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無聲息地溜到院子裡, 筱筱環顧四周之後不禁挑眉:你妹的!這荒郊野嶺裡,孤零零立著一座破敗的小院,還好是白天, 要是晚上, 她都要懷疑這裡是不是要鬧鬼。
而外面密密匝匝的林子, 對她來講, 和原始叢林沒什麼區別。不曉得冷血他們能不能找到這裡?她就算撂倒裡面所有的人, 到死也走不出這片林子吧?
暗自“嘖”了兩聲,她這才躡手躡腳順著牆根兒走到窗口。側著身子緊貼著牆,筱筱擡眼朝裡面看了過去。
呵!裡面的山賊居然在慶祝劫鏢成功, 大碗喝酒啊!那個領頭的,不像其他人那麼邋遢, 穿的還是上好的料子, 不曉得劫了多少人。不過, 他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像在哪兒見過?
一時想不起來,筱筱有些焦躁地點著腦門兒。沒看到有人繞過後面的茅草垛, 邊提著褲子邊打著尿顫朝這邊走來。
“誰?幹什麼呢?”
那人剛撒完尿,就看到一個姑娘抵著牆根兒站著,垂著頭像是在想什麼。屋子裡面,大哥正在和衆兄弟說話,要是被她聽了去, 那可就麻煩了。
筱筱沒想到外面也會有人, 被他一喝, 竟愣了下神兒。裡面的人聽到動靜, 紛紛暗自喊遭, 大呼小叫地涌了出來。
被這動靜給驚回了三魂六魄,筱筱飛身竄到那人面前, 揮拳朝他面門打了過去:“讓你瞎嚷嚷!去死吧,混蛋!”
那人鼻樑被打歪了,頓時血流如注,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抹,弄成個大花臉。
凌小骨帶著手下從屋裡趕出來,只看到一片粉色的衣裙越過土牆,揮手大叫:“追!把人給我逮回來!”
雖說筱筱輕功了得,可是,這孩紙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認道。跑了半天,就在對方以爲她跑掉了的時候,竟然圍著林子繞了一圈,自己又跑回來了。
正在氣惱把人追丟了,想不到,這人又自動送上門來。山賊們一涌而上,將她圍了起來。
“凌小骨。”總算把這人的名字記起來了。
說起來,筱筱和凌小骨也是打過幾次照面,而且,每一次都很不愉快。而且,大聯盟和神捕司也是水火不容,今天要落在他手裡,指不定要鬧出什麼亂子來。
就在筱筱思索如何應對之際,凌小骨已經走到她面前,輕挑地笑道:“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神捕司的雲姑娘嗎?怎麼,你這去而復返的,可是捨不得我?”
一聽到神捕司,山賊們心裡都有些犯怵,可是,見對方只是個女子,加上凌小骨如此露骨的調戲,就有恃無恐地鬨笑起來。
筱筱不屑地冷笑,滿眼的鄙視:“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凌小骨慢慢湊到筱筱跟前:“那你怎麼會在這裡,該不會那麼巧吧?”
“這林子是你家的?許你走,就不許我走?”
“當然不是。”凌小骨一邊說,一邊伸手去勾筱筱圓潤的下巴:“你倒是有趣得緊……”
話音未落,他便握著手腕倒退好幾步,痛苦地瞪著她,罵道:“臭丫頭,你敢傷我!”
筱筱看也不看他,嘴角似笑非笑地朝上翹著。拿出一張絹帕,仔細拭去劍上的血漬:“好好的帕子,如今卻變得污穢不堪,真是可惜了。”
被她氣得夠嗆,凌小骨衝著手下大聲嚷嚷:“還愣著幹什麼?給我抓住她!”
山賊們把筱筱圍在中間,揮著手裡的兵器,嘴裡嘰哩哇啦地叫著,有人不怕死地上前挑釁,也不見筱筱動手,他們膽子更大了,一個個都躍躍欲試地想要衝上前。
“莫要傷了她。”對著手下囑咐了一句,凌小骨看著筱筱,猥瑣地笑道:“待會兒帶回去,讓爺來慢慢地收拾你。”
山賊們又是一陣鬨笑,笑聲中,有幾個人從不同的方向朝筱筱逼近。握緊手裡的短劍,冷眼看著他們的舉動,筱筱已經準備好和他們拼死一搏。
“啊!”突然傳來的慘叫,衆人驚詫之餘,紛紛回頭去看是怎麼回事。
只見一個山賊倒在塵埃裡,臉上還掛著痛苦、不信的表情,雙眼無神,已然斷氣了。
就在屍體的身邊,默默地站著一個人,垂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模樣。握在他手裡的鐵劍上,還有血滴在滑落,一點一點落在地上。而他渾身透出來的肅殺之氣,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仗著主子在場,有人耐不住性子大喝道:“什麼人?找死麼?”
那人慢慢擡起頭來,略顯僵硬的臉上,有雙寒冰似的眸子,從衆山賊身上掃過,最後,目光定在凌小骨身上,讓他冷不丁地打個哆嗦,好冷!
從見到這人那一眼開始,筱筱懸著的心就落地了:來得真是及時!
不錯,來人正是冷血。自從木箱被山賊劫走之後,他和追命急忙分頭找人。循著蛛絲馬跡,找到了隱匿在林子裡的小院。在院子裡,看到那個被筱筱打傷的山賊。
沒費多大力氣,就從他嘴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很快,冷血也追了過來。碰巧不巧,剛好讓他聽到凌小骨別有深意的話。
緩緩舉起手中的劍,直指凌小骨的胸口:“你,該死!”
他這是……吃、醋、了?看著他,筱筱抿著往兩邊咧的嘴,心裡有個小人邊扭著屁股,邊撒花歡呼。他的樣子好酷哦!我的眼光果然不錯啊!
相對於她的得瑟自戀,這邊的凌小骨卻在冒冷汗。眼前這個人他從沒見過,看打扮該是鏢局的鏢師,可是,他的氣勢卻很熟悉,好像以前在哪裡見過纔對。可他的腦子現在已經亂得像是一盆漿糊,哪裡還能猜出他的身份來歷?
凌小骨慌亂地喊道:“都給我上,殺了他!”
由於冷血出場太過震撼,使得山賊們這纔回過神來,轉念一想,對方也就兩個人,他們人多勢衆,怕什麼?於是,一場混戰就此拉開帷幕。
遠遠地看了筱筱一眼,冷血朝著凌小骨衝了過去。所過之處皆是血濺當場,想要攔住他去路的人,不是喪命就是重傷。
見他氣勢洶洶地持劍逼來,凌小骨幾乎嚇傻了。順手拉過身邊一個嘍囉,替自己擋住刺過來的劍。趁對方愣神之際,轉身飛快地逃走。
他本想追上去,卻被涌上來的山賊擋住,等他再去尋凌小骨時,已經看不到他的影子了。
筱筱應付著山賊,卻不忘注意冷血那邊的動靜。見山賊們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撥一撥衝過來,扯著嗓子喊了句:“凌小骨跑啦……”
正打得拼命的山賊們,突然聽到帶頭大哥跑了的消息,都停了下來四下搜尋,企圖在人羣裡找到他的蹤跡。
可是,巡視之後,發現那女子說的話竟是真的,這時,他們又想起來,她似乎還是神捕司的人,頓時慌了神,開始四散逃竄。
看到他們慌亂地跑開,筱筱忙對冷血叫道:“別讓他們跑了,抓回去好跟世叔交差。”
可是,他們兩個人哪能抓住這幾十個山賊呢?這邊鉗制住一個,那邊又跑了倆。就在他們焦頭爛額的時候,追命帶著弟兄們趕了過來。
“你這個獨行俠,也不說一聲就跑了!要不是我聰明,想到跟蹤那個李老闆,看你們怎麼收拾這個爛攤子。”
抓住前來和山賊會合的李老闆,又順藤摸瓜抓住了山賊。追命安排人把他們都押解回去,轉過身,就氣急敗壞地朝冷血大聲嚷了起來。
嚷完之後,他又看了眼旁邊的筱筱,這丫頭,怎麼一副怪怪的模樣盯著我?我又不是老虎,會吃了她麼?
平日裡,追命總是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雖然和大家吵過鬧過,卻也難得見他真的發次火。筱筱確實被他剛纔的樣子嚇到了,這會兒正躲在冷血身後看著他呢。
“丫頭,你沒事吧?”追命說著擡了下手,就見她縮了下脖子,接著慌忙地搖搖頭,讓追命頗受打擊地癟了癟嘴:算了,還是回去覆命好了!
看著一干人犯被帶回神捕司的大牢關押起來,筱筱悄悄地拉了下冷血的衣袖,待他回頭,先指了指自己房間的方向,又朝馬廄那邊指了指。
冷血會意地點點頭,事情辦完了,他們也該離開這裡了。
他們回去向世叔覆命,雪姨拉著筱筱問長問短,不時責備追命和冷血幾句。不管怎樣,這次讓筱筱涉險太危險、太莽撞了。還好她平安回來,否則,她跟他們沒完。
聽著雪姨對自己絮絮叨叨,筱筱心底某個地方一下子就柔軟了,她突然抱住雪姨,帶著一絲哭音說:“雪姨,你對我真好。”
見她這樣,雪姨只當她是受了驚嚇,這會兒對著自己撒嬌。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道:“傻丫頭,你這麼貼心,雪姨當然對你好啦。”
“雪姨……”
突然,她覺得自己有些捨不得這裡,這種感覺,幾乎讓她打消了要離開的念頭。
背上事先準備好的小包袱,筱筱來到約好的地方,果然看到冷血牽著一匹馬,靜靜地在那裡等著她。她深深吸了口氣,朝冷血跑了過去。
聽雪姨說,小姨和老蕭一直在神捕司,等著他們回來。後來,被人找上門來,請去看診,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筱筱不知道,在此之前,諸葛正我已經和蕭氏夫婦達成了共識。只知道她不想回江寧,更不想和冷血分開。於是,兩個小情人偷偷地溜出神捕司,打算一去不回。
“喂,你們在這兒幹什麼?”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嚇了他們一跳。
原來,追命看到筱筱揹著包袱,鬼鬼祟祟地出了神捕司,覺得有些蹊蹺,便小心翼翼地跟在她後面。沒想到,原來她是來見冷血的。
看清來人是追命之後,冷血不禁鬆了口氣。將筱筱抱上馬坐穩,自己也翻身上馬,將她護在懷裡,才說:“追命,我們走了。”
“走了?去哪兒啊?”搞不清楚狀況的追命,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
沒人回答他的問題,筱筱笑著朝他揮揮手,冷血便策馬而去。不管他在後面怎麼喊,他們連頭也不回一下。
“哈!出事了!”看著他們遠去的身影,追命猛然醒悟,忙回身朝神捕司跑去。一進神捕司的大門,他就忍不住大聲喊道:“不好了,冷血帶著筱筱私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