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上,沒有什麼比恨更可怕,當打鬥雙方都懷著滿腔恨意之時,這場戰鬥,無疑便變成了兩隻獸的鬥爭。
青年的刀瞬間便至眼前,可見他是感知到了凌蕭沒有內力,想要以一擊便將凌蕭砍死,只可惜,恐怕連凌蕭自己都快忘了,她前世,是最出色的僱傭兵!
側身躲過這毫無技法,只有蠻力的攻擊,長腿毫不留情地踢向對方,接著便伸手鎖住他的喉嚨,沒有半分留戀地便結束了這場戰鬥。
暗影偷偷鬆了口氣,卻不想,凌蕭只輕輕將那青年一丟,便隨手指了另一個,櫻脣微吐:“再來!”
很快,被凌蕭選中的人便被鬆了綁,這人依舊得到一把刀做武器,他顯然是有了前車之鑑,不再敢輕視面前這沒有半分內力的女子,出手快、準、狠,凌蕭甚至被他傷了手臂,卻即便如此,她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趁對方欣喜之時,凌蕭迅速奪了他的刀,順勢將刀一橫,割破對方的喉嚨……
就這樣一個接一個……
凌蕭彷彿不知疲倦般,大大小小的傷雖多,卻也沒有致命的,一個又一個的青年被她親手殺掉,凌蕭知道,她不僅僅是在折磨錦陌塵,她亦是在發泄,她恨,那樣一個不可一世的男子,卻爲什麼就這樣死了?
爵!
爵……
直到累得再也站不起來,凌蕭仍是不肯停下來,暗影實在看不下去了,出聲阻止道:“尊主,主人在天之靈,也不願尊主如此自苦,交給暗影吧,您去休息一下。”
凌蕭回頭看著暗影,喃喃道:“暗影,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如果是爵,他只需頃刻便能將這些人殺乾淨,是不是?”
暗影聞言,竟爲這女子心疼起來,她沒有一絲的內力啊,卻獨自殺了這麼多內力高低不等的青年男子,如此厚義,暗影歎服,“尊主……”
凌蕭站起身,落寞地向海邊走去,天色漸暗,一襲紅衣的她身上已沾滿鮮血,在映紅半邊天的夕陽下,卻分外妖嬈,淚終於滑落,“爵!我知道,再怎麼報仇你也回不來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爵,你告訴我,要怎麼樣才能讓你復活,你告訴我……”
跌坐在地上,任海水一次次沖刷,將浸在她衣服上的血暈開,烏黑的發被風吹起,襯著蒼白的肌膚和血紅的衣,似一朵曼珠沙華……
宮裡的那人沒有意外地收到了消息:“主人,滄瀾宮新
任尊主凌蕭,率衆屠島,已殺了一天一夜。”
一襲黑色滾龍紋長袍的男子微微促眉,凌蕭?這名字……有種莫名的熟悉,似一根針,輕輕刺在他心上,細小,卻分明。
率衆屠島?
命人將蘇津叫來,開門見山道:“滄瀾宮與原來的島國,可是有什麼深仇大恨?”
蘇津一怔,“出什麼事了?”
“滄瀾宮率衆屠島一天一夜,大有將這個島上的人屠盡之勢。”
凌蕭……
蘇津開口:“那你打算如何?”
靖琰微頓了頓,便道:“島國剛被朕滅了,按理島國的子民如今也算是朕的子民了,朕若不聞不問,確是有些說不過去的,但江湖紛爭,朝廷卻不好管得太過。你看呢?”
“琰,島國本是異類,島上居民亦不認爲與我大陸是一家,我看,不如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她去吧。”
聞言,靖琰卻挑了挑眉,“津,可若是旁人還好,這凌蕭,可是爵特意託朕關照的,朕……”
蘇津無力望天,琰,你什麼時候這麼勤快了……他與凌蕭見面,真的好嗎……
“額,那便由我代你走一趟好了。”蘇津掙扎道。
靖琰卻善解人意道:“無礙,自收服島國以來,朕還不曾去巡查過,藉此機會去看看也好。”
蘇津看靖琰都說到這份兒上了,實在不好再阻止,只道是若表現得太過刻意,定會引起琰的懷疑。
正自糾結著是否要命人提前通知一下凌蕭,靖琰便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道:“我們現在便出發吧,免得誤了明日的早朝。”
蘇津只能在答了聲“是”,便在心裡感嘆,孽緣啊……
正午的時候,靖琰帶著蘇津在島國登了岸,血腥味伴著海水裡飄出的魚腥味被正午的陽光烤得格外刺鼻,老遠便能聽到一聲聲的尖叫和怒罵,整個島,都充斥著一股濃濃的肅殺之氣。
靖琰皺了皺眉,便舉步向聲音的來源走去,蘇津亦擔憂地跟著。
雖說上次已經見過了,但琰當時根本連頭都沒擡啊,這一次……
對於凌蕭,蘇津說不心疼是假的,這這個世界上,她唯一在意的,除了那丫鬟,便是琰和風爵了吧,可如今,他們一個爲她而死,一個被她親手將自己從他記憶中抹去,所有的一切,忽然都落到了一個女子身上,她,著實不易。
已經很第二天
了,凌蕭看著眼前堆成山的屍體,這才五百多人,還有六千多呢,爵,你看,我多沒用。
失去了耐心,她難道要在這個島上殺人殺一個月?
當然不能,還有很多事等著她去做呢。
“暗影,一批一百人,執行!”
暗影領命,著人爲凌蕭搬了把椅子,便叫人帶了一百人跪在凌蕭面前,一聲令下:“殺!”
一百人同時被割破喉嚨,凌蕭木然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擡眼看向暗影,暗影會意地讓人將下一批人壓來,再次發令,鮮血染紅了半邊天,也染紅了凌蕭的雙眸。
錦陌塵只呆滯地看著眼前的一幕幕,這個女人,是魔。
沙啞的聲音,終於屈服了:“凌蕭,你住手吧,對不起你的人是我,他們都是無辜的,你放過他們吧……”
凌蕭沒有理他,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只再度擡眼看向暗影,暗影便又命人帶來一百人,“殺!”
錦陌塵大喊:“住手,住手!”
然而,卻不會起任何作用,動手的人不會聽他的,又一百人,頃刻便殞了命,現場的土地早已被鮮血浸透,哀嚎遍野,凌蕭卻只執拗地看向暗影,她,真的要殺完這剩餘的六千多嗎?
凌蕭心想,區區六千人,她便殺得如此費力,當年日本人南京大屠殺,該是何等的喪盡天良啊!
凌蕭以爲自己不會心軟,可是,她現在忽然覺得很累,便是殺完這些人,爵也不會回來……
錦陌塵只嘶聲阻止凌蕭道:“我求你,我求你了,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住手?!你到底要怎麼樣啊?!”
凌蕭其實早已失了殺下去的慾望,卻——
“錦陌塵,你覺得,若本尊現在放過他們,他們會放過本尊嗎?”
錦陌塵無言以對,是啊,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她,要麼殺盡他們,要麼,便是養虎爲患,錦陌塵知道,凌蕭,不可能停手了……
凌蕭看著目如死灰的錦陌塵,又看了看那些被綁著的島國人,眼睛酸澀,卻匆忙擡起頭,將眼淚逼了回去,她不能,在滄瀾宮的一衆下屬面前脆弱。
長長吐出一口氣,輕聲道:“罷了,日後尋仇,便來找本尊吧……”
沒錯,繼續殺下去,爵不會回來,她卻,如此冷酷,與當年的日本人何異?
暗影大驚:“尊主,真的要停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