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蕭將萍姨與秦霜一起找來,看著她們二人道:“秦霜,凌蕭有一事相求,望你,也望萍姨,成全。”
二人見凌蕭嚴肅,便立即正色道:“何事?”
凌蕭握著秦霜的手道:“秦霜,我想讓你同我一起入宮助我,我保證你的清白,事成之後,便立即安排你出宮,可好?”
秦霜與萍姨都吃了一驚,沒想到凌蕭會提這樣一個要求,萍姨倒是無所謂,她知道凌蕭是尊重她才問她的意見,但始終凌蕭纔是妙音坊的主子,她自然不會不知輕重地反對。
但秦霜,這關係到她的一生,她不得不慎重。
更何況,在入宮門深似海,箇中複雜,又豈是憑誰一人之力便能掌控的?
只是,她若不入宮,一生也便是在這妙音坊做一個藝妓,生命一眼便能望到頭,亦是無趣,思及此,便點了點頭道:“好!”
凌蕭看秦霜答應,說不感動是假的,她不是一定要強人所難的,若秦霜不願,她亦能理解,如今她答應了,凌蕭不得不說,她又欠了別人一份情。
“秦霜,謝謝你,謝謝!”
秦霜搖搖頭,凌蕭又對萍姨道:“萍姨,今後萍姨少了秦霜,可……”
萍姨立刻打斷凌蕭道:“無礙,萍姨這裡怎麼都行,你在宮裡可要事事小心啊!”
“嗯,凌蕭知道,謝謝萍姨。”
秦霜這邊答應了,凌蕭便去找蘇津商議此事,蘇津亦頗爲贊同,多一個能夠信任的人,凌蕭便多一份保障,“此事可行,身份的事無妨,也做我表妹即可,至於名字,便改改吧,與你同姓,以後便叫凌霜好了。”
凌蕭聽蘇津這樣說,便有些歉疚道:“大哥,麻煩你了。”
“哪的話?明天便將她接過來吧,這幾日你們三人便一起學學宮裡的規矩。”
“好。”
半個月的時間過得飛快,轉眼便到了入宮的時間,三人一道在玉致宮等著,周圍亦有三五成羣的女子聚在一起聊天,只是她們三人都不是愛說話的,便只各自站著,乍一看,倒似是互相不認識。
直到一道刁鑽的女聲突然出現:“呦!這是哪裡來的村姑啊?也敢到這兒來丟人現眼?!”
先敬羅衣後敬人,世風如此,還真是到哪都一樣。
也許在許柔可因不好意思而拒絕蘇府的衣飾時,她並未想到,即便是在宮裡,也會被人這般貶辱。
許柔可天生性子弱,亦被人戳到痛處,無言以對,只尷尬地漲紅了臉。
凌蕭正欲開口相護,卻被一道聲音搶了先,“呦!這是哪裡來的瘋狗,也敢到這兒來亂咬人?!”
衆人巡著聲音便看到了這聲音的主人,豔麗的桃粉色衣衫,頭戴翠玉珍珠羅鳳釵,腰繫紫色瑪瑙玉帶,妝容精緻,鹿眼清亮,櫻口開合,眉間是毫不掩飾地對自己方纔行爲的自豪。
此人便是左相上官
翼之女,上官雅。
從她剛剛的行爲及神態,可看出此人從小便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毫無心機,心思澄明,若換作旁人,出這等言行,必會引起衆人的駁斥與厭惡,卻唯獨是她,身份顯赫,姿貌絕佳,在場衆人,無一敢得罪於她。
不過,除此之外,她那天真的模樣,還當真是教人討厭不起來。
上官雅見剛剛那女子吃癟推下去,便歡快地走近凌蕭三人,牽起許柔可的手便道:“這位小姐姐,莫要傷心,你比她漂亮多了,明日殿選之後,還不知誰更寒酸呢!”
言語之間,還將自己手上的珍珠鏈子摘下來戴在許柔可手上,“姐姐,這便當作妹妹送姐姐的見面禮,今後便與姐姐是朋友了,如何?”澄澈的大眼睛,不染一絲雜物,仿若這濁世中的一朵白蓮。
許柔可爲難地看向凌蕭,凌蕭便一笑,道:“上官妹妹如此盛情,柔兒你便收下吧。”
上官雅聽凌蕭這樣說,便登時睜大眼睛道:“姐姐怎麼知道我姓上官?”
凌蕭只擡手刮刮她的鼻子,輕笑道:“除了上官妹妹,還有誰有這等氣勢啊!”有些寵溺,有些佯裝的取笑,做戲而已,凌蕭早便輕車熟路了。
不管這上官雅是真是假,凌蕭此時都沒有足夠的理由去輕信她。
上官雅隨既便不好意思道:“姐姐你取笑我!”
不管事實如何,總之,表面上看來,四人迅速便拉近了距離。
正欲再說些什麼,便聽到一道嫵媚的女聲傳來:“聽聞今次入宮的有不少美人,本宮便來飽飽眼福了!”
宮人的簇擁下,一個藍衣女子迤邐走來,她眉目疏括,該是繼承了其父彪騎大將軍,看著叫人舒服,彷彿那等勾心鬥角之事,從來與她無關。此人正是當今後宮第一人——莫闌珊。
“給瀾妃娘娘請安。”管事的拂初姑姑趕忙帶領衆人福身請安。
莫闌珊便由衆人保持著請安的姿勢,未言起身。
邁著悠閒的步子,不輕不重地繞著衆人,眼睛是毫不掩飾地打量。
其實,凡是此次入宮的人,哪一個不會事先打聽打聽宮裡的狀況,其他的人或許都不清楚,但對於面前這位瀾妃,卻是沒有理由不清楚的。
一年盛寵不衰,若沒得幾分手段,如何能保住這恩寵?
是以,此刻沒有她的命令,沒一個人敢起身,凌蕭雖不懼她,卻也不想一入宮便惹是生非,譁衆取寵。是以,只微微低著頭,盡力弱化自己的存在感。
拂初姑姑終於開口道:“回娘娘,此次參選的是所有有品級的官員的家眷,經過初次篩選之後,剩餘共三十人。”
莫闌珊輕輕一笑,“都起來吧,瞧我,看各位妹妹貌美,竟忘了讓各位起來了!”
聲音極盡嬌嗔,那語氣,倒彷彿真的是被衆人的美貌吸引了呢。
起身之後,大家依舊保
持著微微垂眸的姿勢,改名凌霜的秦霜本就性子清冷,雖低著眸,亦是孤傲得很,凌蕭卻只道“搶打出頭鳥”,刻意與衆人保持著一致的姿勢,三十人中,唯有上官雅,側著頭打量著莫闌珊,彷彿絲毫不知避諱一般。
莫闌珊看了眼那歪著頭打量她的女子,拂初姑姑亦懸著一顆心,這上官雅,還當真是單純得要命啊!
Wшw ★тTk án ★CΟ
其他人亦是注意到了上官雅的動作,皆在心裡唏噓著,方纔被上官雅嗆了一次的女子更是幸災樂禍,哼,叫你囂張!
哪知,莫闌珊卻一步步走近上官雅,伸手擡起她的下巴,道:“好個花容月貌的女子,真真是我見猶憐,叫什麼名字呀?”
上官雅聽莫闌珊問,便調皮一笑,道:“我叫上官雅。”
拂初姑姑卻一驚,這女子,便當真是被左相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吧,如此不知人情世故,左相怎忍心將這樣一個女子送進宮裡來?這豈不是……
當然也只是一瞬的嘆惋,拂初姑姑便收起了這多愁善感,再度恢復了那早已見慣生死,見慣榮辱一夕幻變的宮人模樣。
跟在莫闌珊身邊的太監全海亦在心裡將這個上官雅罵了個遍,她難道不知道,在娘娘面前,不能妄自稱我嗎?
不想莫闌珊卻拉起上官雅的手,笑得平易近人,“原來是上官妹妹,本宮還道是哪家姑娘,竟生得這般水靈呢!”說著,便順勢將自己手上的鐲子推至上官雅那剛剛因將珍珠鏈贈給了許柔可而空蕩蕩的手腕。
上官雅看著這玉質上乘的鐲子,開心地笑道:“謝謝瀾姐姐!”
莫闌珊摸了摸上官雅的頭道:“不客氣,今後常來姐姐宮裡玩兒。”那語氣,那動作,竟讓人有一瞬間的錯覺,彷彿莫闌珊真是疼愛妹妹的姐姐呢。
“好啊!”上官雅笑道。
衆人卻皆戰戰兢兢,誰知道這莫闌珊又打的什麼主意,不過,在這深宮之中,明哲保身才是硬道理,是以,只要不牽繫到自己,她們就安心了。
再次掃了衆人一眼,莫闌珊便邁著嫵媚的步子離開了,“恭送娘娘!”
衆人終於鬆了一口氣,當然,除了上官雅。
莫闌珊全海一路跟著莫闌珊,直到遠離了那些人,才低聲問道:“奴才不解,娘娘爲何選了這麼個蠢貨?”沒錯,他了解莫闌珊,她剛剛,是在拉攏上官雅。
“小海子,依你之見,本宮該選誰啊?”莫闌珊狀似無意地問著。
全海卻不敢隨意答,只道:“奴才覺著,方纔那紫衣姑娘最美,卻有些怯懦,青衣姑娘樣貌雖略遜於她,卻勝在氣質。”全海口中的紫衣姑娘便是凌蕭,而青衣姑娘,便是秦霜。
莫闌珊卻輕輕一笑:“哦?這麼說,你覺得那青衣女子更爲出色嘍?”
全海雖覺得自己不會那麼輕易便看走眼,卻也不敢在莫闌珊面前賣弄,便道:“奴才愚鈍,請娘娘指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