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小飛的母親雖然憨厚老實,但現在她兒子已經沒了,再老實的人也會有點承受不住。
罷了……人家一家人也可憐,讓她出出氣就出出氣吧。
於是,我愣是讓顧母又打又踢的,臉上都被她抓破了一塊兒皮。
旁邊兩個小警察也是拉了半天,才把她拉開。
我也總算是廢了好大的勁兒,從顧小飛母親的“魔爪”下逃出來。
“你們兩個留守現場,我先去跟你們張隊彙報下情況。”我搖搖頭說道。
張隊自然是指的張鈺。
那兩個警察還挺怕她的,在我走的時候連忙關照我:“唐哥,別告訴張隊我們抽菸的事兒。”
我擺了擺手,心道不告訴纔怪。
這是命案,不能有任何細節上的隱瞞。
接著,我先是打了個電話給陳理瞳報了平安。
結果,陳理瞳卻在電話裡告訴我:李司令已經於今晨坐飛機回到了首都。
“怎麼走那麼急?”我皺著眉頭,有李司令在,我就等於是拿著一把尚方寶劍到處晃悠,他走了,我行動受限。
“誰知道呢……張鈺姐說他是害怕了……”
這當然是一句玩笑話。
想來也正常,人家堂堂一箇中將,自然公務繁忙,要不是這回侄子出事,他也不可能真的跑到南山市這個四線小城市來轉悠。
“他走之前說了啥?”
“還能說啥?讓我們和張鈺姐好好查案唄……”
“好,我知道了。”
走出醫院的時候,我買了兩根油條、一杯豆漿,因爲考慮到陳理瞳也還沒吃早飯,又給她買了個雞蛋餅。
陳丫頭現在住在我家,安全應該是能得到保障的。
自從上次我經歷了莫名的快遞事件後,老爹就不太出去接私活了。
只有我老媽,還不知疲倦地四處奔波……
在回家的出租車裡,我又往張鈺那裡去了通電話,告訴了我昨天遇上的怪事的所有細節。
張鈺卻吐槽我不該去上廁所的。
艾瑪……我不去上廁所難道把尿撒在病房外、樓道里?
總得說來,現在的情況愈加複雜,但是我又隱隱可以肯定,我的對手,其實是同一個人。
今天回家,一定得先向老爸取取經了。
不過,按老爸那揍性,應該不可能出手幫我,我也早就看出來了,他一直就在把我往“獵鬼”的路上拉。
那麼,既然老爸不幫我,那還有誰能助我一臂之力呢?
我突然想到了桂尚萬,於是等我下車以後,又二話不說地給他打了電話。
現在天色還早,桂尚萬的聲音也迷迷糊糊的,似乎是剛剛睡醒:“哎……二刀兄弟啊,你幹嘛呢?”
我說:“尚萬,現在你二刀兄弟遇上了麻煩事兒,能不能過來和我一起解決一下。事成之後,隨你開價,你就是要別墅,哥也幫你弄來。”
當然後面一句是吹牛逼。不過,這次靈異調查組對於快遞案所設定的獎金確實不菲。
“哎……二刀,不是我不幫你,我說過了,我前段時間接了個單子,在外地的。現在我已經在去外地的火車上了,趕不回來啊。”
“嘿,你這孩子還真有意思,自己的哥哥桂尚千還關在監獄裡,你做弟弟的就已經跑外面去掙錢了?”
他也跟著解釋道:“既然我哥哥是騙門的人,我也懶得去管他了。你可能不太明白江南五門的規矩,在五門裡,同門情要遠遠重於兄弟情。”
“那我不管,反正你二刀兄弟最近碰上大麻煩了,你不幫拉倒。到時候,我真被鬼殺了的話,你幫我收個屍就成。”
“別說那麼難聽……”桂尚萬的語氣有些無奈,“你遇上什麼事兒了?先跟我說說,回來幫你是不可能了,但是給你提點建議還是行的。”
我就把昨天晚上的事兒說了一遍。
桂尚萬那頭沉吟了一下,說道:“二刀,這鬼沒什麼啊,不就會點鬼打牆和鬼上身麼?用我給你的那把銀匕就能破。”
“你丫也是廢話,你送我匕首的時候又沒給我使用說明書!”
桂尚萬乾笑了一聲:“好像是哦。那我現在告訴你怎麼用,你發沒發現:匕首底部有一個凹槽?那裡面是可以放東西的,你可以在裡面嵌一枚一塊錢的硬幣……”
桂尚萬絮絮叨叨的,把這個硬幣的用法給我解釋清楚了。
新版的一元硬幣,正面是一個“1”,而背面是一朵“菊花”,聯想到人體的某些部位,這枚硬幣就代表了“一陰”與“一陽”。
因此,硬幣這種微小的事物,其實蘊涵著“天地法則”的基礎(我當時是被這種解釋給雷到了)。
有了這種基礎,我們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桂尚萬說,將硬幣浸泡在用香灰和風油精外加黑狗血熬成的湯中一小時取出,再嵌入銀匕後,可破鬼上身。
同理,如果浸在牛骨和韭菜熬成的湯裡面,可憑藉其破“鬼打牆”。
當然,要是你想將銀匕的驅鬼功效最大化的話,那就得在午時的烈日下,將童子尿、公雞血混合煮沸,再以其浸泡硬幣,能得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雖然桂尚萬說的這些都有點兒偏噁心,但是我現在不得不去嘗試一下。
於是,我逛遍了菜場,買了一隻公雞、三斤牛骨、又去路邊的狗肉館裡討來一點黑狗的血。
做完這些,我纔回家。
回到家裡,陳理瞳正在幫我收拾房間,一邊收拾還一邊在咳嗽。
我知道我的房間裡面如同垃圾窩,真是苦了她了。
而老爹也在客廳裡拖地,見我回來,他衝我笑了下:“二刀,事情我都聽小陳說過了……”
我連忙說:“爸,現在這事兒你一定得幫我了。你再不幫我,我的命都要送掉了。”
我又不由分說地拉著老爸去了陽臺,給他點了根菸。
老爸沒接我剛剛的話茬,又說道:“我讓你小棺材不離身的,你這幾天怎麼都沒帶著?”
“你不是說那棺材裡的小鬼已經被陳春曉收回去了,沒有用了麼?”
“讓你帶著就帶著,不要多話,這個小棺材裡面的精髓不在於陳春曉的小鬼啊!哎……二刀,不管怎麼樣,你爸老了。有些事,交給你這樣的年輕人做比較好。”
我見老爸這意思是不準備出手幫我了,所以就岔開話題:“爸啊,那昨晚的情況,你給我分析分析?”
老爹搖搖頭,說道:“我也分析不出什麼來啊……我現在只能告訴你,你遇到的那個鬼很6,又能設鬼打牆、又能上別人身、或許還能影響別人的心理和精神。不過我很奇怪,既然他這麼厲害,爲什麼昨天他沒能直接殺了你,應該是跟那個什麼桂尚萬的人送你的匕首有關。”
咦?老爹說這鬼難對付,而桂尚萬卻說這鬼沒什麼……說實話,我還是傾向於老爹多點。
“爸爸,你知道這匕首的來頭麼?桂尚萬說這把匕首是一個叫陸成九的高手打的,你聽說過陸成九不?”
老爹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哦”了一聲,還說,如果是陸成九出品,那質量還是可以放心的。
我們父子倆是爽快人,說話乾淨利索,而且不會扯多餘的話。
本來以爲很長的談話,在幾分鐘內就結束了。
罷了,老爹看來是鐵了心的要把我導向捉鬼一途了……
這行幹就幹了,因爲,只有這樣,我才能找回軍營裡面那緊張而刺激的生活節奏。
俗話說得好啊,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
這個時候,我家門被敲響了。
“你媽媽回來了……她今天一大清早就去買菜了……說要買只老母雞給你補補。”
還老母雞呢……哥剛剛纔從菜場裡買回來一頭小公雞。
隨後,我開了門。
媽媽卻兩手空空的站在我面前。
咦?老媽不是出去買菜了麼?
怎麼什麼都沒買到?
“媽,怎麼出去了半天啥都沒買啊……”
老媽的臉色卻很古怪,她看到一夜未歸的兒子,眸子中居然沒有半點漣漪。
甚至,我覺得她的目光有點呆滯。
不好!
難不成那個該死的鬼開始動我的家人了!
我媽可不像我爹那樣,是見多識廣的高人啊。如果遇上鬼,那還真的沒轍。
這種蒼白的臉,這種無力的眼神真是太熟悉了,
昨天顧小飛他們三個,也是在太平間門口這麼看我的!
“二刀啊……你……怎麼不讓我進去啊……”
我媽機械式地開口了,同時,我聽到她的指關節,竟然捏的嘎嘎作響!
而此時,我身後也突然傳來一道勁風。
我只覺得一個拳頭從我左耳掠過,又準又狠地擊中了我媽的眉心。
竟然是老爹!
老爹居然會敢打我媽?
這天是要變天了吧?
“快閃開!你媽有問題!”老爹暴喝著衝出去,又一把把我老媽揪回屋,然後,他攤開雙掌,像拍灰塵一樣拍著我老媽。
老媽的身上竟然在此時升騰起了淡淡的黑氣。
我爹看今後,直接伸手抓住了那道黑氣,緊接著,他從兜裡摸出一道黃符,將其拍在自己的手心中間。
在這一剎那,我聽見屋裡霎時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唐二刀!你不得好死!”
“媽呀……這是誰啊?”我心有餘悸地扶起了老媽。
老爸卻鐵青著臉,語氣突然變得異常的冰冷:“二刀!你管你去查,家裡不用擔心!有我鎮守,絕無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