茵的手,輕聲說道,“若茵,祖奶奶已經這把歲數了,早也已經活夠了,這些事情我都不在意了。這個家早就已經四分五裂,人也變得越發的冷漠了,我都看淡了。但是,唯獨你,林家我最爲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了!”
林若茵看著太夫人一臉規勸的神色,也是動容,眼眶又開始發紅了,低下頭,不敢去看太夫人。她到底是帶著仇恨而來的,如何能夠直面真心對待她的太夫人?
太夫人眼見林若茵低下腦袋,眼神越發的柔和,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林若茵的腦袋,嘆息一聲,“孩子,你是林家唯一一個,不像是林家人的人?!?
其實多年來,林家的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秉性,太夫人心中都是有數的。每一個人,無論是男女老幼,都是一門心思在怎麼爭權奪勢,爭寵攀比,根本沒有誰懂得用情。
除了林若茵,這也是爲什麼太夫人總是對林若茵另眼相待的原因。
雖然有各種的原因,讓她並不能對林若茵特別好,但她卻是打心眼裡喜歡這個孩子。
她看著林若茵微微顫抖的雙肩,知道她在哭泣,便安慰似的拍打著她的後背,就好似哄孩子一樣輕聲安慰著。
“若茵啊,祖奶奶雖然對你不是非常瞭解,但是祖奶奶卻也可以感覺到,你心中有事。如今祖奶奶已經時日無多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可願意聽聽我這老太婆,臨死之前的規勸啊?”
林若茵聽到太夫人好似遺言一樣的話語,頓時淚如雨下,不住地搖頭痛哭,“不,祖奶奶,您不會有事的,您不要胡說,您一定可以長命百歲的!”
“傻孩子!”太夫人愛憐的看著林若茵,輕聲勸道,“若茵,你心中如果有仇有怨,那麼,還是放下比較好?!?
太夫人看著林若茵震驚的眼神,不在意的笑了笑,“祖奶奶年紀大了,心裡還是清楚。雖然不知道你爲什麼仇恨林家,但是仇恨只能讓自己越發的痛苦,泥足深陷之後,反而會失去更多東西。所以哪怕有怨,也放下吧?”
“祖奶奶……”對於這些話,林若茵說不震驚,那絕對是假的。她可以保證,她絕對沒有露出任何的馬腳,太夫人是不可能知道她重生的事情的。
可是太夫人又爲什麼會這麼說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林若茵隱隱有些戒備的模樣,太夫人眼中更是染上了一絲憐惜,“若茵,你和林家其他的人不一樣,你太過於重情義。所以仇恨只會讓你更加難過,不如去放下,好好生活?!?
說著,太夫人伸手緊緊的握住林若茵的手,好似要傳遞什麼一般,“孩子,一定要答應我,好好地活著,一定要好好地。不要被仇恨迷失了心智,知道嗎?”
太夫人說完這些話之後,頓時整個人好似失去了力氣一樣,昏昏欲睡的躺在牀上,睡了過去。
林若茵一直注視著太夫人的臉龐,看著太夫人的睡顏,她好似心情也變得平靜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又有一股難言的悲慼在心頭蔓延。她心中有一種預感,這可能是這一輩子,最後一次見到太夫人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身邊的蘭秀輕聲道,“蘭秀,好好照顧祖奶奶,我先走了。”
蘭秀沉重的點點頭,對著林若茵開口,“三小姐,你自己要小心啊,宮裡可都是吃人的?!?
對於蘭秀滿是關心的話語,林若茵笑著點頭答應。她帶著穗兒走出了太夫人的別院,心情並不是很好。
明明已經如願找到機會來看望太夫人了,心中卻打翻了五味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滋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