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知什麼時候,洞裡只剩下,慘淡而又矇昧的光……
渾身是汗,幾乎快被燒死的由錦,甚至已經搞不清自己到底是身在何處。
恍惚之間,他仍是那個幼小的,不被認可,卻又必須存在的“唯一”血脈……
他只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快要死掉了,而由錦,龍家,火神的血脈正在迅速的消亡……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是由錦,直到嚥下最後的一口氣……
而孃親和龍家那不被重視的女兒小喜,早已隨著亡故的爹爹而去……
孃親太愛爹爹,沒了爹爹她便活不下去。
她不畏死,卻牽掛著小女兒,所以她選擇帶著她女兒離開……
這也是愛,這也和她愛上男人同樣模糊而尖銳尖刻……
所以,她親手用剪刀殺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然後自裁……
他永遠也忘不了……
那天晚上,孃親露出了久未綻放的笑臉……她那麼得美麗……
那天晚上,在那座早已被遺忘的破落小院裡,她給自己那又髒又瘦的小女兒做了一頓豐盛的飯……
……
爺爺說,爸爸死了,媽媽死了,孃親死了,帶著小女兒小喜……
活下來的只有由錦!他是整個家族的希望。
所以,他不可以玩娃娃,不可以好看的衣服,更不可以像女孩一樣流眼淚,只能在華衣美食中,承受著似乎永無止盡的鞭笞與責罰……
因爲他是那麼的愚笨……是不被認可的由錦……
……我想要你的孩子……
頭腦中不斷地回放著,那那命令式的直接宣告……
灼熱中,白衣的修羅,向他走來……
他美麗的臉上沒有表情,仍然是雪蓮一樣的存在。帶著神聖,卻並不慈悲……
是的,這次來得的人是哥哥,而不是妹妹。
……你已經吃了**……
……不發泄出來……會死的……
“滾開!”儘管如此,由錦仍是用盡全力向著他咆哮,然後在黑暗的角落裡,用力圈緊自己那瘦弱而“畸形”的身體。
那人卻上前撫摸了由錦的臉,溫柔卻不容拒絕……
那冰冷的手指,讓由錦得到了片刻的舒緩,他卻悲傷的想哭……
十數年來刻意忽視的本能,瞬間甦醒,挑動著他身體的每一條經絡。他的身體甚至不由自主地靠近那個蓮一樣的男人。
由錦已經快要消失了……
憑藉著最後的意志,由錦狠狠地咬向那給他帶來舒適的手指,像只被逼入絕境的小獸,拼命一搏……
古怪的是,那人明明能閃開卻不曾閃躲,卻偏偏不躲,任由由錦咬著,直到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他仍是沒有表情……
由錦恐慌地瞪著那白色的衣角,他寧願那人被激怒,然後一掌打死由錦……
可是,事實卻讓他從心裡感到顫抖……
由錦仍是用力地咬著,對命運發出窮途末路的怒吼……
那人仍然是任由他咬著,任由自己的血流……
他就像是尊冰雕,沒有表情,沒有感覺,也不會疼痛……
他的決定不會改變……因爲他根本沒有心……
由錦終於絕望地閉上了雙眼,鬆口了緊閉地牙關……
白衣的修羅伸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摸向由錦那早已汗溼的額頭。在他那幾乎凍結著的眼神中,憐惜與痛楚一閃而逝……快得像是不曾出現過。
由錦卻在無力抗拒的炙焰中,被徹底燃燒……
他不再反抗,猶如被馴服的,溫順而弱小的獸……
白衣修羅在擁住那瘦削身體的一瞬間,由錦的一滴眼淚落在他的懷裡,他卻毫不遲疑地擁緊那顫抖著的身體……
迷失的靈魂被無形的手,帶往迷人的斑斕中……
陽光溫柔地撫慰著傷痕,心靈因爲愉悅而低聲尖叫……
溫柔的光暈中……
由錦……變成了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