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的一把呢?”杜雲哲皺了眉頭。季藍的臉上露出了些不好意思,半晌纔將頭扭向有窗子的一邊,悶聲說道:“我總是忘記帶鑰匙,就放在傳達室一把。”杜雲哲一時無語,這個女人對人的防備之心可真是薄弱,家裡的鑰匙也敢隨意的亂放:“你怎麼這樣大膽?”“傳達室裡的大爺人很好的。”季藍認真的說道:“你不是懷疑他吧?”杜雲哲不置可否,淡淡的笑了笑:“想吃什麼?給你壓壓驚。”季藍搖了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隨便什麼都好,反正也沒胃口。”吃過晚飯,相比於杜雲哲,季藍的情緒依舊低落,老老實實的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一言不發,直到杜雲哲將車子朝著季藍家的方向開去,才聽到她沉聲說道:“我還不想回家。”每天回到家都是驚嚇,季藍實在是有些厭煩了,當然也有擔心,各種情緒交雜在一起,悶悶的讓人心裡堵得慌。杜雲哲瞭然的看了看你季藍點了點頭,車子開始在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漫無目的的轉悠,悠揚的音樂迴盪在耳邊,車窗外面是燈紅酒綠的人間煙火。季藍覺得有些疲憊,說不出爲什麼,只是隱隱的生出一種厭煩感,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是因爲接連的恐嚇信嗎?還是因爲無法準確掌握自己對身邊男人的感覺。杜雲哲是她生命裡的劫難,這是最初離開杜家的時候季藍告訴自己的,那個時候她無暇去想太多,甚至沒有精力去想他是不是愛她,她是不是愛他……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逃離那個讓她傷痕累累的杜家,其實她心裡清楚,一直以來,她要逃離的都只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而已。冥冥之中,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操縱著兩個人的命運,所以兜兜轉轉過去五年的時間,他們竟然再度糾纏在一起。時間最是無情,她在五年的時間裡學會了忘記和好好保護自己,而他則不是當初的冷漠,雖然霸道,卻多了許多的溫馨。季藍開始疑惑開始看不明白自己的心了,接連的事情讓她覺得只有跟他呆在一起纔會稍稍的安心,可是過往卻又在一遍遍的提醒她,一定一定不能重蹈覆轍,好像只要她貪戀了眼前的片刻溫柔,就會有更多的傷害等著她。最重要的是,季藍看不清自己的心了,她不知道自己對杜雲哲究竟是什麼感情……曾經擁抱過纏綿過,所以不可能將他當做陌生人,甚至時至今日,心裡還必定有一個專屬他的位置,可是這又能代表什麼呢?愛情嗎?季藍輕輕的嘆了口氣,很輕很輕,像是一片羽毛飛在天空中,又像是蒲公英輕輕從肌膚擦過。杜雲哲微微側頭,淡淡的說道:“別擔心了,還有我呢。”季藍微微愕然,隨即明白他說的是家裡的恐嚇事件,不由得笑了,她不會告訴他,剛剛她竟然是忘記了,滿腦子都是他和她的事情。杜雲哲開著車載著季藍上了高架橋,季藍說過喜歡在高架橋上看萬家燈火,看一棟棟高樓裡亮著
的燈光,星星點點充滿了溫情。季藍說起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天上的星星。當杜雲哲開著車從高架的另一頓下來的時候,季藍淡淡的說道:“回去吧。”兩個人明天都要上班,季藍知道自己不能如此任性,即便杜雲哲不介意,她也不想如此,雖然此時依舊心慌的厲害。杜雲哲看了一眼季藍,找了個路口朝著季藍家的方向駛去,伸出空閒的一隻手握住季藍的手,認真的說道:“我一定會在最短的時間裡找出這個人,你不要太擔心了!”季藍點了點頭,淺淺一笑,心稍稍安穩了不少,眼神落在他骨節分明此時握住自己手的手上。他手心灼熱,她指尖微涼。車子在小區的門口停了下來,季藍淡淡一笑:“就到這裡吧,我自己上去就好了。”杜雲哲卻是跟著下了車,深深的看了一眼季藍,回頭鎖好車子:“送你上去,我再走。”多餘這一系列的恐嚇時間,杜雲哲的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瞭解,如此他就更加不放心讓季藍一個人上去了。其實季藍心裡還是膽怯的,尤其是距離家越近,心裡就越加的不安,此時聽杜雲哲說要上去,也就不再做作的推辭。兩個人沒有說話,進了電梯,杜雲哲突然皺了眉頭:“怎麼有一股東西被燒著的味道?”“不會是有人抽菸把家給點著了吧?”季藍笑了笑。杜雲哲微微一愣,笑道:“我不抽菸。”季藍一時無語,將頭別向一邊,渾身的覺得不自在。兩個人站在電梯裡,狹窄的空間裡充斥著一種尷尬的氣氛,還好此時到了季藍要的樓層。隨著電梯打開一股熱浪撲面而來,季藍不由得皺了眉頭,直接小跑奔著自己的家跑去,她有一種強烈的預感,是她的家著火了。杜雲哲緊跟在後面,果然火光是從季藍家裡燒出來的。季藍臉色大變,哆哆嗦嗦的就要進去,一把被杜雲哲拉了回來:“季藍,你要做什麼,瘋了嗎?”不知道是誰報了火警,消防車的聲音在樓下響了起來,攪亂了這原本應該平靜的夜晚。“你別攔我!”季藍打著杜雲哲的胳膊:“我要進去!”杜雲哲皺著眉頭看著季藍:“季藍!”“奶奶的照片。”季藍哭著喊道:“奶奶的照片還在裡面,我要拿出來!”季藍與奶奶的日子過的很清苦,甚至連拍照片的錢都沒有,這僅有的一張還是季藍你拿了獎學金帶著奶奶去拍的,僅有的一張!如果沒有這張照片,她以後想奶奶了可該怎麼辦?如果過了很多很多年,她不記得奶奶長什麼樣子了又該怎麼辦呢?所以,季藍是一定要將這張照片搶出來的。杜雲哲皺著眉頭聽懂了季藍斷斷續續的哭泣,盯著季藍的眼睛,極其認真的問道:“照片對你很重要是不是?”“是,我只有這一張了。”季藍一邊想要掙脫杜雲哲胳膊的鉗制一邊一字一頓的答道:“我必須要進去。”“照片在哪裡?”“客廳的沙發上。”季藍哽咽著說道,昨天晚上一夜無眠,她是抱著奶奶
的照片在沙發上過了一晚上。杜雲哲皺了皺眉頭,板正季藍的身體,認真的說道:“哪裡都不要去,保證自己安全。”季藍愣一下,不解的看著杜雲哲:“什麼?”杜雲哲笑著揉了揉季藍的柔軟的頭髮:“我去把照片拿給你。”“你不要去!”季藍失聲喊道,可是杜雲哲已經頭也不回的衝進了火舌肆虐的房間。房子被點燃發出的聲音,季藍覺得空氣裡都是火的味道,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覺到火焰也是有味道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可是杜雲哲卻是怎麼都沒有出來,季藍的身體開始忍不住的顫抖,整個人都要靠在牆壁上才勉強維持自己不會跌倒。“小姐,請您後退,我們要滅火。”消防隊員拿著水龍對著門口的方向噴射了起來,可是好像放火的人用了許多助燃的材料,所以這火一時半會根本滅不下來。“求求你們快些,裡面還有人!”季藍哭著扯著一名消防員的胳膊,她無比後悔爲什麼一定要拿奶奶的照片呢,即使沒有了照片,奶奶也一定不會責備她的。消防員皺著眉頭:“裡面有人?”“是,你們快去救他啊!”季藍喊道:“快些啊!”“小姐,這麼口的火太大,如果不即使撲滅,很可能會將周圍的房子都點燃了,那會造成不可估計的後果!”消防隊員喋喋不休的嘮叨讓季藍覺得自己的頭都要大了,她什麼都不要理會,她只要杜雲哲好好的活著出來,她只要他好好的活著出來!季藍被消防員推到一邊,眼睛死死盯著火舌肆虐的門口一把奪過一名消防隊員的水龍。“小姐,你不要……”季藍絲毫不理會有些跳腳的消防隊員,只顧將自己渾身都淋了個溼透,將水龍甩給消防隊員,一頭衝了進去。房間裡的火更大,鼻端都是濃煙還有汽油的味道,季藍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撥開擋住自己去路的東西:“杜雲哲,杜雲哲你在哪裡……”因爲濃煙太大,季藍只能憑藉著印象朝著客廳的方向摸去,嘴裡一直喊著杜雲哲的名字,卻是沒人迴應。“杜雲哲,你這混蛋,你到底在哪裡?”季藍哭著喊道,可是眼淚剛剛落下來就立刻被蒸乾了。“季藍,我在這裡。”微弱的聲音傳來,季藍滿心的歡喜尋著聲音找去,摸索著好半天,季藍才走到杜雲哲的面前:“杜雲哲你這混蛋,你還沒死啊,你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杜雲哲皺了眉頭:“不是讓你在外面好好等著嗎?怎麼進來了?”“你總也不出去,我擔心你拿不出奶奶的照片,我就自己來拿了。”季藍不想承認自己是因爲放心不下他纔出來的,胡亂的編造了一個理由應付這人。杜雲哲倒也不計較,從懷裡拿出照片遞給季藍:“呶,在這裡,趕緊出去!”“嗯,咱們走吧!我看這火是越來越大了。”季藍接過照片著急的催促道:“消防隊員在外面呢,咱們趕緊出去!”杜雲哲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季藍的眼睛,淡淡的說道:“你先出去,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