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等等,”藍媽媽追出來,拉住疾步離開的藍爸爸。“你幹什麼去?”
“找最好的醫生了解情況,”藍爸爸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不然早就激動得跟什麼似的。他很快就冷靜下來,知道找個好醫生詢問纔是正事。
“知道了,你去吧,注意身體,”藍媽媽看藍爸爸的神情,知道他堅強著呢,這才放人離開。
藍爸爸是院長,加上自己父親本身也是個醫生,手上的醫生人脈自然是多不勝數,藍爸爸很快就找到國內頂尖的白血病專家,把藍羽的病歷傳真過去,然後視頻談話。
“您看我兒子的情況怎麼樣?”藍爸爸雖然是父親,但是畢竟是醫生見慣生死,所以情緒很穩定。
“因爲他之前只是吃藥控制病情,沒有住院觀察,病情的惡化讓人措手不及,現在最好化療把病情控制住,這樣纔可以保持比較好的狀態去等待合適的骨髓移植。”
“骨髓要多久纔有?”
“這個很難說,當然我們會盡快找到的。”
其實藍爸爸也知道合適的骨髓很難找到,但是他第一次因爲私心利用裡手裡的人脈去找,那是他的兒子,唯一的兒子啊!
過了兩天藍羽就要準備第一次化療了,他是醫生,知道化療的過程很痛苦,所以他不希望身邊的人看見。
“媽,我想喝湯,你親手熬的湯!”藍羽拉著藍媽媽的手溫柔地說道,知子莫若母,藍媽媽強顏歡笑地點點頭,轉身的時候再也忍不住,挺直著身板出了門才蹲下痛哭。
藍羽等藍媽媽走了,拉著白果果的手,把臉貼在肚子上,“寶寶,爸爸要跟病魔打仗了,給爸爸力量吧!”
白果果撫摸著藍羽的頭髮,很快,化療就讓他失去烏黑的頭髮了吧?
“果果,你這幾天太累了,我現在有人照顧,你還是回去照顧晨晨吧。”
“藍羽,等你化療結束我就回去。”白果果怎麼能讓他一個人承受這種痛苦呢?
這時候馮婷婷推開門走進來,“準備好了嗎?”
“你又偷懶?”藍羽挑眉,開玩笑地說道。
“是啊,要不是看在你們一個病一個大肚子的份上,我會辜負我的患者?”馮婷婷傲嬌地揚起下巴,“趕緊的!”
“果果,婷婷會陪我去的,你還是快點回家照顧晨晨吧,他這麼小離不開媽媽的!”
“好吧,”白果果不再強求,她知道世界上再也沒有人比馮婷婷更能夠照顧好藍羽了。
“放心吧,我會照顧好他的,你還是顧著自己的身子要緊!”馮婷婷像是關心朋友一樣對白果果說道。
“知道了,那我先走了。”白果果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司機在樓下等你,他會送你回家的。”
“知道了,囉嗦!”白果果對藍羽吐吐舌頭,轉身就走。
藍羽已經很久沒有看見這樣調皮可愛的白果果了,以前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每次藍羽嘮叨幾句,她就會這樣吐吐舌頭蹦蹦跳跳回房。
可是時間是把無情的刀,把白果果身上的活潑削去,留下的是生活給予的沉重。她現在是個母親,是個被別人依靠的人了
。
藍羽嘆氣,收回目光,對馮婷婷笑著說道:“走吧,我該去戰鬥了!”
馮婷婷穩了穩心神,讓自己的手不那麼顫抖,這才扶著藍羽走去化療室。
白果果慢慢地走出醫院,遠遠就看見那天送他們來醫院的司機站在那裡,她深吸口氣,努力揚起微笑。
“那天真是謝謝你,不然我一個孕婦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
“哪裡的話,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救人的事情哪裡可以耽擱呢?來,請上車,這次可以開慢了點吧?”
“當然,”司機故意開玩笑逗她,白果果也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慢慢地上了車。
“少爺,既然不想住院,那麼不如回家休息幾天?”阿杰拿著行李追著向陽出來。
“去開車!”向陽煩躁地說道,這裡到處都是人,他真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
“哦,”阿杰當然知道向陽的煩躁了,立刻跑去把車開過來。
向陽煩躁地站在原地,周圍那些人圍著他打量,他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向陽四處張望,努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忽然他瞳孔緊縮,那個身影、那個側臉!向陽不敢置信地看著遠處的一個人影,腳不由自主地走過去。
那個女人說了兩句話就上車了,向陽頓時跑起來,可是車很快就開出去,向陽到底晚了一步。
“少爺,少爺!”阿杰開車出來的時候看見向陽狂奔的樣子嚇了一跳,立刻追過來攔住向陽。
這裡車多,萬一撞到向陽阿杰這一身的皮就別想要了。“少爺,這裡車多,咱們趕緊上車啊!”趁著向陽看著遠處,立刻把向陽塞到車裡。
“阿杰,是果果,我看見了,是果果!”車開出去的時候向陽激動得喊起來,“快,追上前面那輛車!”
“少爺,你看見她的正臉了嗎?你因爲女人的側臉和身影認錯了多少人啊?咱們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我覺得白果果不會在市裡了。”
阿杰嘆氣,這已經不知道是向陽多少次發生的情況了。向陽很少出門,可是每次出門都會認錯“白果果”。
機場、公司大堂、宴會、酒店,甚至是下班回去的路上,他看著車窗外都可以說“看見白果果了”,阿杰覺得向陽的情況越來越不妙了。
“這次我沒有看錯,就是果果,一定是果果!”向陽激動地大喊,一定要阿杰追上去看看。
“好好好,”阿杰拗不過向陽,只好跟著那輛車。可是剛好紅燈,阿杰的車停下,看著前面的車走遠了。
“少爺,我們追不上了,那個人一定不會白果果。”
“是,就是果果!”向陽激動得差點要跳車了。
“少爺,就算白果果離開三年也沒有能耐開這麼好的車吧?”阿杰言下之意是,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白果果,那麼她一定是認識了有錢的男人。
“不會的,不會的!”向陽搖頭,“不是果果,果果會等我的,會等我!”向陽抓著頭髮,像個精神失常的人一樣。
“少爺,所以那個人不是白果果,咱們會找到她的,所以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體,知道嗎?”阿杰看著這樣的向陽非
常心疼。
他不可以繼續縱容向陽這樣下去了,但是現在蔣如玉和向勇已經管不了向陽,難道直接找傑克醫生嗎?
猶豫了一下,阿杰果斷打電話給傑克醫生,把向陽的情況告訴他。傑克醫生現在一時半會來不了,只能讓阿杰密切注意向陽的情況,等他到來。
“媽媽,媽媽!”
“嗯?”白果果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見了白暮晨的聲音,睜開眼睛,看見白暮晨坐在身邊笑著喊自己。
“媽媽是小懶豬,起牀啦!”白暮晨調皮地喊道,不過白果果因爲這樣而心情變好。
“好,媽媽起牀!”白果果扶著肚子下車。
周圍圍了幾個人,估計到了有一會兒,但是司機不敢喊醒自己,還好白暮晨叫醒自己了,不然不知道被人圍觀到什麼時候。
“回來就好,沒事就好,”阿三媽紅著眼睛說道。
“阿三媽,謝謝你照顧晨晨。”白果果來到這個海濱小城需要感謝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房東爺爺、陳醫生、阿三媽一家人,還有其他熱心的人,沒有他們的幫助就沒有她沒法想象自己怎麼生活。
吃過晚飯,白果果和白暮晨坐在牀上聊天。白暮晨看著白果果認真地問道:“媽媽,爸爸是不是生病了?”
“是啊,爸爸現在跟病魔在戰鬥,所以我們要好好支持他,知道嗎?”
“嗯,我要給爸爸力量!”白暮晨握緊雙拳說道。
“好了,趕緊睡吧。”白果果輕輕拍著白暮晨的身體哄他入睡。
寂靜的房間裡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窗外是漆黑的夜空,還有凌厲的海風“嗚嗚”地吹。白果果覺得這是她過得最寒冷的一個冬天,哪怕裹著被子依舊寒冷。
藍羽和馮婷婷到了化療室,藍羽拉住馮婷婷,“你在外面等我吧,”藍羽一個人走進去,不知道身後馮婷婷那雙眼早就淚水氾濫。
化療是個很痛苦的過程,藍羽雖然知道,但是親身體會的時候又是另一種感受。爲了找到合適的骨髓,這次藍羽還要抽取骨髓進行匹配。
藍羽忍得青筋暴突,嘴死死地咬住拳頭,可是最後還是忍不住低吼出聲。門外的馮婷婷早就淚流滿臉,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哭出聲來。
藍羽因爲身體比較虛弱,最後還是暈過去了,馮婷婷看著推出來的藍羽,一雙眼腫得跟桃子似的。
藍羽醒來的時候,藍媽媽和馮婷婷坐在外面聊天,他沒有力氣坐起來,還是馮婷婷聽到動靜才進來的。
“醒了,”馮婷婷扶著他坐起來,拿個枕頭給他靠著,“我說你是不是偷懶沒有鍛鍊身體啊?剛剛給你擦身體的時候發現你腹肌沒有了,嘖嘖嘖,可惜了!”
看著馮婷婷一副色女的樣子,站在旁邊不斷搖頭,藍羽忍不住笑了一下,“是啊,年紀大了,腹肌早就變成肚子了。”
“你說這話真讓阿姨蒙羞,”馮婷婷嫌棄地看著藍羽,“阿姨,我還是覺得叔叔比較帥,藍羽肯定是沒有遺傳好你們的優良基因。”
“難怪你一直看不上我們家小羽,原來是這樣,”藍媽媽也被馮婷婷逗笑了,三個人暫時忘記了化療的痛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