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琰一笑,“你不是負擔,你是全部,是我的命,再說這天下原本就不是我想要的,不過是父皇的遺志罷了,天下太平,現在有津在,自是不用我操心,我何樂而不爲?”
凌蕭卻不信,“可是,你當初爲了這天下……”爲了這天下,付出那麼多,甚至連我也……
這句話凌蕭終究是不忍心說出口,只怕靖琰又自責。
靖琰還是想到自己當初的行爲,無論是否是爲了救她才鋌而走險,卻終究是因爲這天下才害她涉險……
看出靖琰的自責,凌蕭趕忙握住靖琰的手,卻不知道該說什麼,靖琰看向凌蕭,“蕭兒,你不必再爲我受一絲的委屈,亦不會再因我而一寸險境,從今往後,你只需要求我便可。”
凌蕭不知該說什麼好,靖琰並非是會講甜言蜜語的人,他若承諾,則必是真的,可是,她……
“琰……”凌蕭更加覺得對不起靖琰,靖琰已決定爲她放棄一切,而她卻……
靖琰不待凌蕭再說什麼,便在凌蕭額上烙下一吻,在凌蕭未反應過來之時,便翩然離開,只留下凌蕭一人,傻傻坐在牀上,只不知該如何是好。
待靖琰將餐盤端進來之時,凌蕭徹底愣住了,這男人,會不會太全能了點……
一碗蔬菜瘦肉粥,一顆煮雞蛋,一碟黃瓜,一份水果……
這是……凌蕭當初第一次給靖琰侍藥之時,給他做的病號飯……
雙眼終究還是紅了,他,竟是將一切都記得那麼清楚嗎?
靖琰啊靖琰,究竟是凌蕭愛你多些,還是你愛凌蕭多些呢?凌蕭過去一直認爲是自己的付出多一些,無論是感情還是其他,卻直到此刻,凌蕭開始懷疑,也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的時間裡,靖琰爲她做了太多……
細白的小手擡起,卻是撫上靖琰額際的一縷白髮,這白髮,終究是爲她而生……
是有多大的悲痛,才能讓如他這邊的男子竟一夜白髮?
“琰……”凌蕭蹙眉,過往太過複雜,她受了苦,他又何嘗幸福過一刻?
靖琰卻只含笑拉下凌蕭的手,拭去凌蕭的淚,不曾說什麼,只是自碗中盛了一小勺的粥,遞至凌蕭脣邊。
凌蕭看著這樣的靖琰,這個本該君臨天下的王者,此刻卻親自來喂她喝粥,他願在她面前卑微,願將她封若珠寶,她卻……
悄悄攥了攥拳,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輕啓檀口,喝下了他喂的粥。
靖琰非是沒看出凌蕭有心事,只是他願等,等到她想要說的那一刻。
待凌蕭將早飯吃完,靖琰揉了揉她的發,“好了,快把衣服穿好,我們今天還有事情要做。”
“嗯?什麼?”凌蕭問道。
靖琰卻只劍眉一挑,根本沒有告訴她的打算。
凌蕭只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乖乖穿起了衣服。
待凌蕭將自己收拾好後,靖琰只拉著她便往外走,凌蕭亦隨他拉著,反正他不會
把她賣掉!
哪知只一出門,靖琰便帶著她往後院去了,凌蕭還以爲靖琰會帶著她看看海啊打打獵什麼的,畢竟她還真不指望這男人能想出什麼浪漫的點子!
只不過,當她看到後院那個和靖王府一模一樣的鞦韆架時,她終究還是被感動了,卻不想靖琰只拉著她繼續向裡走,隨著一個轉彎,入目的是兩個小……搖籃?
“琰?”凌蕭看向靖琰。
靖琰卻拉著凌蕭在搖籃旁邊蹲下,含笑摸著兩隻小搖籃,開口道:“蕭兒,再給我生一個男孩一個女孩,好不好?”
凌蕭嘴角一抽,這男人,辦事效率也太高了點,昨天晚上才說要生孩子,今天就把搖籃都做出來了,還真是叫她……不好意思……
“額,那你也不用一次就做兩個吧生孩子這事,可不是說來就來的。”凌蕭微紅著臉道。
靖琰卻不以爲然,反駁道:“我已經想好了,就生一對龍鳳胎好了。”
凌蕭嘴角再一抽,額,這東西也能想好啊……
“那個琰啊,有些東西啊,非人力所能控制的,還是得順其自然啊。”
靖琰只當沒聽見凌蕭這話,站起身便牽著凌蕭來到鞦韆架旁,將凌蕭按到鞦韆上,道:“今天便陪你玩個夠,今後有了身孕,要好久都不能盪鞦韆了。”
凌蕭今日嘴角第三次地抽了抽,這位大哥,你這純粹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啊!
不過有人肯陪她盪鞦韆,她自然是開心的,便準備接受某人的殷勤服務,“好啊,來來來!”
哪知某人卻只蹙眉看了凌蕭三秒,便丟下一句話,“不行,太危險了,萬一已經懷了身孕呢。”
凌蕭已經徹底被某人的神邏輯征服,她的嘴角已經不想再抽了,她只是非常直接地表達了自己此刻的想法——
“不!”
靖琰看著此刻在耍小孩子脾氣的凌蕭,只無奈地搖搖頭,嘆了口氣,道:“也罷。”
說著,拉著凌蕭的小手的手臂一個用力,自己則就勢轉身,已然將凌蕭抱在懷裡,坐在了鞦韆架上。
待意識到他們此刻的姿勢之時,凌蕭的心裡一暖,這男人,竟還有如此孩子氣又貼心的時候……
靖琰卻已將凌蕭穩穩抱在懷裡,一邊輕輕地蕩著,一邊開口道:“蕭兒,你爲什麼這麼愛盪鞦韆?”是啊,這個問題,他早就想問了,卻一直沒有機會問。
凌蕭沒想到靖琰竟會關心這樣的小事,卻終究是開心的,沒錯,對凌蕭這樣一個人來說,盪鞦韆這件事,似乎不該發生在她身上,更別說是愛了,卻她偏偏就是愛盪鞦韆……
苦笑了一下,凌蕭開口道:“小的時候,我經常在遊樂園看到別的小朋友的爸爸陪他們盪鞦韆,那時候,我也會陪妹妹盪鞦韆,只是我自己卻是沒人陪的,那時候小,自己根本蕩不起來,妹妹也小,推不動我,我當時就在想啊,爲什麼,我就沒有爸爸呢?”
“後來我自己學會了盪鞦韆
,即便是沒有爸爸,我也能盪鞦韆了,可我還是想有爸爸陪……不過也只是想想,我從來不這樣講,我知道媽媽會難過,所以我不講,我都可以自己做……”
“可是對盪鞦韆的執念啊,卻總也戒不掉……”
說著,凌蕭再度苦笑,看向靖琰,“是不是很可笑?”
哪知這一轉頭,正望進靖琰心疼的眸子,那心疼是那樣深那樣重,重到她覺得彷彿所有她受過的委屈,都因這一個眼神,便消弭……
凌蕭扯扯嘴角,將頭靠在靖琰的肩上,琰,如果之前所有的苦難便是爲了今日,那麼即便有再一次機會,凌蕭亦必無悔!
靖琰只緊了緊抱著凌蕭的手臂,不再言語,只一下一下蕩著鞦韆,仿若要把她幼時在父親那裡欠下的,一一補回……
就這樣有一下沒一下的,竟是蕩了一個上午,當終究還是在凌蕭餓之前,靖琰便意識到該吃午飯了,但當他準備提醒凌蕭之時,卻發現凌蕭竟已然入睡……
當然了,靖琰非常“有經驗”地覺得,凌蕭可能真的懷孕了,所以才這麼嗜睡!
是以非常貼心地沒有叫醒她,只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回房間,讓她接著睡。
當某蕭醒來之時,某琰再一次準備好了午餐,只待她飯來張口。
某蕭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竟然真的不是在做夢!
靖琰一定是被雷劈了,嗯!
凌蕭非常肯定這個想法。
午飯過後,靖琰出門去獵野味,據說是爲了給某蕭補身子,某蕭正有事要做,倒樂得某琰出門,於是乎歡天喜地地送走了某琰之後,某蕭一吹口哨,便有一隻白鴿落至窗前。
白鴿的腿上赫然便是一個信筒,凌蕭再度確認了靖琰不在之後,利落將密信取出,展開來,便是凌蕭之前發明的所謂密文,其實就是拼音啦,想當初還是爲了防靖琰,如今,卻正好用來防靖琰了,卻已不再是當初的緣由,而是……不想靖琰發現,她還放不下妙音坊……
凌蕭只凝神看著密文,越看則眉蹙得越深,待看完之後,只恨不得砍了蘇津那個王八蛋!
這個該死的蘇津,娶了她的霜姐姐不說,如今還把靖琰的皇位也攬入囊中,竟然還不知足,這小生意做的,一天比一天好,如今竟然來跟她的妙音坊搶生意!
越想越氣,凌蕭斷然拍桌,“蘇津,我殺了你!”
哪知卻正是此刻,靖琰卻忽然回來,“哦?津又惹你了?”淡笑的聲音,彷彿靖琰這幾天總是笑著,這樣的日子,真的是他想要過的吧……
凌蕭一聽靖琰回來,趕忙便要將密文收起來,卻哪裡來得及,靖琰只看向凌蕭,道:“蕭兒,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嗎?”語氣非常平淡,彷彿即便是凌蕭不說,他也不生氣,不在意一般,卻凌蕭再清楚不過,即便是他能接受她有所隱瞞,亦不過是建立在愛她的基礎上的,而也正是因這份愛,凌蕭,無法傷害他,哪怕一分一毫,又如何忍心拒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