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我奶還活著,我也不會管她!”莊千落的話不帶一絲感情,卻是斬釘截鐵。
如果老太太只是對孫女見死不救,莊千落是不可能這樣恨她的。
但是老太太當年虐待莊母,還逼得自己親兒子進城做苦工,兩年都不得休息,最後累的一身病,早早就撒手人寰,這就是莊千落不能原諒的了。
雖然,莊母剛纔的敘述裡,最後的家庭會議,老太太並沒有被提及,但是莊千落也能猜到。
那樣一個,兒子回來借錢給孫女看病,她不僅不幫忙還坐在門檻子上哭罵,鬧得全村人都不消停的老太太,能指望她說什麼好話?
最後還是鄉鄰看不過去,伸手幫了一把。
這樣一個老刁婆子,憑什麼讓她善心去管?
莊母倒是沒有多想,邊擦眼淚邊回答:“人死沒死都還不知道呢!況且,你大爺和你四叔都在,就算看不上你奶奶平日的偏心,爲了不落人口實,他們也不會把你奶奶趕到咱家來的。”
最好是這樣!否則別怪她心狠。
莊千落在心底回了一句。
莊母擡手順了順,莊千落因爲營養不良枯黃的頭髮,眼底還含著淚水,卻是無損她的慈愛,溫柔的看著她,繼續回憶:“你因爲那場病,和咱家一直都不好的條件,從小就瘦的跟麻桿似的。娘一直都害怕,你長不大……”
再加上,莊父一直在鎮上做工,回來之後又身體不好,莊母也就一直都沒懷孕再有孩子。
所以,她纔會無比嬌寵莊千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用很極端的方式,在心疼著女兒。
這就是,爲什麼莊母,會把原本的莊千落,慣到沒邊也不管的原因。
莊千落突然明白過來,心底就更加疼惜她,安慰道:“娘,你別難過了,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莊母含淚點點頭:“是啊!我的女兒都成家了,會越來越好的。”
在莊母的心裡,孩子只有成了家,纔是大人,纔是真正的長大成人!
莊千落給莊母擦了擦眼淚,見她把臉都哭花了,趕緊起身:“娘,我給你打水洗臉。”
說完,就頂雨跑了出去,在井裡打了一盆水,端到屋裡的炕上。
“娘,我幫你洗臉好不好?就像小時候,你幫我洗臉一樣。”把水盆放在炕上,莊千落故意笑得很燦爛,希望能帶給莊母一個好心情。
人總是傷心難過,會得抑鬱癥的!
莊母知道她是故意逗自己開心,也努力摒棄壞心情,卻是看了她一眼,嗔道:
“娘還沒七老八十,自己還能洗臉。你這份孝心娘收下,不過不用麻煩你了!只是沾點水而已,娘還做得動!”
莊千落咕嚕咕嚕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笑道:“娘,這你就錯了!誰說洗臉就是沾點水啊?老是這樣洗,皮膚會變得不好的!”
莊母下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枯黃的臉,問:“那還能怎麼洗?”
頓了一下,似乎想到什麼,卻又遺憾的說:“聽說南方有一種叫做皁角的東西,可以用來洗臉對皮膚好。不過咱北方可沒有!”
莊千落搖頭笑了笑:“可是咱北方有豆子啊!”
說完,轉身去抓了一把,她剛剛磨剩下的黃豆渣滓,解釋道:“娘,黃豆裡的營養成份,可是比皁角那種東西好多了!來,今天女兒就給你試試,只要你肯堅持。女兒保證,不出一個月,您肯定是皮膚白皙紅光滿面,變成一個大美人!”
莊母被她說得臉都紅了,難得故意露出個兇巴巴的表情,哼道:“你這丫頭,越來越沒個正經的。娘又不是你這種小姑娘,還要那麼好的皮膚幹什麼?還美人呢?!!!”
話是這樣說,可是面對莊千落伸過來的手,莊母卻是沒有躲。
其實,古往今來,無論年齡大小,哪個女人不愛美?
莊千落拿著黃豆渣滓,給莊母好好做了一個純天然的spa。
沒想到,只是一次,她就立刻發現了莊母皮膚細微卻明顯的變化。
等她給莊母洗完了,換了一盆清水,她也下意識的,認真去看自己的臉。
仔細看這一眼,她卻是暗暗心驚不已。
這、這、這哪裡還是個少女應該有的臉啊?
只見臉盆裡,一個明明很標誌的瓜子臉,卻是皮膚枯黃暗啞到沒法形容。
如果不是她知道自己才十五歲,誰看了也不能相信,這是一張少女的臉啊!
再看看滿臉的豆豆和暗瘡,皮膚當真是糟糕到了頂級程度。
少女明明應該粉嫩的脣瓣兒,因爲缺少營養,變成了黃褐色。
一頭被雨水拍到凌亂的頭髮,即使溼了仍舊是枯黃色宛若稻草,纔到腰部的頭髮,就已經分叉。
唯一能看的地方,應該就是她的眼睛吧!
大大的,水汪汪的,輪廓完美天生最漂亮的鳳眼。
可是擺到這樣一個營養不良的臉上,還是沒啥看頭。
也難怪,城裡的那個什麼公子,對於原身一年的追求,仍舊無動於衷,甚至戲耍嘲諷。
更讓人想不明白的是,就她這樣一張臉,程清風爲啥就緊追不放?
就只是因爲當年那個誤打誤撞的救命之恩?也真虧程清風死心眼愛得下去!
在心裡忍不住對自己的容貌翻了一個白眼,莊千落趕緊也抓了一把黃豆渣滓,開始給自己敷純天然面膜。
先別管這些黃豆到底能不能賺錢,只要能拯救她的這張臉,就比什麼都重要了!
只不過,天天都要磨豆子,弄出黃豆渣滓太麻煩。
可是這個時代又沒有冰箱,這大夏天的,她要把黃豆渣滓放到哪裡保鮮呢?
她在家裡轉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辦法。
看來,也只有現用現磨這一招了!
莊母見她在地上不停的亂轉,納悶的問道:“落兒,你在找什麼呢?”
“啊?哦!沒有!我就是在琢磨,豆漿應該做成什麼,才能好賣。”莊千落一個現代人都沒有辦法,不能下地行走的莊母,自然也不會有辦法。所以莊千落沒說實話,只是將目光轉向已經磨好的豆漿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