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紹洋看了一眼蔣心悅,眼裡有隱忍的怒火,似乎他今天這出根本不知道,以我對他的瞭解,這也不是他的作風。
蔣心悅居然還沒搞清楚狀況,湊上去可憐兮兮的告狀:“老公,我只是來找這個女人爲我們的孩子討回公道。”
何紹洋厲聲呵斥蔣心悅,“我早跟你說過,這裡是大家工作的地方,你這樣鬧像什麼話?還不向他們道歉。”
“老公,我……”蔣心悅不高興的拒絕,“難道我的孩子就這麼白死了嗎?那也是你的孩子,你不也等著他出生嗎?”
何紹洋見她不道歉,便不再理她,走到林家棟面前解釋:“經理,實在對不起,她剛失去了孩子,情緒還不穩定。”
林家棟絲毫不給何紹洋麪子,嚴肅的問:“因爲情緒還不穩定,所以就能打擾我們開會?何副經理,你們不愧是夫妻!”
何紹洋尷尬的無地自容,卻還在繼續維護蔣心悅:“經理,她書讀的少,也沒在大公司上過班,什麼都不懂,還請您見諒。”
林家棟冷眼看著何紹洋質問道:“何副經理,她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來公司時間也不短了,爬到今天的位置應該不容易吧?”
何紹洋唯唯諾諾:“是是是,經理,都是我的錯,是我沒管教好,我保證這種事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代她向您道歉。”
林家棟沒理會,他那副嘴臉看的我一陣惡寒,不僅是我自己,連同事們也有看不慣他的,會議室裡發出了鄙夷的冷哼聲。
何紹洋這才意識到了什麼,又趕緊跟我們道歉:“在此我也向策劃部的各位同事表示歉意,抱歉打擾到你們的工作了。”
一直沒說話的沈凌澈冷哼一聲:“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我總算知道你爲什麼會離婚了,你這樣的人還真不配跟蕭芷晴在一起。”
郭靜立刻附和:“說的沒錯,芷晴是眼瞎了才嫁給你,賠了錢財也就算了,竟然搭上了名聲,你們不知道一個女人的名聲有多重要嗎?”
李若雲連連點頭:“虧你們還有臉一個兩個的找上門來,真當自己恨多了不起,別人好欺負是不是?也就是她老實,要換了我,受這麼大的委屈早就開撕了,還輪得到你們欺上門來!”
難得李若雲竟然也會爲我說話,大概是因爲沈凌澈已經先開口了吧,都說愛屋及烏,她也許是真的對他動心了,最近既沒看到她和別的男人曖昧,也沒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言。
許文迪不屑的看了看何紹洋:“真給我們男人丟臉,還好我不在銷售部,否則立馬辭職走人,免得噁心。”
柯賢鋒則看了看蔣心悅,搖頭惋惜的嘆氣:“這人長得倒是還行,可惜啊,怎麼就不長腦子呢?跟蕭芷晴差遠了。”
郭靜冷笑:“有些男人喜歡用下半身思考,要腦子幹嘛?有腦子的已經被離了。芷晴啊,我恭喜你離婚,果然還是婊子配狗才能天長地久。”
他們幾個開了口,其他同事也開始對何紹洋和蔣心悅指指點點,聲音太嘈雜我聽不清楚,只覺得這會議室真變成了菜市場,吵的我頭疼。
我看了看林家棟,他的臉色別提多難看了,現在這種情況,估計換做是誰心情都不會好吧?我感到很慚愧,總是給我們部門惹來麻煩。
蔣心悅是真的沒帶腦子出門,引起了衆憤不但不道歉,反而跟大家吵了起來,變身爲潑婦,一個勁的爲自己和何紹洋洗白,結果卻越洗越黑。
何紹洋的臉色比林家棟還差的多,不知是因爲連他自己都沒想到,原來蔣心悅瘋起來他也搞不定,還是因爲現在自己正在丟臉。
我倒是很好奇,這樣強悍的蔣心悅,當初是怎麼被何春燕成功拒之門外的,她這麼厲害,何春燕加上何紹梅都不是她的對手好嗎?
不過有一點至少可以肯定,蔣心悅之所以會選擇這個時候來,必定是從何紹洋那裡得到了消息,因爲我們各部門開會都有確定的時間。
場面已經完全不受控制了,本來開會的人就多,都說法不責衆,他們吵起來也就肆無忌憚了,我欲哭無淚,只能求助的看向林家棟。
其實距離蔣心悅過來的時間並沒多久,只因事情與我有關,那感覺就像是在等車或者人,每一秒都是煎熬,我一個頭兩個大。
這是在上班時間,而且又恰好在開會,林家棟自然不會坐視不理,突然憤怒的一拍桌子,嚇了我一大跳,下意識的看向他。
林家棟怒火中燒:“你們吵夠了沒有?別人把這變成菜市場,你們一個個就真把這當集市了是不是?還有完沒完了,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什麼?”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因爲林家棟這句話而立刻安靜了下來,大家先是愣愣的看著他,反應過來後又低下頭不敢再看,要看也只敢偷偷的瞥一眼。
林家棟對何紹洋怒目而視:“何紹洋,這就是你身爲一個部門副經理的能力?我給你機會自己處理,結果你就眼睜睜看著他們爭吵不休?”
何紹洋窘迫的臉都綠了,狠狠地瞪了一眼蔣心悅,很無辜的跟林家棟解釋:“抱歉,經理,我一直都在勸她,她才失去孩子不久,還在月子裡,我也不好對她動手,畢竟……”
他到底是有多愛蔣心悅?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護著她,看到他對蔣心悅的態度,我纔像是看到了一個有血有肉的男人。
林家棟很不耐煩的打斷他:“不用解釋了,我沒那麼多閒工夫給你,你的能力我也已經親眼看到了,現在我只要一個結果。”
蔣心悅似乎被林家棟的氣勢震懾到了,往何紹洋背後縮了縮,然後又探出頭來偷偷看著林家棟,那小家子氣的樣子看的我來氣。
我越來越想不明白,何紹洋到底看上她什麼了?要說美貌,我並不輸她,要說身材我也不差,何紹洋早就知道我什麼樣。
“好的,經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何紹洋這才一把抓住蔣心悅的手,拉著她就往外走,“你到底還要丟人到什麼時候?還不趕緊給我回去!”
我期待著事情快點結束,看到這一幕我終於暗鬆了口氣,沈凌澈卻唯恐天下還不夠亂,冷眼看著拽著蔣心悅往外走的何紹洋再度開口。
他冷不丁的來了一句:“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我們開會的時候來,還直接找到了會議室,怎麼,難道何副經理這位新太太也在我們公司工作過?”
蔣心悅愣了一下,隨即便否認,但說話的底氣卻明顯不足:“我沒有,你不要胡說八道,我只是運氣好而已,可沒有特意挑時間!”
沈凌澈幾乎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蔣心悅:“是不是特意只有你們自己清楚,不需要跟我解釋,解釋的越多,只會越顯得心虛。”
何紹洋張口似乎想幫腔,林家棟卻已經先開口:“阿澈,夠了,讓他們走,我們還要開會,沒這麼多時間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上。”
無關緊要的人,自然是指何紹洋和蔣心悅,而無關緊要的事兒,說的應該就是蔣心悅污衊我的那些事了,他不是不在乎,而是壓根不相信。
何紹洋的表情一變再變,饒是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但看到他這樣吃癟的樣子我心裡都忍不住愉悅起來,暗罵他活該。
林家棟說著又看向孫小喬:“孫助理,你送他們出去,順便跟前臺說一句,以後不是我們公司的人,沒有預約都不得進來,要找人直接讓那個人出去!”
“是,經理。”孫小喬聲音不大,但底氣很足,應完一邊走向何紹洋和蔣心悅,一邊不冷不熱的說,“何副經理,何太太,請吧。”
林家棟讓孫小喬送他們出去,最後還真是他們兩個走在前面,她走在後面,從她的態度來看,似乎不太喜歡這兩個人,這又是爲什麼?
記得上次何紹洋來辦公室鬧我,林家棟讓她來找我,她路上還給我透露了消息,對我和他的態度完全不同,是同情我,還是有別的原因?
最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好像有點神經緊張,對每個人都抱著懷疑的態度,無論是對我好還是不好,我都會好奇其中的原因。
隨著始作俑者的離去,會議室終於徹底恢復了平靜,大家誰也不敢在盛怒的林家棟面前說話,一個個低著頭假裝在看文件。
林家棟的情緒倒是平靜的很快,掃了我們一眼便一本正經的發言:“好了,我們繼續開會,剛剛說到哪了?”
會議在我們對前面內容的回憶中拉開了序幕,關於蔣心悅和何紹洋的事終於落下帷幕,但也只是暫時告一段落。
別說是他們不放過我,就是我自己也已經被他們徹底激怒,不會再放過他們,我要乘勝追擊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人之初,性本善,惡的一面是被逼出來的,既然他們糾纏不休,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下了班我就去找夏致遠想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