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厲喝一聲,頂著一臉水別提多狼狽了,慌忙扯過紙巾擦拭,一邊還在數落我,“你這女人真是讓人無語。”
我也扯了紙巾,但卻不是給他擦,而是擦自己的嘴角:“抱歉抱歉,原諒我孤陋寡聞,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很快把紙巾都用完,然後去了洗手間,回來後繼續懟我:“死女人,你不罵我會死是吧?”
我不甘示弱的罵回去:“死男人,那你不欺負我威脅我會死嗎?我都主動道歉加賠禮了,你還沒完了。”
要不是爲了我可憐的前途,我怎麼可能這麼慫?再說了,這個機會是夏致遠給我爭取來的,我不想辜負他。
不過好歹沈凌澈還是要面子的,並沒有像個潑婦似的跟我大吵大鬧,我們脣槍舌戰了幾個回合,他就消停了。
但消停是消停,我們那些莫名其妙的仇卻並沒有化解,甚至還越來越大了,看著他那張黑沉沉的臉我坐立不安。
他一直沒有再開口,就用一種詭異的眼神看著我,看的我連胃口都沒了,這眼神殺人我是不信,可嚇人還是可以。
最後還是我主動打破這詭異的沉默:“喂,你到底想怎麼樣嘛?能不能別這樣子看著我?我心臟不好,會被嚇死的。”
他牙齒咬的咯咯響:“你心臟不好?我看你好的很!”
我瞪了他一眼:“好什麼好,胃口都被你弄沒了,可惜了這麼多菜,這可是花的我的血汗錢啊,我感覺我的心在滴血。”
他很不屑的擡了擡下巴:“你的血汗錢?你離婚那位何經理沒給你錢嗎?還有你的總監大人,看上去就很有錢的樣子嘛。”
不說離婚還好,一說我就一肚子氣:“給什麼,給了我十幾萬債務,而且夏致遠的錢又不是我的,他有錢跟我有什麼關係?”
他微微一愣:“嗯?十幾萬債務?他欠了這麼多錢嗎?”
我憤憤然:“他欠沒欠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得把他給的彩禮錢還給他。”
他訝然:“彩禮錢?離婚還要還這個嗎?我沒離過婚,倒是不清楚。”
我嘆氣:“不是,是……算了,總之我現在負債累累很可憐,只想保住這份工作掙錢養活自己,求你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探尋的目光看的我心裡七上八下,實在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他的眼神總是讓我心慌。
良久他才又問:“聽上去確實很可憐的樣子,現在欠了多少債?”
我滿心無奈:“十幾萬,按我現在我工資水平要還很多年。”
在沒有債務的時候,我還覺得一個月幾千的工資足夠讓我輕鬆自在活著,但現在揹負十幾萬的債,我感覺未來一片黑暗。
他很突然的問我:“那你想不想一次性還清?”
“我當然想啊,可我沒錢。”我真的是做夢都想還清那筆錢,因爲我不喜歡欠著別人的,無論是錢財還人情,心裡老惦記。
他賤兮兮的誘惑道:“我借給你啊。”
我很驚訝:“咦?你這麼有錢嗎?”
他清了清嗓子:“咳咳……當然不是,確切的說是我幫你找人借。”
“你不會是說上次那個女人吧?”我腦子裡立刻出現一張臉,那個女人我第一次見就覺得非富即貴,十幾萬對來說小意思吧。
他打了個響指:“你也不太笨嘛,都說物以類聚人以羣分,你跟著我算是有了點長進,以後再接再厲,爭取做一個高智商的人。”
某人又開始不要臉了,我做了個誇張的嘔吐動作來鄙視他,然後連連擺手:“那算了,我不要,否則又要多欠兩個人情。”
他話鋒一轉:“說到人情,我突然想起來了,你好像還欠我一個人情,昨晚害我捱了那麼多打,剛剛又噴了我一臉。”
“那你想怎樣?大俠,饒命行不行啊?”我活著怎麼就這麼窩囊,連辭職的勇氣都沒有,這份工作好像是向他乞討來的。
他無所謂的道:“行啊,我本來就沒過說要你的命,我又不是殺手,要了你的命也沒人給我付錢,那我要來幹嘛。”
這分明就是在裝傻,他不可能不懂我的意思,但我卻還是不得不換給說法:“好吧,那大俠給我條活路行不行?”
他答應的很爽快:“行啊,你死了對我也沒好處,反而會害我失去難得的樂趣,畢竟你這麼好玩的人不好找。”
果然,在他眼裡我就是個打發無聊時間的玩具,對於玩具他自然不會尊重,可我明知是這樣,卻還得忍讓。
我試探性的說服他:“既然覺得我好玩,那就不要逼我辭職,否則到時候你照樣沒得玩,是這個理吧?”
他捏著下巴若有所思:“聽上去好像是這麼回事兒。”
我循循善誘:“所以呢,你放過我,然後上班好好配合我的工作掙點錢,等下班了還能愉快的玩耍。”
他贊同的點點頭:“似乎很確實劃算,既有錢掙又有的玩。”
我暗鬆了口氣,以爲終於解決了,不料他沉默了一會兒竟然又舊事重提,說起昨晚和今天的事兒。
這道坎兒他就是過不去,那我之前那麼多都白說了,而且既然不同意,那就不要贊同啊,給我希望又掐滅。
關於我心裡的吐槽,他很快給出了答案:“既然留你在公司好處這麼多,那就這樣決定了,以後我配合工作。”
幸福來的太突然,我又驚又喜:“真的嗎?你沒騙我?”
“今天又不愚人節,我騙你幹嘛?”他白了我一眼,話鋒一轉,“不過前提你必須以滿足我一個願望作爲補償。”
我被他這一會兒一個消息折騰的智商已經跟不上節奏了:“補償?什麼補償?”
他咬牙切齒近乎抓狂:“你又忘了,我昨晚才被那女人暴打,剛剛又被你這個女人噴了一臉口水,差點噁心死我!”
我內心也在抓狂,他果然還是過不去這道坎兒,但現在這結果已經不錯了,我只能認命:“哦……那你要什麼願望?”
他理了理衣服站起來:“暫時還沒想好,先欠著吧,但你給我記好了,現在你欠我一個人情,一個願望,我回去睡了!”
他就這麼走了,我連商量的餘地都沒,不過我在他面前本來也沒有資格商量,只有求饒和接受的份兒,我簡直就是窩囊廢。
事情暫時就算是這麼解決了,接下來的幾天裡他果然很配合我的小組工作,不僅如此,有時候李若雲不配合,他還會出面說。
他能出面是好事兒,但我最怕的是他又因此來邀功,讓欠他更多的人情和願望,不過意外的是,這種事並沒有發生。
雖然每次他幫我搞定了使性子的李若雲之後,都會在休息時間向我邀功,卻從來也沒有提人情和願望之類的事情。
虧我還偷偷記錄了一下,他幫過我幾次,每次都是因爲什麼事兒,本來是爲了到時候對質,結果卻根本用不上。
沈凌澈就像是我們的調節劑,不管有什麼問題,只要有他在就能解決,而且工作起來很輕鬆,他鬼點子也多。
郭靜忍不住讚揚他:“沈凌澈啊,聽說你並不是學這個專業的,但你在這方面還挺有天賦嘛,前途無量。”
李若雲生怕落後於人,緊跟著誇了一句:“阿澈,你好厲害啊,我看好你哦,要是你能教我就更好了。”
許文迪還是看不慣李若雲的各種行爲,很不屑的道:“馬屁都不會自己拍,還要拾人牙慧,真沒用。”
我們幾個聚在一起,不是開會就是休息閒聊,因爲涉及到我們的工作,就算閒聊一般同事都不會隨意參與。
除了必要的開會,其他時間我也不會隨意參與,我不但說不過他們,而且還容易得罪人,簡直是吃力不討好。
只要不影響我們的合作,不鬧出人命,他們閒聊就算吵翻天我也不管,袖手旁觀纔是我的作風,我喜歡看好戲。
聽到兩位美女的誇獎,沈凌澈很自戀的凹了個帥到哭的造型:“承蒙誇獎,有句話說的好嘛,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我小聲的嘀咕了一句:“不但會發光,而且還會花光,金子發光被人發現,然後就被人花光,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
話音剛落,耳邊就響起沈凌澈的質問聲:“你剛說什麼?麻煩大點聲,你屬蚊子的啊?可我們沒有千里耳。”
我被嚇了一跳:“啊?沒、沒什麼啊,我剛剛有說話嗎?可能是在自言自語吧,你們別在意,請繼續吧。”
沈凌澈白了我一眼:“神經兮兮,有空去看看醫生,別腦子壞掉了都不知道!”
李若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哎……阿澈,你跟你師父這是什麼仇什麼怨啊,老是這麼懟她真的好嗎?”
沈凌澈面對李若雲大多數時間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別告訴我你心疼了,你又不是les!”
李若雲嬌嗔的輕輕錘了沈凌澈一拳:“哎呀討厭,人家纔不是呢,人家是什麼你還不知道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