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一航點了點頭,堅定的說道:“是,他會沒事的,他還要和你在一起一輩子,所以他一定不會有事情的!”季藍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混著紅腫的眼睛,讓人看著是說不出的心疼:“一輩子,是啊,他還欠我一輩子呢,怎麼能出意外?他一定不會出意外的。”手術(shù)室的燈一直亮著,守在外面寸步不離的兩個人的心也一直揪著不敢鬆開,裡面躺著他們最重要的人,他們在心裡一遍遍的乞求上蒼,保佑這個男人一定好好的活下來。“誰是病人家屬?”手術(shù)室的大門忽然打開,走出來一位帶著眼睛的護士,急匆匆的喊道:“病人家屬在哪裡?”季藍回過神,剛剛要走過去,卻只覺得頭部一陣眩暈感傳來,勉強抓住了長廊的凳子纔不要倒下去。“你沒事吧,季藍?”杜一航關(guān)心的問道。季藍擺擺手,盯著護士:“我是病人的妻子,有什麼事情嗎?”護士看了一眼眼睛紅腫,滿臉憔悴的的季藍,點了點頭:“病人的手術(shù)有很大風險,你們需要在這個手術(shù)協(xié)議書上簽字,不然接下來的手術(shù)無法正常進行。”“爲什麼要簽字?”季藍的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整個人不停的後退:“不,我不簽字,我不簽字,我絕對不簽字!”“請您冷靜一下。”護士皺著眉頭看著的杜一航:“如果你們繼續(xù)耽誤下去,病人的狀況會更危險,所以還是請你們快些簽字。”杜一航的身體也有些微微的顫抖,在他讀的眼裡,杜雲(yún)哲是一個強大的永遠不會倒下的男人,現(xiàn)在竟然也會如此虛弱的等他們簽字搶救,這強烈的對比與衝擊讓杜一航一時間無法轉(zhuǎn)換過角色,卻又不得不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病人什麼情況?”杜一航的雙手緊緊的攥著,努力不讓自己的雙手顫抖。護士看了一眼杜一航:“病人顱內(nèi)出血,現(xiàn)需要儘快的做頭部手術(shù),所以請你們考慮清楚趕緊做決定。”顱內(nèi)出血?!四個字像是四塊巨大的石頭朝著季藍砸來,她的身子搖搖晃晃難以維持自己的平衡,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內(nèi)心的感受,所有主意都消失不見了,眼睛裡心裡都是深深的擔憂與不知所措。杜一航看了一眼季藍,又轉(zhuǎn)過頭看著護士咬牙道:“我是病人的弟弟,我來簽字。”護士點了點頭,送季藍手裡拿回協(xié)議書交到杜一航的手裡:“在這裡簽字就好了。”杜一航拿著筆的手一直抖個不停,對他來說最熟悉的三個字卻是怎麼也寫不出,哆哆嗦嗦半天不能完成。恍惚間,手裡的筆被人奪了過去,望去,季藍已經(jīng)乾脆利落的簽好字,在護士詫異的眼神中蒼白一笑:“還有別的事情嗎?”小護士搖了搖頭,轉(zhuǎn)身快步衝進了手術(shù)室,季藍看手術(shù)室的大門打開又重重的關(guān)上,眸子緊了又緊。“季藍,你……”杜一航看著剛剛還滿臉脆弱的女人能此時突然變的堅強無比不僅疑惑,他是越來越看不明白這個女人了。“杜雲(yún)哲還欠我一輩子,他絕對
不會有事兒。”季藍斬釘截鐵的說道,語氣堅定的不允許任何人質(zhì)疑。一時間,杜一航覺得自己也有了希望,眼睛眨了眨,點了點頭:“大哥一定不會丟下你的。”季藍扯出一抹蒼白的笑,整個人靠在牆壁上,腦子裡卻是想著別的事情。如果杜雲(yún)哲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天上人間,她一定不會讓他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或許他們一家三口可以在另外一個時間團聚。這樣想著,季藍就覺得自己再也沒有什麼可害怕的了,渾身充滿了勇氣與力量。不管怎麼樣,她總會陪著他一起的,生生死死。“杜雲(yún)哲,這是昏迷的第九天,你今天要醒過來嗎?”季藍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擰了一把毛巾,輕輕的爲躺在病牀上的男人擦了擦臉,嘴裡還唸唸有詞:“出了車禍還問我你醜不醜,你呀……”杜雲(yún)哲的手術(shù)很成功,只是因爲傷及到了頭部,究竟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醫(yī)生也沒有把握,只說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以及天意。季藍不相信天意,老天爺從來沒有厚愛過她,所以她不對老天抱任何希望,她相信杜雲(yún)哲,他一定不會丟下她一個人。“杜雲(yún)哲,我給你刮刮鬍子好不好?”季藍巧笑道:“我原本是不會給人刮鬍子的,這幾日學的還不錯,對不對?”雖然醫(yī)生說的很委婉,但是季藍心裡還是聽明白了醫(yī)生話裡的意思,杜雲(yún)哲有可能很快醒過來,也有可能一直這樣下去。可是這又有什麼關(guān)係呢,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呼吸,可以將自己的手蜷縮成小小的放在他的手裡,感覺他的溫度。他是有溫度的,這對她來說,足夠。一輩子那麼長,她有足夠的時間和耐心去等待。每次這樣想,季藍就覺得自己十分勇敢,有無限的勇氣與力量,像一個女戰(zhàn)士,動也不動的守護自己的愛人。“杜雲(yún)哲,新劇馬上就要拍完了,咱們製造了那麼多的緋聞,這次一定大賣,會賺好多好多的錢哦,你高興嗎?”季藍一邊小心翼翼的在杜雲(yún)哲的臉上打出白色的泡泡,一邊笑著說道,像是那人時刻迴應(yīng)著她一般。初秋的陽光帶著絲絲不刺眼的暖意透過窗子照射進來,溫暖的斑點落在病房的地板上,被子上,一個光圈套著另外一個光圈,像是一幅出自大師的畫兒一般。季藍的臉上帶著明媚的笑,輕輕的爲自己深愛的人梳洗,眼睛裡是滿滿的幸福,原來只是守著一個人也可以這樣的幸福。“杜雲(yún)哲,秋天了,樹葉都開始發(fā)黃了,你想不想去香山看楓葉?”季藍微微的皺著眉頭:“你這傢伙一定是去過的,快說跟哪個女人一起去的?”說罷,季藍又“吃吃”的笑了起來,臉上的神情簡單的好像是一個初戀的女孩子:“不過沒關(guān)係啦,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你卻單單喜歡著我,這也是很有面子的一件事情對不對?”幫助杜雲(yún)哲清洗完臉部之後,季藍又開始給他剪指甲,其實她眉頭都會幫他做這些事情,一邊說著無關(guān)緊要的話,一邊剪指甲。她
喜歡爲他忙碌的感覺,他可以不迴應(yīng)她,但是她卻不能什麼都不做的呆在那裡,巨大的空虛與無奈會讓她不知所措與驚慌,所以還是呆著他身邊做些事情比較好一點。杜一航站在病房門口聽季藍絮絮叨叨的話,眼睛忍不住的潮溼,他知道自從杜雲(yún)哲出了手術(shù)室,季藍每天都做著這些事情,人的精神看上去也好極了,像是熱戀中的女孩子。只是,他的心裡卻是忍不住的擔心,他感覺季藍就像是煙火最後的噴薄,用盡所有去堆砌出一個美麗的希望,如果希望變成現(xiàn)實,這美麗會長長久久的延續(xù)下去,可是如果希望破滅,那麼……玉石俱焚!杜一航的腦子了只閃過這四個字的,帶著毅然決然的味道。“季藍。”杜一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推開房間的門走了進去,笑容淺淺:“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吃點東西。”季藍回頭一笑,點了點頭:“謝謝你,一航。”“大哥還是沒有反應(yīng)嗎?”杜一航擔憂的問道,這幾日已經(jīng)將世界上最好的醫(yī)生請了過來,可是這些大夫的話大同小異都是一個意思,看他的意志力看天意。季藍的眉頭微微蹙起又舒展開,笑的很是明媚:“是,不過我相信他很快就會醒過來的。”季藍每天都會說這話,杜一航知道她不僅僅是安慰他也是給自己堅持下去的信心與勇氣。“你還去劇組嗎?”杜一航不動聲色的轉(zhuǎn)移了話題,季藍每天看的想的都是杜雲(yún)哲,所以他想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讓她可以稍作放鬆一下。季藍搖搖頭:“我和導(dǎo)演溝通過了,劇本後面的部分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所以我以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必去工作,這樣也好,我就可以全心照顧你大哥了。”杜一航點了點頭,看著季藍,輕聲說道:“有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告訴你一下。”“嗯?”季藍揚眉看著杜一航:“怎麼了?”杜一航嘆了口氣:“我準備將大哥的事情告訴爹地媽咪了,總這樣瞞著也不好。”因爲擔心兩個老人著急也想著杜雲(yún)哲很快就能夠醒過來,杜一航纔將事情瞞了下來,可是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十天,杜雲(yún)哲卻絲毫沒有甦醒的跡象,遠在國外的父母又一直埋怨杜雲(yún)哲已經(jīng)好久沒給他們打電話了……季藍微微一愣,隨即淺笑點頭:“應(yīng)該的,你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兩個老人家吧,或者等他們過來了再說,免得他們情緒波動,身邊也沒有人照顧。”杜一航點了點頭:“嗯,我知道。”季藍眼神溫柔的看著一直沉睡的杜雲(yún)哲,喃喃的說道:“杜雲(yún)哲,你爹地媽咪要來了呢,他們都不喜歡我,應(yīng)該不會讓我這樣整天的守著您了。”杜一航微微一愣,眉頭忍不住的皺了起來,終於是什麼話都沒說的退了出來。“杜雲(yún)哲,你的爹地媽咪如果知道你是爲了救我才弄成了這個樣子,你說會不會想將我的生吞活剝了呢?”季藍擔心的嘟著嘴巴,良久嘆了口氣:“你都不能護著我,我的境況要糟糕的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