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店老闆帶季藍去看了房子,房子的面積很大,很寬闊,是個小二層。季藍很滿意,當即就與房屋主人簽訂了買賣合同,季藍很大方,價錢方面也沒怎麼講,幾乎是老兩口說什麼是什麼,因此買賣雙方的心情都很好。
明天會有人來收拾房子,季藍早就計劃好了房子買好了之後要幹什麼,從老兩口家出來,季藍就問旅店老闆當?shù)啬难e有裝修的公司,旅店老闆真的是個萬事通,問她的問題就沒有不知道的,老闆還熱心腸的要親自給季藍去聯(lián)繫,季藍覺得已經(jīng)麻煩她那麼多事了,便趕忙制止說:“不用了,我自己來,已經(jīng)夠麻煩您的了,反正剩下的事情都簡單了,我給裝修公司打個電話就能解決了。”
旅店老闆想想也是,就沒有再堅持,天已經(jīng)黑了下來,小鎮(zhèn)上的人們作息時間非常有規(guī)律,一般到晚上十點就幾乎所有人家都睡覺了,現(xiàn)在是晚上八點鐘,鎮(zhèn)子的廣場上還有大媽們在跳廣場舞。
季藍和旅店老闆看了一會,季藍想起來當時在A城的時候,和王姐她們一羣老年人跳廣場舞,一時間不由得有點懷念起來,很久很久都沒有聯(lián)繫了,也不知道她們現(xiàn)在過的怎麼樣了。
不過季藍想可能她再也不會去A城了吧,因爲在那裡,她曾深深的傷害過一顆想要和她白頭到老的心。
“我們回去吧,這晚上怎麼還冷起來了呢?”不知道從哪裡吹來一股涼風,季藍穿的很薄,吹得她冷不防打了個寒顫。
旅店老闆只是陪著季藍在這裡走走,看看鎮(zhèn)子上人們的夜生活,看季藍冷的縮肩膀的樣子,便說:“那我們趕緊回吧,回去之後你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後天應該就可以裝修了。”
季藍點點頭,忍不住擡頭看著夜空,星星佈滿天空,晶亮晶亮的,季藍看著看著,突然眼睛就開始泛酸,連忙低下頭來,眼睛睜開閉上這麼反覆了好一會,才止住差點就流出來的眼淚。
天上的星星啊,閃閃亮亮的,而有了黑暗的夜空做陪襯背景,那麼像,楚唸的眼睛。
楚念……
季藍忍不住彎下腰來,一想到以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面,見了面之後楚念還會不會認識她這個親生母親,也不知道她這輩子,還不會有機會,聽自己的兒子叫自己一聲媽咪。
旅店老闆看著突然蹲下去的季藍,心裡有些奇怪,便也蹲下去問季藍:“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啊?要不我們叫輛車回去吧?”
季藍的身子動了動,然後緩緩擡起頭,幸好這是在黑天,她臉上的表情對方離得再近也看不清,季藍的眼圈紅紅的,不過語氣倒還算是正常,對著旅店老闆笑了笑,她說:“不用了,就是剛纔突然有點肚子疼,這會緩了一下好多了,我們走回去吧,反正也沒有多遠的路程。”
旅店老闆看著季藍的
樣子,雖然天色很暗看不太清,但是也能約略感覺到她情緒裡的低落,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她既然不願意說,那她也不好多問,即便她是個熱心腸的像個知心的大姐姐,卻也不是熱衷於探究他人秘密的人。
既然季藍說走著回去,那她們就走著回去,反正她都是走路走習慣了的。
季藍一路沒什麼話,回去之後和老闆簡單打了個招呼就上樓了,旅店老闆看著樓上看了好一會,然後拿出電話,翻出之前給了季藍的那個裝修公司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一個女人孤身在外來到這裡定居,雖然表面上看著風光悠閒,但是誰知道背地裡怎麼樣呢,就像剛纔她好端端的突然就低落下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讓她傷心難過了纔來到這裡的,她開旅店這麼多年,也算是閱人無數(shù)了,所以她看到季藍,也就大致能猜得出來,她是個有著很多故事的人。
她反正在這鎮(zhèn)子上還算是廣交朋友,能給人方便就給吧,裝修公司的老闆是她的朋友,爲了這個女人說上幾句話,也還是可以的。讓他們工作的時候認真一點,儘量事事都能讓她滿意。
季藍回到屋子裡之後就渾身無力地躺在了牀上,白天的時候她還算可以,因爲畢竟身邊有別人在說話,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可是一旦到了晚上,當週圍只剩下她一個人了,無邊的寂靜隨之而來,將季藍心中的想念無限放大,所有關於楚唸的事情紛至沓來,幾乎快要讓季藍窒息。
楚念,楚念,這個被她疼在心尖上的孩子啊,今後可能永遠都不會再相見了。總是會想起她下車頭也不回地往汽車站走去,那時候她明明聽見了楚念在身後聲嘶力竭地喊著媽咪媽咪,但凡人要是有那麼一絲心軟了,都會忍不住回頭去看,甚至去將孩子抱過來,她也看到了周圍人的紛紛回頭,可是她卻硬是狠下心腸什麼都沒有做,只是一個勁地自顧自往前走,心裡想著,只要再往前走一點,再走一點,就可以聽不見身後的聲音,就可以讓自己的心好受一點。
然而事實上卻並不是那樣的,楚唸的聲音並沒有因爲距離的變長而有所緩解,反而是變本加厲的,季藍的耳朵裡不斷的會有楚唸的哭聲,還有楚念不願意她離開的那張依依不捨的臉。她總是會在夜裡做夢,夢裡楚念會一直看著她,不斷的問她,媽咪,你爲什麼不要我了。一直一直追問,她甚至還夢到了楚念長大之後的樣子,他和杜雲(yún)哲越長越像了,可不管外表怎麼變,楚唸的聲音卻和小時候如出一轍,他一直在不停的問季藍,甚至那像是質(zhì)問的——媽咪,你爲什麼不要我了?
季藍在夢裡大哭著搖頭說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這樣的,可是楚念卻一副和杜雲(yún)哲一樣冷漠的樣子看著她,一點也不接受她所謂的解釋。她忍不住撲到楚唸的身前,企圖像小時候那樣的抱著他,可是卻換來他的甩手和
轉(zhuǎn)身,季藍心中焦急萬分,張嘴使盡渾身力氣喊他:楚念!
“楚念——”
季藍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的穿著粗氣,驚魂未定的看著黑漆漆的虛空,怔愣了好半天,季藍才緩過神來,下意識地長出一口氣,她垂下眼簾,原來又是一場夢。情緒平靜下來的時候季藍才發(fā)覺自己現(xiàn)在是口乾舌燥的,將牀頭的燈打開,季藍起身下牀去倒了一杯水,微微的喝了一口之後,季藍突然有些無力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死死的盯著地面看了好久,直到自己的眼睛泛酸,季藍纔將視線移開,怔愣地望著窗外,天還是墨色的,季藍在努力回想夢裡的內(nèi)容,可不知道爲什麼,腦子裡一直都是一片空白。什麼也想不出來,甚至連楚念長大後的樣子,她都沒有任何的印象。
雙手支撐著頭靠在桌子上,季藍的眼淚再也制止不住的順著指縫往下淌,這個時候她好像失去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和理智,滿心滿眼的都只有兩個字:楚念。
最後季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牀上繼續(xù)睡覺的,總之在天亮的時候,季藍悠悠轉(zhuǎn)醒,滿身的全是疲憊。
吃過老闆送上來的早飯,季藍簡單收拾了一下,今天還要去聯(lián)繫裝修的公司,商量好之後她還要去網(wǎng)上買些裝飾品來裝扮咖啡屋,不過這件事情刻意延後再做,先把房子收拾好。
打了電話給裝修公司,那邊的態(tài)度非常好,聽到她說自己姓季的時候,那邊更是無比的熱情,季藍當時心裡正在想著其他事情,並沒有怎麼在意,只是覺得,這鎮(zhèn)子上的人可真是熱情。
季藍去了東邊的門市,那裡一大早就有人來收拾屋子搬東西,老兩口僱了一輛車,將房子裡面的舊傢俱之類的都放進去,看到季藍來了,便對她解釋說:“這些傢俱留著也沒什麼用,就全都賣掉了。”
季藍點點頭,看了幾眼,她是在想著,有沒有她可以用在咖啡屋的東西,可看了好久,都沒什麼感覺,聽了老兩口的解釋,她便沒再多說什麼,靜靜地呆在一旁看著人們在忙忙碌碌。
鎮(zhèn)子上不乏有和季藍同齡的異性或者是比季藍年齡稍大的單身男青年,難得看到季藍這樣的新鮮面孔,而且長得還很養(yǎng)眼,看到季藍在街上站著,便大著膽子過來和季藍聊天。季藍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心下暗自搖頭的同時,她不動聲色的和那些人保持著距離。
有一個細心的人還給季藍跑去買了一杯熱騰騰的奶茶回來,遞到季藍面前的時候,季藍不是不吃驚的,被一個異性這樣關照和關心,她好像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愛情讓她生出希望之後又失望,然後再變本加厲的讓她絕望,她想她應該是沒有辦法再體會什麼所謂的愛情的美好。
可是就單單是這麼一杯奶茶,讓季藍的心霎時回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