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奴與桃如夢剛離開茶館,桃如夢就告訴她,那個茶館掌櫃的不會是她父親的故交,因爲他在伊家這麼多年,就沒見過這個人,更沒聽伊老爺提起過此人。
伊奴還抱著幻想,希望這個掌櫃的真的是父親的故交,只是桃如夢不知道。
她正想著,忽然,眼前不遠外出現一個老邁的身影,桃如夢也看到了,他慌忙拉住了伊奴的手,緊張地盯著那個老邁的身影。
伊奴可沒有那麼緊張,相反她高興地喊了聲:“姥姥?!?
可是桃如夢拉著她的手卻更緊了,伊奴奇怪地看著他,不明白他爲什麼不讓自己去見姥姥。
“那是我的外祖母,你不用怕的,我外祖母來看我了,真的是鬼門大開,回家探親來了?!币僚荒樀男腋?,開心地對桃如夢笑著說,她高興得都要哭了。
自從母親在山裡失蹤,她真的好想身邊能有個親人。
“我知道那是你的外祖母,可是她現在的樣子很奇怪,你看,她站在那裡只是盯著你笑,卻並不肯過來,她一定是有話要對你說,卻被什麼困住了,不能到你的近前來。”
看著桃如夢說得那樣的認真,伊奴不再向外祖母奔去了,站在那裡,傷心的掉下了眼淚。
忽然,她擡起手來,在空中反寫著:姥姥,我想你。
伊奴的外祖母象是真的看懂了,她也慢慢地擡起手來,在空中寫著:好好生活,只要你好,我們就好?!?
“我們就好!”伊奴喊了出來,她一把拉住桃如夢的手:“你看到沒有,外婆說的不是‘我就好’而是‘我們就好’,我們是指誰,是指我的母親嗎?”
她的聲音好大,象是驚動了對面的外祖母,外祖母剛張了張嘴,象是要說什麼,卻突然間不見了。
“姥姥?!币僚珟е耷缓爸墒窃觞N也不見外祖母再次出現。
桃如夢拉著伊奴急忙離開這裡,伊奴卻怎麼也不甘心就這樣的離開,她還想再看看外祖母,想問她好多事情。
街上好多人,猶其是那些燒紙錢的人,不時地扭頭看伊奴,還低聲嘀咕著,這是不是傳說中的伊家小姐,還人有在說著,聽說伊家小姐回來的事情。
桃如夢忙拉著伊奴出了城,向河邊走去,伊奴昏昏沉沉地跟著他,任憑桃如夢拉著她走。
“要知道是這樣,就不帶你回家來,要是在山裡,也許還沒有現在這些事情?!碧胰鐗舭没诘貙σ僚f著。
“那你爲什麼還帶我回家來,我爹爹又沒有回來,只有大太太在,她怎麼會想見到我?!币僚珱]好氣地對桃如夢說,認識他這麼久以來,這還是她第一回對他發脾氣,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桃如夢看了看她,微微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麼。
見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伊奴感覺到他有什麼事情在瞞著自己,她的心裡不由得有點兒著急,追著問桃如夢,到底爲什麼將她帶回了江寧府,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桃如夢停住了腳步,凝著兩道黑黑的眉毛,看著伊奴。
伊奴心裡這個急啊,有什麼事情說出來就好,他怎麼這樣吞吞吐吐的。
“你也知道,江寧府的地界來了很厲害的妖孽,現在將江寧府鬧了個亂七八糟的,韓知子也就是爲了這個,才縱容大太太建什麼捐獻之事,將這江寧府弄得雞飛狗跳的?!?
桃如夢說著停了下來,盯著一頭霧水的伊奴,兩隻眼睛裡滿是覬覦。
“是啊,這個我已經知道了,可這跟我回來有什麼關係呢,難不成是要我去捉那個妖怪嗎?”伊奴與桃如夢那雙大眼睛對視著。
她想不通爲什麼要她回來,她回來對江寧府鎮妖有什麼做用,她又不會道法,又不懂得降妖,這是碧虛道長那些人的事情好不好。
見伊奴那雙充滿疑問的大眼睛,桃如夢將目光收了回去,默默地低下了頭去。
“你說啊,有什麼不能說出來的,難不成是要用我去捉那個妖怪嗎?不會吧,我可是什麼也不會的?!?
伊奴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桃如夢,當她看到桃如夢那沒有任何反駁意思的臉時,她的話音越來越低,她的心裡升起了好大一個疑問,他這是想要做什麼?
“你知道你的母親是沒有遺體的,她也有可能是被那個妖孽捉去了,還有你的外祖母,鬼門關大開,回家來探望親朋是有可能的,可是她的樣子好怪,她也可能遇到了我們預想不到的事情。”桃如夢儘可能將話說得委婉一些。
“你是說,我的外祖母也有可能是被妖怪捉了去嗎?她現在可能和母親呆在一起,都受著妖怪的迫害?”伊奴絳地看著桃如夢。
剛纔她就感覺到外祖母寫的那個“我們”讓她起了疑心,現在桃如夢再這樣一說,她的心裡更是懷疑母親與外祖母都是被山裡那個妖怪給捉了去。
“那個妖怪在那條街上出現過,這更可能是他做的事情?!碧胰鐗衾^續對她說著自己的想法。
“那個妖怪在街上出現過?”伊奴驚訝地看著桃如夢,難道剛纔與老乞丐打鬥的那團黑霧就是那個妖怪嗎,她的心開始猛烈地跳動起來。
“是的。”桃如夢肯定地看著伊奴,兩隻眼睛也更加的深沉了。
“那個妖怪不僅在我們遇到幻象時出來,而且,他扮成碧虛道長的樣子,在街上跟老乞丐吵架。”提到老乞丐,桃如夢的眼睛裡不由得涌起了淚水,他將頭低了下去。
“跟老乞丐吵架,你不是說,老乞丐已經死了嗎,怎麼還會跟那個妖怪吵架?”伊奴看著桃如夢,她沒有辦法相信,剛纔在街上引起衆怒的人,竟然不是碧虛道長本人,而是那個妖怪。
“這不會是那個妖怪將老乞丐也捉去修練了吧?!币僚男奶岬搅松ぷ友哿?,她沒有辦法想象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又是幻象,這實在是太難分辨了。
當她看到桃如夢那肯定以及肯定的目光時,她的心都涼透了,她感覺老乞丐好可憐,他本來是不想再徘徊於六道之間的,他甚至於想要灰飛煙滅,可是他還是被那個貪婪的妖怪給捉了去修練了,真不知道他現在是個什麼心情,大概會很無奈吧。
雖然不知道老乞丐的功力有多深,可是看著桃如夢對他那畢恭畢敬的樣子,和那個妖怪對他的垂涎,伊奴明白,他的功力可是不淺的,這回妖怪可是找了個好修練的,不知道他的功力又會提高多少。
“那個碧虛道長是不是也著了他的道了,還有,在幻象裡,還有石媽和小石子,他們是不是也糟到了妖怪的毒手?”伊奴輕聲地問桃如夢,她真的想聽到桃如說不是,可是她失望了,桃如夢那默默的點頭 ,讓她明白,那可能是真的。
“石媽,她好可憐,小石子淹死了,她又被妖怪捉了去,現在她是不是還能活著,要是還能活著該多好,我好想她?!币僚蹨I說著,她想起石媽的種種好處,心裡一陣酸酸的。
桃如夢剛張了張嘴,想對她說些什麼,卻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的嘈雜。
伊奴和桃如夢向那邊看去,只見一羣正在河邊放河燈的人圍在那裡,吵個不停,一個熟悉的聲音正從那人羣中傳來。
“我放河燈又怎麼了,行你們放,就不許我放嗎,這是個什麼道理?!?
那聲音讓伊奴爲之一振,她撒腿就向那邊跑,桃如夢先是楞了一下,馬上就跟在他的後面,他的臉上也露出驚喜之色。
伊奴在人羣的後面怎麼也擠不過去,她急得在後面真喊:“快都給我讓開,我媽在裡面呢。”
可是沒有一個人給她讓路的,都使勁地向前擠著去看熱鬧。
桃如夢也急了,他一拉伊奴的手,兩腳一點地,騰空飛了起來,伊奴順勢也跟著他飛了起來。
這裡的人太多,桃如夢不想引起人們的注意,沒有飛得太高,越過人羣的頭頂,來到那人羣的當中。
“石媽?!币僚珒赡_還沒有沾地就喊了出來。
石媽驚訝地看著伊奴,好半天沒有說出話來,隨著人羣的一陣**動,那些跟石媽吵架的人也向後退去。
這時就聽人羣裡有人喊了一聲:“伊家小姐回來了。”
只這一聲,哄的一下,所有的人都逃也似的散去了,只留下還在發楞的石媽站在那裡,手裡還拿著一盞荷花形的河燈,那燈裡的蠟燭靜靜地放出淡黃色的光。
“石媽,你怎麼了,在小酒館裡,你不是已經見過我了嗎?!币僚粗l呆的石媽,笑著對她說。
“小姐,真的是你嗎?你這是什麼時候回來的,這些年你都去了哪裡?”石媽根本就沒有聽伊奴說的話,她那過早花白的頭髮在那燈光裡顫抖著,她嘴脣哆嗦著,說話間已經是老淚縱橫了。
什麼,石媽這是怎麼了,她怎麼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就好象她這是三年來頭一回見到自己一樣。
她跟小酒館裡的怎麼判若兩人,這是出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