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咪!”
“媽媽!”
“媽,媽!”
……
白果果聽見很多小孩子喊媽媽的聲音,“是誰?誰在哪裡?”白果果不停地尋找聲音來源,可是怎麼都看不見,四處一片黑暗,她有種逃不掉的感覺。
“果果,醒醒!果果,醒醒啊!”
“誰?誰在叫我?”白果果循著聲音看過去,眼前還是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清楚。
“啊!”忽然冷水兜頭淋下來,白果果渾身哆嗦著躲閃,可是不管她躲到哪裡去,冷水始終會淋到她身上。
因爲跑的太快,白果果甚至摔倒了,不僅渾身冰冷得難受,也疼痛得難受,她無助得躺在地上呻吟,可是沒有人來救她。
“果果,果果!”
“醒醒啊,果果!”
白果果擡頭,發現不遠處有個人走來,她高興地伸出手向他求救,“幫幫我!”
“果果,你不聽話哦!”忽然那個人變成了向陽的樣子,說完直接衝白果果淋冷水,“果果,你該洗乾淨點。”
“不要!”白果果大喊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果果,你醒了?”向陽眼裡充滿喜悅,憔悴的臉上滿是鬍子渣,佈滿血絲的眼睛直直盯著白果果看,“太好了,果果,你醒了!”
向陽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滴在白果果的眼睛裡,向陽小心翼翼地抱著她,彷彿她是易碎的陶瓷娃娃一樣。
“果果醒了?”小青推門進來的時候看見向陽俯身抱著白果果,高興地喊了一聲,“醫生,醫生!”
“果果,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向陽起身,熾熱地看著白果果說道。
“醫生,快,病人醒了!”小青拉著醫生跑進來,直接把向陽擠開。
向陽倒是不惱,遠遠地看著白果果,眼珠子彷彿黏在她臉上一般。白果果看著進進出出的人,疲憊地閉上眼睛。
“醫生?”向陽看見白果果閉上眼睛,立刻大喊。
“沒事,病人剛醒來還需要休息,咱們趕緊出去吧,不要影響病人。”
呼啦啦的大家都出去了,向陽出去跟醫生了解情況後再進來。打來熱水給白果果擦臉擦手,然後坐在牀邊看著她睡覺。
其實白果果沒有睡著,暈過去之前的畫面她想起來了,然後醫生說的話她也聽見了,“流產”“虛弱”“修養”等字眼在白果果腦子裡揮之不去。
原來肚子的墜痛是因爲孩子在離開她,可是她這個不稱職的媽媽卻一點都沒有發覺,直到失去之後才發現一切。
眼淚順著白果果的眼角滑落,向陽的手不停顫抖著,眼淚也跟著滑落,可是他不敢出聲,生怕白果果發現他在落淚。
安靜的病房裡只有兩個人呼吸的聲音,還有輕微的抽泣聲,悲傷在空氣中瀰漫。白果果哭累了才睡過去,可是向陽沒有,一直看著白果果。
向陽會落淚是因爲害怕,三年白果果的離開讓向陽的害怕,可是他知道只要白果果還好好的,那麼他就一定可以找回她。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因爲他親眼看著白果果的身體流出血液,鮮紅的血液讓向陽恐懼,他第一次知道原來白果果的
離開不只有遠走,還有死亡。
向陽是真的害怕了,他一直以爲只要白果果好好地跟自己呆在一起,就不會有其他人會帶走她,那麼他們就會幸福快樂地過一輩子。
可是現在他知道就算在一起也不一定會相守一輩子,因爲人生有太多的意外了,向陽想到了藍羽的死。
藍羽離開了這個世界,向陽以爲他再也沒有威脅了,原來還有很多威脅存在他的周圍:意外、生病就是最可怕的離別。
向陽守在手術室外的時候,他一直祈求上天讓白果果平安,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是多麼無力,他的內心是多麼無法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他恐懼地蹲坐在地上,瑟縮著身體,企圖減少自己的恐懼感,可是沒用,因爲他真的害怕得顫抖,他沒辦法不去害怕啊。
三天三夜的守護,終於等到了白果果的甦醒,他那顆慌亂的心纔可以安定下來。
但是向陽無法面對白果果的悲傷,他開始知道原來自己是傷害白果果最深的那個人,他該怎麼辦啊?
現在看見白果果落淚,他甚至都不敢過去給她一個擁抱,他真的害怕白果果會就這樣離開自己。更害怕就算在一起,她的心也不再是自己的了,她眼裡心裡的那個人不是自己,那麼他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向陽趴在牀邊懺悔自己的罪行,他咬著自己的拳頭,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來,生怕被白果果發現然後趕自己出去。
小青有空的時候打算進來看看白果果,再次看見白果果住院,她真的對向陽非常生氣。流產對一個女人的傷害多大啊,他是怎麼照顧白果果的?
“我有話跟你說,”小青走到向陽旁邊輕輕說道,向陽愣了一下,但是還是起身出去。
“說什麼?”兩個人就在門口說話,不敢走遠,生怕白果果忽然有什麼事找自己。
“三年前你在果果最需要你的時候不在,現在好不容易兩個人可以在一起,可是你是怎麼對果果的?愛情裡如果沒有信任,壓根就不可能走到最後!”小青第一次義正言辭地跟向陽說話。
“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向陽有點奔潰地捂著頭說道。
“向陽,果果跟我說過你有自閉癥,可是這不是你傷害果果的理由,如果你真的愛她就應該學會愛她方式!”
“什麼是愛她的方式呢?我不知道,我只是不希望失去果果,不想要她離開我而已。”
“你佔有慾太強了,這樣下去你們只能兩敗俱傷。給自己一點時間,也給果果一點時間。”
“你的意思是讓我離開果果嗎?”向陽忽然陰沉地說道,這是誰都不可以觸碰的逆鱗。
“向陽,你一點都不冷靜,這樣的你有什麼資格留在果果身邊?”小青生氣,果果這麼好,受了這麼多苦,憑什麼還要被向陽這樣虐待?
“我沒資格,藍羽有資格嗎?”向陽最受不了別人說這樣的話題,他知道小青認識藍羽,藍羽剛去世的時候,小青甚至跑過來罵過他。
“向陽,你簡直有病!”小青氣死了,“藍羽已經不在了,他再好我還能讓他照顧果果嗎?瘋子!”小青罵罵咧咧地走了。
“就是
因爲他死了,不然你們一個個地把果果推過去跟藍羽在一起!”向陽像是護食的野獸,從這一刻起對身邊的人都提起警惕。
向陽會懺悔是因爲看見白果果這個樣子他很心疼,但是這不代表他會離開果果。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資格跟果果在一起的人就是自己,他不會讓任何阻攔自己跟果果在一起的!
蔣如玉帶著白暮晨過來看白果果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星期後,一是因爲向陽瞞著蔣如玉,而是蔣如玉害怕白暮晨擔心,所以等白果果好了一點才帶著白暮晨過來。
“媽媽!”白暮晨已經一個多月沒有看見白果果,立刻跑進去衝向白果果,可是向陽攔住了他。“放開我!”白暮晨對向陽現在是仇視狀態。
向陽冷眼看著白暮晨瞪著自己,“小心果果撞到果果。”
“我纔不會!”嘴上這麼說,向陽讓開後,白暮晨還是乖乖地走過去。站在牀邊看著白果果蒼白的臉,“媽媽,你生病了嗎?”
“媽媽沒事,只是有點不舒服,很快就會好起來的,”白果果看見白暮晨後露出了住院後第一個笑容。
“媽媽,我好想你啊!”白暮晨握住白果果的手撒嬌地說道。
“媽媽也很想晨晨,”白果果輕輕撫摸著白暮晨的頭髮,“晨晨有沒有乖乖吃飯睡覺啊?”
“有,奶奶可以證明!”白暮晨指著蔣如玉說道。
“是,我可以證明,咱們晨晨是最聽話的,”蔣如玉看見白果果和向陽鬧成這樣,心裡非常難受。
就算一開始她非常反對白果果跟向陽在一起,可是現在她總算是明白了,不願意放手的那個人是向陽,離開白果果,向陽這輩子都走不出來的。
再說了,他們相遇後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向陽的偏執導致的,蔣如玉心裡對白果果已經沒有不滿了,反而多了一絲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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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辛苦您了,晨晨很調皮,給您添麻煩了吧?”
“晨晨是我孫子,說什麼麻煩不麻煩的。不是說了嗎?喊我媽媽的,怎麼現在又這樣客氣了?”
面對蔣如玉的示好,白果果沒說說穿,但是也沒有接招,這一次她是真的被向陽傷透了。
“晨晨,上課有沒有乖乖聽老師的話啊?”
“有,我現在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白暮晨這段時間跟著向勇學寫字,把自己的名字學會了。
“真的,這麼厲害?”白果果驚訝,白暮晨才四歲,沒想到居然學會了自己的名字。
“嗯,我寫給媽媽看!”白暮晨趕緊從自己的小書包裡拿出紙和筆,一筆一劃地寫著,“媽媽,你看,‘白暮晨’,對不對?”
白果果接過白暮晨手裡的紙,看著紙上稚嫩的筆畫,還有白暮晨緊張期待的目光。“晨晨寫得真好!”
“真的嗎?”
“當然,晨晨是媽媽的驕傲!”
“呵呵,媽媽我愛你哦!”白暮晨抱著白果果害羞地說道。
“果果,晨晨這名字有什麼含義嗎?”蔣如玉覺得這個名字不錯,但是一直沒有問有沒有含義。
“暮是思慕的意思,晨是因爲晨晨是辰時出生的,所以叫這個名字。”白果果淡淡地說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