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殿中一羣面如死灰的魔修,君宿擡眸看著殿門口的方向。
平穩富有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青衣染血、手持月陰的女人出現在殿門口,她身後逶迤著一條血跡。
慢悠悠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幾個膽大的魔修回頭看去,頓時嚇得肝膽俱裂。
沈、沈有清!!!
是那個殺神!
“打算從魔宮開始剿殺?”君宿擡手指了一下不遠處的空位,“一路殺過來,坐著歇會兒?”
魔王、魔將們猛地看向主位上的魔尊,那眼神彷彿在看個瘋子。
染血的月陰劍一轉,利劍脫手而去。
劍尖停在了距離君宿不足一寸的地方。
殿內一片死寂,只聽‘滴答’一聲。
黏在月陰劍上的鮮血順著劍身滑落在地上。
君宿低眸看了一眼腳邊的血漬,目光落在沈有清臉上。
“坐著聊兩句吧。”
等守護界重新出現後,他們短期內是不會有見面的機會了。
沈有清擡起手,月陰劍飛回到掌心,她看著醜態畢出的一羣魔修,冷漠的聲音響起,“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君宿擡手一揮,將這羣不相干的魔修送出去。
空蕩的殿內只剩下沈有清和他。
“同心蠱。”
話音落下,看著沈有清毫不掩飾殺意的目光,君宿倏地笑了起來。
“你看,這不是能聊兩句嗎?”
僵持了一會兒,沈有清走過去坐在一邊,手裡拿著一方帕子擦著月陰劍。
“趙令羲被接回來了。”
在沈有清擡眸看過來的時候,君宿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陪我說兩句話吧。”
“說什麼?”沈有清低眸擦拭著月陰劍,冷漠的聲音毫不客氣諷刺著,“說你將要與天地同壽,說你孤獨一輩子。”
君宿微微垂下眼瞼,語調不緊不慢說著:“到你我這個修爲,壽命已經無限於接近長生。”
“我不會孤獨。”沈有清冷笑了一聲,“但你會。”
君宿擡眸,幽深如點漆的眸子望著沈有清。
她這張嘴巴可真毒。
沈有清對上君宿的目光,不躲不閃,冷厲肅殺。
半晌,君宿微微移開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不擔心中洲城嗎?”
“修仙界不是隻有我一個大乘期的修士。”
中洲城有八家,八家的老祖宗都是大乘期起步,其中不乏渡劫期的。
如果這種陣營連中洲城都守不住,那還是死了好。
“你應該能感受到,守護界在復生。”
沈有清冷著臉,“所以?”
“你要是再不離開,可就要留在魔界了。”
有些善解人意的話語惹得沈有清擰眉看過去,“你在打什麼主意?”
以君宿的脾氣,在這種時候,他應該要不惜一切代價將自己留在魔界。
他怎麼會這麼好心提醒?
“我們總會再見。”
魔界養不活沈有清,強留下來的結果最後是都得死。
比起死亡,他還是希望沈有清能活著。
沈有清收起月陰劍站起身拔腿就走。
時間緊迫,再去殺點魔修!
眨眼的功夫,人已經走到殿門口。
沈有清一隻腳跨出的大殿,她驀地停住了腳步。
君宿擡眸看來。
隔著昏暗空寂的大殿,兩人的目光在半空撞上。
可能是距離太遠,沈有清並未看清君宿眼裡的眸色。
“我身上的同心蠱真是子蠱嗎?”
君宿微微後仰靠著,“當然。”
答案到底如何並不重要,因爲不管如何她都沒法殺了君宿!
收回目光,沈有清離開了魔宮。
等她從魔界出來,不過是一天的時間。
“幸虧出來了!”
療愈陣伴隨著去塵訣丟過去。
沈有清仰頭就看到月家的幾個老祖宗。
幾個老祖宗凌空而立,他們遠遠的看著沈有清,眼角眉梢帶著與有榮焉的驕傲和欣慰。
“守護界出現了。”衛凝光走上來,“你可算是回來了!”
她要是再慢一點的話,他們就攔不住簫二了!
沈有清擡手拍了拍衛凝光的肩膀,“戰事告一段落了。”
衛凝光望著沈有清,眼裡流露的目光很複雜。
五味雜陳的眼神中開心只佔據了一部分。
“高興早了。”江沉影大步走上來潑了盆冷水,“數十萬魔修圍剿中洲城。”
所以?
在沈有清疑惑的眼神下,江沉影冷漠開口,“魂棲山這邊有公儀長老他們,中洲城需要支援,你快做決定。”
“……”沈有清擡手指著自己說道:“能不能可憐我一下?”
她剛從魔界回來!
就不能讓她去修身養性嗎?
池故淵走上來補刀:“那幾個害羣之馬怎麼處置也需要你敲定。”
沈有清:……
不是,她請問呢!
張宗主他們不是來了嗎?
爲什麼不找他們?
“還活著呢?”沈有清抹了一把臉,面容一下子就滄桑了不少,“美人師父和張宗主呢?”
溫拾月和二師姐傷成那樣,他們不應該會回去。
“他們都打劫自家宗門的老祖宗了。”江沉影冷漠開口,“丹藥管夠,沒有那麼好死。”
沈有清扭頭看去。
但凡這話不是從江沉影嘴裡說出來,她會懷疑是玩笑。
江沉影堅定的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沒說錯。
沈有清默了。
“四師妹那邊尚可,但你二師姐……”衛凝光頓了下,“梓州城人心不定,需要你穩定軍心。”
發過脾氣,該打還得打。
他們努力了這麼久,吃了無數苦頭,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沒有就這麼放棄的道理!
沈有清指著自己開口,“我是定海神針嗎?”
池故淵點了下頭,隨後催促著說道:“咱們先回去,不然他們可能要攔不住簫二了。”
沈有清無奈,她朝著半空中的幾位老祖宗作揖,而後和江沉影幾人回了梓州城。
梓州城。
沈有清前腳剛到,後腳一道人影閃過。
下一秒,她就落入了一個溫熱乾燥的懷抱。
“回來就好。”
沈有清擡手拍了拍簫刻的背脊,緩和了聲音安撫道:“師兄,守護界出現了,這邊的戰事告一段落了。”
江沉影幾人無聲離開,把這點獨處的時間留給他們。
簫刻鬆開沈有清,輕聲說道:“我會想辦法給二師姐療傷。”
“好。”
沈有清抓住他的手,雖有不捨但卻利落乾脆的說著:“我要帶著他們支援中洲城,你和三師姐帶著二師姐回合歡宗。”
“我知道,你放心。”簫刻低下頭,只是用額頭輕輕的貼住沈有清的額頭。
戰事他幾乎無法插手,也幫不上什麼忙。
而且目前更重要的是二師姐的傷勢。
沈有清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