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楚俊澤因哮喘病入院,顏雪冰冰坐在搶救室外焦躁不安。香月俊坐在顏雪冰冰身邊輕輕摟過因擔心而無助的女孩,安慰著她的驚恐。可是此刻他的擔心並不比顏雪冰冰要少。
他的擔心和害怕從知曉攸楚俊澤是他兒子那一刻開始已經摺磨了他6年。哮喘,他失而復得的兒子得了無法治癒的內科頑癥,隨時隨地有死神相伴的疾病。
一輪明月懸掛在夜空中,城市的燈光將星星照得所剩無幾,車流的燈光讓整條街變成一條金色的銀河。寒光的冷漠把人間照得活脫一出悲劇,人們就像是無邊黑暗裡的渺小星辰抱持著不甘心的躁動被失望拖進深淵或被病魔拉進墳墓。一秒秒的時間就像一年年的挨著,明明只是短短的一天,卻彷彿漫長了半個世紀,搶救室的紅燈依然亮著。觀察室裡充斥著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感傷氣氛,筆挺黑色制服的保鏢一字排開捍衛著商合會最高指揮官的安危。
顏雪冰冰在任何時候都是美的,即使是哭泣,靜靜的,輕輕的,很細膩,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感覺。當無辜的兩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的時候,就彷彿砸在香月俊的心口上,美得讓人心疼不已。當她這樣哭泣的時候恨不得把心掏出來換她安心。
“別怕,別哭,有Uncle在,俊澤不會有事的。Uncle一定找最好的醫生治好俊澤。”香月俊在安慰顏雪冰冰的時候心中一直在祈禱,如果攸楚俊澤這次可以康復,他一定認回這個兒子。無論他做什麼決定,他再也不會瞻前顧後,他再也不要默默守護。
醫院停車場,香月嘉男靠在豪車邊點了一支菸吞雲吐霧,他正努力思索著父親異常舉動的原因。剛剛的商合會高層會議因爲小笠原管家對攸楚俊澤入院的彙報而停止。他的父親竟直接拋下會議直奔醫院。
香月嘉男心中早有疑惑,百般試探香月俊隻字不提。他盯著藤澤旭思緒著,躊躇著一直困擾他的問題。似乎想從藤澤旭口中套出點什麼,他總有一種異樣的感覺,藤澤旭一定知道些什麼,而這些他正是他所要的答案。而對於香月嘉男的好奇,藤澤旭決口不提。
漫長的八個小時搶救終於結束,在醫生朝向觀察室這邊微笑的比出Ok的手勢後,香月俊終於鬆了一口氣。他又一次從死神手裡把攸楚俊澤搶了回來。這是第3次了。
顏雪冰冰心中那塊巨大的幾乎要壓垮她的石頭也瞬間消失不見了。她再也經不起這樣的殘酷了。
商合會私人醫院的豪華病房內,攸楚俊澤的身體漸漸好轉,香月俊支開了貼身保鏢和24小時守護的醫護人員,決定向他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坦承一切。
“俊澤,還記得6年前商合會與瑾萱的收購戰嘛?”香月俊爲接下來要公佈的這個隱藏了6年的秘密做了個開頭。正午強烈的光線從他背後醫院的落地窗折射著漫天飄落的白色天使耀眼的照進來,依然是盛夏的太陽,依然高高懸掛在雲朵上方,卻只帶來一陣冰冷。
6年了,攸楚俊澤終於等到他開口提這件事。“對我來說那是一段刀頭舔血的日子。”攸楚俊澤語氣中充斥著淡定,實際卻豎起混身的戒備,6年前的商場廝殺何等慘烈,如今瑾萱的品牌已穩固,他更不會懼怕商合會的收購。
“我沒想到你的抵抗會如此頑強,那場收購戰不但讓我們在商場上兩敗俱傷,我的豹師也全軍覆沒。”
當年在商合會單方面有意願收購瑾萱百貨的時候,攸楚俊澤便調動顏氏家族的K組織還以痛擊。
“知道我爲什麼會在緊要關頭放棄嘛?”
“這件事也困惑了我6年。當年重挫了您的豹師,您完全可以傾商合會之力和K組織奮戰到底,當年的我未必是您的對手。”儘管攸楚俊澤道出了實情卻並未認輸。
“我今天解釋給你聽。”香月俊提起勇氣開始了他的故事。“還記得嘉男的媽媽嘛?”
“跟冰冰很像。”攸楚俊澤迴應。
“嘉男7歲的時候,慕雪有了我們的第二個孩子。那個時候我還在東大教書,日子過得不算富裕卻很快樂。”說這話的時候香月俊陷入深深的甜蜜之中。“慕雪分娩的時候是11月,雖然不是第一次當爸爸,但我還是像個毛頭小子,在手術室外面緊張得坐立不安。嘉男也很開心,他希望有個妹妹,可以讓他做個小男子漢。
結果,難產,生了個死胎下來,慕雪也因爲這場意外過世了。
10年前,因爲機緣巧合我遇到了當年的一位助產護士,她因爲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向我和盤托出了當年貍貓換太子的事實。當年人口販賣猖獗,甚至很多醫生護士都參與其中,人販手裡的女嬰因先天不足出生便死掉了,所以他們盯上了當時被推進產房的慕雪,調換了我們的孩子。
得知這個消息我萬分震驚,很有可能我和慕雪的孩子還活在這個世上。於是我調動全國的血庫及警察系統對12歲到15歲的男女生做親子比對,一無所獲。
7年前你的瑾萱開張,給瑞欣造成了很大危機,所以我在調查了你的身份背景資料後決定狙擊瑾萱。但是我萬萬沒想到,你不但輕而易舉地攻破瑞欣的系統,竟然調動K組織讓我的豹師全軍覆沒,那是我的貼身保鏢。這讓我對之前對你的調查資料起疑。
後來你哮喘發作入院,醫生調動了你的血液標本與我的做比對,竟然發現有99.8%的切合率。這證明我們是親生父子。”
聽到香月俊的最後一句話,攸楚俊澤如同五雷轟頂。接過打印著6年前日期以及昨天日期的兩份親子鑑定報告。攸楚俊澤找到了香月俊所說的事實。‘被鑑定者香月俊、攸楚俊澤爲親子關係’。
“這6年來,我不斷的試探你,想知道你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你的病讓我不敢將這些話講出口。”香月俊眼含熱淚,控訴著這些年他的引忍。
“那爲什麼現在告訴我?”攸楚俊澤問道。
“我還是會怕,怕哪一天失去了你卻從未聽你開口叫我一聲爸爸,從未給過你父愛。”隱忍的眼淚此刻讓這個王者男人顯示那麼脆弱。
夕陽的餘暉撒進病房裡,在攸楚俊澤身上鑲了一圈淺黃色的光輝,他獨自一人坐在病牀上,頭腦裡反覆思索著兩個問題,K組織記載十年前香月俊毫無原由地殺了龍氏一家及三位醫護人員,爲什麼沒殺掉人販?即便香月俊放棄繼承商合會,他仍然是商合會的少東誰敢打他的主意?
香月俊的豹師並非真正意義上的軍隊,而是香月俊手下N支特種部隊的中最優秀的一支隊伍。那一年,面對香月俊大手筆的收購,攸楚俊澤傾盡全力與之抗衡,甚至必須要動用到顏雪冰冰的鉅額遺產。當時兄妹兩人的生活費要靠顏雪冰冰每月的演出費來支撐所以攸楚俊澤只能贏絕不能輸。
面對香月俊的貼身護衛的豹師,攸楚俊澤動用K組織將豹師逼入陷阱,用龍宸劍輕而易舉的劃破了20名豹師成員的喉嚨。
香月俊看到豹師成員的屍體大爲惱怒,勘察現場後沒有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直到現在香月俊都沒搞清楚爲何商合會最精良的一支隊伍會在毫無反抗的情況下被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