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玖捂著腦袋一口氣跑進(jìn)了慕朝雨的屋裡。
這麼難看的便便頭……要不是她自知打不過漠塵,她真的很想跟他翻臉。
嗚嗚嗚,這對耳朵真是太麻煩了。
她沮喪的對著鏡子想把兩邊盤起的頭髮拆開,但是她自己看不到頭頂,越弄越亂,最後腦袋快變成了鳥窩。
餘玖生無可戀的望著鏡子裡的自己,欲哭無淚。
她這個(gè)樣子就連找下人幫忙都不能。
師父,你什麼時(shí)候才能醒啊。
遇到困難,她第一個(gè)想起的就是慕朝雨。
牀上的慕朝雨手指微微動了動。
餘玖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慕朝雨!”她撲到牀邊,緊緊將他的手握在掌心。
慕朝雨的手很涼,沒有她在身邊的話,很容易就會喪失熱量,餘玖也不過是才離開了會去給漠塵傷口拆線換藥的功夫,他的身體已經(jīng)涼的像塊冰了。
餘玖側(cè)過頭,湊近慕朝雨的胸口,仔細(xì)聽著他的心跳。
還是有些微弱,不過比起這幾天來已經(jīng)明顯有了好轉(zhuǎn)的跡象。
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慕朝雨睫毛抖了抖,微微睜開眼睛。
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堆……亂蓬蓬的……鳥窩?
慕朝雨愣了愣,重新閉了閉眼,然後再次睜開。
沒錯(cuò),他沒有看錯(cuò),一堆亂蓬蓬的鳥窩狀的東西正杵在他的下巴上,有些癢。
他想要擡手拂開它,結(jié)果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被一雙小手握住了。
“小鳩?”慕朝雨喚了聲。
“師父你總算醒啦!”餘玖激動的不行,臉上表情一會笑一會哭的。
慕朝雨呆呆的看著他面前的小丫頭,發(fā)青的眼眶,頭髮亂糟糟的,兩邊的耳朵全都被頭髮纏住了,只露出了個(gè)毛茸茸的尖尖來。
慕朝雨緩了口氣,提了提精神,“小鳩,你讓誰揍了?”
不提這個(gè)還好,聽了這話餘玖哇地哭起來。
慕朝雨好不容易纔弄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看著餘玖這一腦袋的鳥窩嘆了口氣。
“你去取梳子來,爲(wèi)師幫你。”
餘玖馬上擦乾淨(jìng)了眼淚,她剛纔不過是發(fā)泄下最近心裡積存的壓力,慕朝雨纔剛醒過來,她怎麼好意思讓他幫自己梳頭。
“師父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東西來。”餘玖把大氅的帽子扣在頭上,遮住了亂蓬蓬的頭髮,出門去了。
慕朝雨撐著身子勉強(qiáng)坐起來,靠在牀頭。
他不知自己昏睡了幾日,這不是他第一次昏睡了,所以憑著以往的經(jīng)驗(yàn)他可以大致判斷出日子。
可是今天他卻有點(diǎn)迷惑。
身體雖然虛弱但是卻沒有脫力的感覺,而且他還能自己的撐著坐起來。
要是換成以往,這是絕對不可能做到的事。
“飯來啦!”餘玖喜滋滋的端了個(gè)大湯碗進(jìn)來。
漠塵聽說他醒了,也跟在後面進(jìn)了門。
“師父,吃飯。”餘玖揭開碗蓋,露出裡面盛的滿滿的肉粥,粥上還撒著切碎的蔬菜碎末。
看著……就像是喂小孩子的食物。
慕朝雨嫌棄的看著那碗粥。
漠塵大大咧咧在椅子上坐定,“在你昏睡的這段日子裡,小鳩一直都在拿種東西餵你,所以你就不要嫌棄了。”
慕朝雨驚訝的看向餘玖。
“你餵我吃過東西了?”
“是啊。”餘玖盛出一小碗粥來,用勺子攪著,讓粥的溫度涼熱適中。
慕朝雨的眸子裡透著幽深的微光,就像浩瀚的天際,無人能窺視到其邊際。
在他昏睡的時(shí)候,從來就不會吃任何的東西,就算身邊有人喂水喂藥,他也根本不會張口。
他想不通小鳩是如何喂他吃下這些粥飯的。
餘玖舀起一勺子粥來,“師父張嘴……啊……”
慕朝雨只覺耳根一紅,對面坐著的漠塵忍不住嗤嗤的笑。
“爲(wèi)師自己來。”慕朝雨強(qiáng)自鎮(zhèn)定,想要接過勺子。
小鳩的手卻避開了。
“你纔剛醒過來,還是我餵你吃吧,師父乖哦,張嘴。”勺子再次遞過來。
慕朝雨沉默了一會,終是沒有拗過他那天真可愛的小白狼徒弟,張了嘴。
餘玖本就是學(xué)醫(yī)出身,在照顧病人方面相當(dāng)有一手,對待病患時(shí)都是溫柔細(xì)語的。
可是她忘記了,現(xiàn)在她自己就是個(gè)孩子,像這般說話,反而會讓對方尷尬不已。
漠塵笑的不行,差點(diǎn)把桌子拍散了架。
“你要不想在屋裡就給我滾出去。”慕朝雨很快就恢復(fù)了淡定,冷冷的瞥了漠塵一眼。
把他可愛的小鳩頭髮弄成那樣子,他還沒找他算賬呢。
漠塵哪裡知道慕朝雨把這帳記在了他的身上,猶自嘲笑著慕朝雨被人餵飯的樣子。
飯後,趁著餘玖收拾了碗筷出去,慕朝雨望著漠塵不悅道:“你告訴她長洲國的事了?”
漠塵滿不在乎,“你也知道,在長洲國像她這樣的女子都是天之嬌女,被視爲(wèi)血脈正統(tǒng),說不定還會被百姓們擁護(hù),成爲(wèi)……”
“夠了!”沒等漠塵把話說完,慕朝雨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他看向門外,小鳩的身影剛剛進(jìn)門。
“有關(guān)長洲國的事,以後切記不可在她面前提起。”慕朝雨丟下一句,隨後便轉(zhuǎn)了話題。
餘玖端了藥進(jìn)來時(shí)看到慕朝雨正在跟漠塵說起福郡王府的事。
漠塵把楊瀚庭傳來的消息都告訴了他。
慕朝雨聽了微微蹙眉。
“假藥一案背後有二殿下插手,恐怕他還會左右新的郡王世子的人選,二殿下身邊有夜清歡在,楊瀚庭很可能會被盯上,我不能再住在這裡了。”
餘玖緊張道,“夜清歡會找到這裡嗎?”
“很可能。”慕朝雨沉聲道,他看向漠塵,“你的傷怎麼樣了,要是能動的話我們最好儘快離開這裡。”
漠塵站起來,臉頰左側(cè)的“殺”顯得格外清晰。
“只要我還沒流乾最後一滴血就不會死,你說吧,我們?nèi)ツ模獨(dú)⒄l?”
慕朝雨笑容淺淡:“現(xiàn)在還不到殺人的時(shí)候,我要回京城。”
餘玖和漠塵全都愣住了。
到處都有人在尋慕朝雨,他卻要回京城。
“要藏一棵樹,最好的方法就是藏在樹林裡。”慕朝雨幽幽道,“城中人多反而容易隱藏得住。”
“師父,你要回福郡王府嗎?”餘玖一顆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只覺得福郡王府裡住的全都是禽獸,要把慕朝雨和她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我在城裡還有些私產(chǎn),我們暫住那裡。”慕朝雨慢條斯理的掀起她頭上的帽子,語氣柔和,“你先去拿梳子來,以後要記得,除了爲(wèi)師,不能讓任何人碰你的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