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蕭!你若死了,朕恨你萬世!”
靖琰早已虛弱得無力使出內力,阻止數米之外的凌蕭的動作,唯有這般做最後的掙扎,能拖延一瞬便算一瞬,凌蕭卻不理,恨我便恨我吧,只要你能無恙。
若凌蕭看到如此反應的靖琰還是想不起他身中絕情蠱之事,那她便當真是個傻子了!
靖琰,你我註定無緣,不能與你一起,或成爲你生命的威脅,皆非我所願,能永遠留在你的心裡,也許便是我最好的歸宿了吧……
看了眼一近在眼前的火光,她知道,這三秒鐘,便能保住靖琰的命,如此,少活三秒,亦是賺到了,深深看那人一眼,正當凌蕭用力躍下牀時,卻忽地被一個力道扔了出去!
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嘴角仍掛著血絲的男子,絲毫不管自己向外跌去的身體,緊緊盯住他,“爵!”
沒錯,最後關頭,風爵躍上牀,爭取了將凌蕭推出的時間,卻也僅是三秒後,當凌蕭離開威脅區域時,引線燃盡了……
靖琰伸手接住凌蕭,快速將她護在懷裡,凌蕭卻倔強地盯著那爆炸的房間,嘶聲大喊:“不——”
只是,她的聲音皆被隨之而來的爆炸聲淹沒,那一抹紅色,亦淹沒在滾滾濃煙之中……
再次醒來之時,凌蕭執拗地不想睜眼,爲什麼?爵,爲什麼又是你?究竟是欠你多少纔夠呢……
腦海中一遍遍閃現著那一抹紅色被淹沒在滾滾濃煙中的情景,他真的,離開她了,再也不會出現了,是嗎……
猶記得初見,他便是一襲紅衣,她當時微醉,還將他當作女子,是啊,生的這般好看,卻果真是天也嫉妒了嗎?
她來到這個世界上的第一抹溫暖,便是他給的啊……
第二次他殺了她派去跟蹤他的人,她與他產生隔閡,他卻在她毒發之時爲她運功止痛……
第三次妙音坊相遇,她因他而賣了秦霜一個人情,第四次她便找他劃清界限,那一次她多次算計他,將他激怒,最後卻是和平告別……
卻不想在她墜崖之時,在她心死之時,卻是他救了她,給她再一次生命,救她自寒潭深淵,喚起她求生的意識……
她自私地纏著他喚他夫君,他卻不願她違背自己的心,帶她去見靖琰……
這一次,是她誤會靖琰爲了他母妃一句話而捨棄她,又是他,將她帶離,願陪她南下看海,願包容她已非完璧之身,甚至還懷了另一個人的孩子……
可是,他們還沒到海邊啊!她欠了他那麼多,還未來得及還他啊!他卻……
永遠地離開了她……
凌蕭起身,環視了周圍,看來,滄瀾宮的人最終還是來了,可他們的尊主,卻爲了救她而死,爲她渡毒,爲她爭取活命的三秒,甚至最後,還是他滄瀾宮的人,給了她一處居所。
問人要了一件衣服,按她的吩咐,是紅色的,爵,從此,凌蕭替你活著!
“暗影,你,恨我嗎?”
聞言,暗處的身影閃現,一黑衣男子抱拳而立,低沉得彷彿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是暗影來遲了,你是尊主最在意的人,從今往後,暗影會代尊主保護好你,以全尊主的遺願。”
凌蕭看了一眼那微微低著頭的黑衣男子,曾幾何時,她也有這樣一個如此待她的暗衛,清風大哥,你還好嗎?再度開口:“好,我會爲他報仇!”
暗影本就有尊凌蕭爲主的打算,現在見凌蕭亦有此意,便道:“今後整個滄瀾宮便爲姑娘命是從!”
凌蕭亦未推脫,便道:“好!爵,凌蕭定替那照顧好滄瀾宮!”說完,便打起精神,對暗影道:“暗影,錦陌塵可還活著?”
“是。”
“保住他的命。本尊要他生不如死!對了,通知蘇津,讓他來接皇上回宮。”
暗影領命退下,凌蕭終於去了靖琰的房間,他,已被絕情蠱屠害至深,如今仍昏迷不醒,凌蕭知道自己的靠近只會加重他的傷,卻有一件事,她不得不做!
將所有人打發了出去,獨自看著那面色蒼白的人,先替他注射了止痛藥和麻醉藥,又給他服了些補血補氣的藥,只待他醒來。
果然,靖琰就是靖琰,只要止了痛,很快便醒了來,目前的止痛藥還在發揮藥效,他暫時感覺不到痛,凌蕭之所以一定要他醒了,是爲了救他的命。
如今風爵……他一定不會讓她一個人生活,可他的絕情蠱……
凌蕭想來想去,唯有一個辦法,那便是,徹底將自己從他心裡抹去,這樣,他便不必再受蠱毒折磨了。
看著那已轉醒的人,開口道:“琰,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靖琰見她近在咫尺,卻沒有心痛的感覺,便覺得奇怪,遂出口問道:“朕的絕情蠱……”
凌蕭沒有等他說完,便低頭吻住他,靖琰亦回吻著她,條件反射地欲擡手抱住她,卻發現自己全身動彈不得,絲毫使不上半分力氣,終於再也無法忽略這異常,
不再回應她。
凌蕭卻不管靖琰的冷淡,只專心吻著他,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知道呼吸不過來,凌蕭才側首抱住他,輕聲開口:“琰,我愛你,很愛很愛。”
“蕭兒,你……”靖琰深深覺得不安,想問她些什麼,卻又被她將話截去。
“琰,我想不到其他辦法了,對不起,爲了防止你不配合,我給你用了麻醉,你如今沒有反抗的能力。”
“蕭兒!你到底想做什麼?!”靖琰越來越不安,彷彿真的要失去她了。
凌蕭從他身上起來,看著他,悽然一笑:“我會將自己完全從你的記憶中抹去,從此以後,你便不再認識我。”
靖琰大驚:“說什麼傻話!不可!”
凌蕭點起催眠香,瞬間煙霧繚繞,香氣迅速瀰漫開來,不一會兒便充滿整個房間。
靖琰意志力堅定,她不得不借助催眠香。
看著那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的女子,靖琰卻只能出聲反抗,“蕭兒,你不能這麼做!你沒有資格這麼對朕!”
凌蕭卻只看著他的眼睛,誘哄道:“琰,你愛我嗎?”她必須先放鬆他的神經,沒想到催眠香對他的效果這麼弱。
靖琰知道她想做什麼,只回避著她的目光,他記得,爵很久以前說過,她會幻術!
凌蕭見他如此不配合,便唯有再一次傾身吻住他,靖琰不爲所動,凌蕭卻不放棄,她伸手探進他的衣服,吻移動到他的下巴,脖頸,鎖骨,一路向下……
“琰,你愛我嗎?”
靖琰本就虛弱至極,又加上催眠香的作用,現在凌蕭又這般……
靖琰的意識開始渙散,他誠實地答道:“愛。”
凌蕭見他終於放鬆了些,卻仍是不敢鬆懈,再次吻上他的脣,靖琰情不自禁,開始迴應凌蕭,呼吸加重,凌蕭自他脣上移開,只一遍遍淺吻,口中仍繼續問著:“琰,你愛我嗎?”是爲了成功將他催眠,亦是自己想要聽他回答吧……
靖琰早已淪陷,只隨著她問,一遍遍答著:“愛……”
凌蕭雙手捧著他的臉,盯著他的眼睛,靖琰睜開眼,與凌蕭對視,凌蕭最後一遍問道:“琰,你愛我嗎?”
靖琰一如既往地答道:“愛……”
凌蕭勾脣一笑,淚滴滑落:“我也是……”卻立刻讓自己清醒過來,她不能陷進去,她要更改他的記憶,目光轉換:“琰,我們第一次相遇,是什麼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