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出古家?
這個古家指的是古權染所居住的老宅,以往只有古權染和妻子同住,自從宴會之後又多了古恬兒。
原本古家所有人都以爲古權染認下這個女兒,不過是殺雞儆猴,做個規(guī)矩,一開始隱隱約約以古雯雯爲首的古家小輩對古恬兒多方排擠,但隨著古恬兒入住老宅,所有人的態(tài)度都發(fā)生了變化。
就連古家小輩中的領頭羊古雍待她都透著小心和客氣,古雯雯等人自然不敢再造次。
但若是搬出古家,所有的一切恐怕又變了,就算她還姓古又能代表什麼。
“父親,求求您。”古恬兒淚水漣漣,膝蓋蹭著地面一路跪在古權染面前,“我真的只是擔心母親的身體。”
古權染不爲所動,直接叫來管家,“幫她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一件都別落下。”
將古恬兒日後準備藉著遺落物品,再回古家的路子都直接斷了,管家恭敬低頭,“是,我現在就去。”
古恬兒跪在地上,看著古權染雖然人至中年,皺紋卻並不明顯的威嚴面容,倏爾咬了咬牙。
所有人都說葉嘉慧是古權染的命,但葉嘉慧現在的年齡也大了,又因爲長期精神狀況不穩(wěn)定,早就看不見年輕時候的絕色容顏,現在未必沒有人能取而代之。
古恬兒猝然咬著下脣,揚起梨花帶雨的面容,嬌嫩的面孔似是鮮豔欲滴的花朵。
“父親,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她輕輕拉起古權染的手,“我一定會好好孝敬您……”
徐醫(yī)生站在旁邊,滿頭大汗忍不住從髮絲間冒出。
古恬兒的聲音倏爾變得又柔又媚,似是揉了蜜糖的麪糰兒,黏在耳膜上難受的很。
尤其一想到對方現在是古權染養(yǎng)女的身份,他就更覺荒謬。
豪門之家許多腌臢事並不罕見,古夫人的年齡畢竟大了,比較起來這個養(yǎng)女倒是有著空谷幽蘭的別樣氣質和漂亮面孔。
就在徐醫(yī)生這樣想著時,忽然傳來巨大撞擊聲,他猛地擡頭就看見古權
染一腳踹上古恬兒心口,女孩猛地撞翻了茶幾,那些比金子更珍貴的茶葉散落在地。
“老張,她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古權染滿臉厭惡,鷹眸像一面冰冷的鏡子,讓古恬兒從中能清晰看見自己此刻的狼狽與骯髒。
“是。”管家立刻出現,看也沒看女孩一眼。
“那就讓她滾。”
古恬兒一聲不吭就被傭人攙扶著離開,雙眼滿是呆滯和絕望。
她真的被趕出古家了,以後該怎麼辦?
從雲端墜落到地獄,似乎只不過一念之差,她本以爲自己飛上枝頭成了鳳凰,但此刻才明白,鳳凰還是麻雀,不過都是古權染一句話的事。
他能利用古恬兒殺雞儆猴,威懾古家小輩,自然也能把她打回原形。
古恬兒斂眸,眼中藏著對古家、對古權染深深的恨意。
一直等古恬兒離開,古權染的心情都很難平靜。
“老張,看來是我錯了。”
管家一言不發(fā)地立在一旁,他自小伺候著古權染,兩人之間並不僅僅是主子和下人的關係,很多時候古權染不能傾吐給外人的話,老張卻明白。
“古戎的確毀了蘭恬兒的家,但若不是蘭恬兒的父親聽到古家二字就以爲利益在手,甚至真假不辨合約不籤,直接就將公司股份移交給了古戎,又怎麼會落得那般下場?這一切和他的貪心也分不開吧。生意場可不是慈善堂,若是不辨真假,我古權染的屍骨恐怕早就在陰水溝裡發(fā)臭了,古家也早就倒了。”
老張頷首,“您說的是。”
“我原本認爲無論如何,古家不懂事的小輩做了錯事,我作爲古家的家主就要負責,但若只是負責,我大可不必收養(yǎng)蘭恬兒。”古權染從胸口吐出一口濁氣,“當我在醫(yī)院看見躺在病牀上的蘭恬兒,忽然想到我的女兒此刻會不會也這樣無依無靠,所以我收養(yǎng)了她,給了她一切我的女兒應該得到的待遇。”
管家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古家早年失蹤的雙胞胎,始終是
古權染心中的一個結。
但有時候人的貪心卻很難遏制,正如蘭恬兒父親當初輕信了古戎畫下的大餅,古恬兒也被本不屬於她的富貴衝昏了頭腦,乃至於做了無可挽回的事。
今日她刻意勾引家主,已經毀了古權染心中最後一點同情。
從此以後女孩就算頂著古恬兒這個名字,也與家主和夫人沒有半點情分可言了。
從始至終,徐醫(yī)生都是滿頭大汗站在一旁,恨不得自己變成不起眼的佈景板。
至於助理更是早就遠遠站在門口,捂著自己的耳朵。
他什麼都沒有聽見……什麼都不曾看到……
但事與願違,古權染再次開口。
“徐醫(yī)生。”
醫(yī)生擦了擦眼角汗珠,應道:“古先生。”
“這次嘉慧的病情到了什麼程度。”
醫(yī)生搖了搖頭,“沒有經過具體診斷,現在我也不好妄下結論,但是……”他猶豫片刻,還是誠實說道:“剛纔霍小姐其實說的有道理,古夫人很有可能並非發(fā)病,只是以前的應激反應。”
雖然說出這一點,也連帶著證明了他進入古家後的判斷出現失誤,可以說他正是讓古夫人失態(tài)的原因。
但作爲醫(yī)生,他也沒有迴避這一點,如實將自己的判斷說了出來。
“嘉慧看到那個女孩後的情緒的確太激動了。”古權染沒有責怪徐醫(yī)生,緩緩搖頭道:“我擔心等她醒來後,還會去找狐蕓。”
醫(yī)生不敢接話,等待古權染下文。
“找威廉醫(yī)生過來。”
威廉醫(yī)生是國際有名的心理醫(yī)生,尤其擅長催眠術。
雖然隨著醫(yī)學的發(fā)展,催眠已經很少在常規(guī)的心理治療中使用,理由是容易侵犯病人隱私,並且在治療中也未必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但當初古夫人精神狀況的穩(wěn)定,也的確歸功於威廉醫(yī)生,用催眠術讓古夫人進行了心靈重建的治療,漸漸能夠面對現實。
“我希望嘉慧能忘了狐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