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哲不想回答季藍的這個問題,見季藍已經不再流眼淚,他的表情也迅速恢復常態,可看著季藍的樣子,他的心裡又是十分的不爽,鬆了鬆領口的領帶,他問道:“你怎麼回事?爲什麼會睡在地上?”
季藍低著頭不回答,面前忽然伸來一雙手,手上拿著一個紙杯,季藍咬著雙脣,強迫著自己不要接,杜雲哲的這種忽冷忽熱的態度實在讓她深受折磨,況且現在,她心中已經做好了決定。
“杜雲哲,我要和你談談。”季藍別開臉,儘量不去看杜雲哲的那雙手,她低聲冷冷地說。
杜雲哲挑著眉看著季藍,從進屋裡來的時候他就一直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但是腦子卻一時不靈光想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了,這會他看著季藍,突然就知道了,怎麼這間屋子裡,就剩下她一個人了呢?
“那個孩子呢?”杜雲哲瞇起眼眸,冷聲問道。
季藍聞言,嘴角邊泛起一股子譏誚的笑,將視線轉到杜雲哲的身上,看了他足足有一分鐘,然後她說:“那個孩子?杜雲哲,你還是不肯承認那是你的孩子。還有,我已經和你說過了,他有名字的,他叫楚念,想念的念。”季藍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杜雲哲,不放掉他臉上任何一個表情,然而她還是失望了,因爲她並沒有看到自己期望中的他的反應,心中滿滿的全是難過,果然那只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楚念,想念的念,杜雲哲,你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爲什麼我會給孩子取這個名字。
杜雲哲沒有接季藍的話,他將水杯放到茶幾上,盯著季藍說:“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季藍冷笑一聲,說:“還回答什麼?我怎麼樣,似乎和你沒什麼關係了。”
杜雲哲眸光一冷:“季藍,是你叫我過來的,如果你只是讓我來和你吵架的,那麼我覺得真的沒什麼必要,我的時間很寶貴,不能跟你在這裡浪費時間。”
季藍支撐著坐在沙發上,低垂著眼睛,從杜雲哲的角度看過去,他覺得季藍的笑容十分詭異,這讓他的心中更加的不爽起來,不由得伸手一把抓住季藍的胳膊,逼迫她正視著自己,“你到底想說什麼?”杜雲哲心中隱隱覺得好像自己要失去什麼東西了,這種說不上來的危機感讓他有些心急,可季藍偏偏就不如他的願,明知道他是迫切的想得到回答,可她就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說話。
“說話!”杜雲哲收緊五指,狠狠地抓著季藍。
季藍吃痛,但她卻絲毫不懂得求饒,死死的咬著脣,倔強地看著杜雲哲。
杜雲哲微微吃驚,因爲他想不明白,爲什麼季藍會變成現在這樣。慢慢地放開手,坐到原來的位置上,他瞇起眼睛,探究似的看著季藍。
季藍覺得她的無聲抗議已經進行的差不多了,接下來是可以和杜雲哲談條件的了。
“杜雲哲,楚念被小影帶走了。”杜
雲哲聞言剛要說話,卻被季藍給制止住,季藍繼續說,“你先不要說話,聽我說完。小影把楚念帶走,是因爲,我告訴她,我要讓你帶著楚念去醫院,做親子鑑定。”
杜雲哲眸色一深,深深地看著季藍,面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季藍沒有理會杜雲哲的表情,因爲她已經做好了這個決定,不管杜雲哲會不會同意,她都一定要把這件事給做下去。
“你不是懷疑楚念不是你的親生兒子嗎?那麼我想來想去,也只有讓事實來說話了,因爲我覺得如果事實不能擺在你的面前,你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頓了頓,季藍擡起頭定定地看向杜雲哲,她說,“這就是我今天找你來的目的。”
杜雲哲突然問道:“你想要的是什麼呢?”
季藍當然不能告訴他自己要離開,脣角泛起一絲笑意,她說:“我想要的,很簡單啊,我爲了讓你承認楚念是你的孩子,爲了你可以對楚念很好很好,爲了讓楚念擁有父愛,杜雲哲,你說,我還能想要什麼呢?我不過是想,讓你對楚念盡到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杜雲哲明顯不信,“就這麼簡單?”
季藍卻突然來了脾氣,聲音拔高,“不然呢?你以爲我想要什麼?要你的錢嗎?呵呵,杜雲哲,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自從楚念生下來,都是我自己一個人來撫養他,我沒向你要過一分錢,我也沒打算向你要錢。你以爲我會因爲楚念而要你的錢嗎?我告訴你杜雲哲,如果不是因爲害怕楚念以後會有性格上的缺憾,你以爲我還能做出這個決定嗎?你能理解,哦不,你不能,你怎麼可能理解,當一個女人因爲自己丈夫多疑而對丈夫做出讓他帶著孩子去做親子鑑定這個決定的時候會有多艱難多絕望,你不會理解的,因爲你覺得這是理所應當的!”
杜雲哲皺起眉頭,“季藍,你又發什麼瘋?”
季藍冷笑著說:“杜雲哲,現在我不要求你對我怎麼怎麼樣,我只想向你確認一件事,這個親子鑑定,你做還是不做?”
杜雲哲定定看著季藍,時鐘的滴答聲在兩人之間迴響,時間慢慢向前走,季藍和杜雲哲兩兩對視,屋子裡靜的出奇。
不知道過了多久,杜雲哲緩緩點頭說:“我同意。”
“轟——”杜雲哲的這句話一說出口,季藍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瞬間轟鳴一聲,整個人都在一瞬間失去了支撐,天旋地轉,她無力地仰靠在沙發上,雙眼無神,絕望地看著頭頂上的燈。
這就是她特別糾結特別彆扭的地方吧,一方面想著一定要讓杜雲哲答應去做親子鑑定這件事,另一方面,又爲自己徹底失去杜雲哲而傷心欲絕。其實她的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僥倖的,杜雲哲是不會同意她這個決定的。但凡杜雲哲對她能有一絲一毫的信任,都不會對她點頭說,我同意。
然而事情往往不會向她所希望的那個方向去發展,在杜雲哲開口做
出自己的決定的時候,就更加堅定了季藍離開的決心。現在她確定了,杜雲哲對她,沒有絲毫感情可言。他寧願去相信沒有感情的科學驗證也不願意相信她說的話。
也對,在她和科學實驗之間,看來真的是科學實驗更有說服力。
“好,很好,”良久,季藍輕聲說,“杜雲哲,謝謝你。”謝謝你讓我認清,我和你之間,真的不會再有可能了。
杜雲哲沒有搞清楚季藍所說的謝謝是個什麼意思,眉頭繼續皺著,他問道:“你什麼意思?”
季藍卻失去了再和杜雲哲說話的興致,掙扎著站起來,顫顫巍巍地就要往樓上走,然而杜雲哲沒有得到迴應,怎麼可能會讓她這麼輕易離開?伸手抓住季藍的胳膊,不費什麼力氣就將季藍鉗制住,再收回手臂,直接將季藍拽到自己的懷中。
“杜雲哲,你幹什麼!”季藍被這樣近距離的接觸弄的心中又驚又怕,可自己此時實在沒什麼力氣,掙扎不過,只能大聲質問他來給自己壯膽。
杜雲哲語氣中透著危險:“季藍,不把話說清楚就想走?你太挑戰我的底線了!”
“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你哪裡沒有聽懂?”季藍大聲喊道。
她沒有哪裡沒有說清楚,只不過是他自己心中覺得,季藍有問題,她今天叫他來的目的,絕對不可能僅僅只是讓他帶楚念去醫院這一件事情,一定有什麼東西沒有明說,她爲什麼不說,是覺得沒有必要,還是什麼其他的原因?
“你究竟想要做什麼?季藍,你心裡想著什麼,最好現在在我問起來的時候告訴我,否則如果等我自己知道了,那之後會發生什麼,我也說不好。”杜雲哲一字一頓地說。他們兩個人離得非常近,近到呼吸相聞,杜雲哲說話的時候氣息噴到季藍的臉上,久違了的味道和感覺從身體和感官上同時襲來,季藍本來就渾身沒什麼力氣,被這樣的氣息一感染,她的頭腦再一次出現了眩暈。
“杜雲哲,你放開我。”拼著最後一絲理智,季藍輕而慢地說。
杜雲哲沒說話,只是用實際行動無聲的告訴她,不可能!
季藍心裡是有氣的,他杜雲哲明明對她沒有感情的,可爲什麼還要這麼糾纏不放過她?不要再說那些什麼不知道原因只是想要時時刻刻看到她這樣的話了,那比空頭支票還要讓人不能相信。
“杜雲哲,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終於,季藍心碎地問出這句話來,杜雲哲,我在你的心裡,到底算什麼?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玩物嗎?是你想起來的時候就過來看上一眼,想不起來的時候就可以當作我不存在的女人嗎?
“爲什麼要這麼問?”這樣的問題讓杜雲哲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在他心裡到底算什麼?說實話,他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他不能沒有她,但要說他是愛她的,這也不對。總之到底算什麼,這沒有辦法說得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