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悠楞了楞, 開始撒嬌:“媽媽,怎麼突然這麼問呀?!”
聽到夏悠悠嘴裡叫出“媽媽”二字,秦子軒的心不由一沉, 坐在夏悠悠身旁不發一言。當年秦子軒離開的原因雖然秦子軒從來不說, 可是夏悠悠總能猜到幾分, 現在看秦子軒臉色有些發白, 也知道秦子軒的擔憂, 可是眼下先將母親糊弄過去要緊。
雖然早晚母親都會知道這件事,夏悠悠也不打算長久的瞞著父母,可是總要選擇適當的時機。母親的性格夏悠悠是知道的, 認準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何況對夏悠悠一直期望極高, 又早將張君浩當做乘龍快婿, 要讓母親接受秦子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夏悠悠這頭剛說完, 夏母就直截了當:“你是不是跟秦子軒住在一起?!”
知母莫若女,夏悠悠聽母親語氣帶著肯定那必定是知道些什麼了, 不過沒有直接給自己定罪,而是先行質問,那估計證據尚不充分。
所以夏悠悠很快鎮定下來,頭一次對母親撒了謊:“媽媽,我是和子軒見過面的, 不過一直住在自己的工作室裡。”
夏悠悠聽到母親在電話那頭似乎鬆了一口氣, 不過隨後又接著說:“悠悠, 這個週末你回家一趟。”
“可是媽媽, 我最近很忙!”夏悠悠企圖拒絕。
“再忙也要回來!對了, 叫上君浩一起,我會再給他打電話的!”不等夏悠悠回答, 一貫幹練果斷的夏母直接掛了電話。
原來前幾日同學會後,有位老同學回家跟家裡人提起了秦子軒和夏悠悠這一對出人意料的情侶,而這位老同學的父親恰好是夏悠悠父親的老部下,這日因有事到了夏悠悠父母所在的省城,自然去拜會一下老領導。夏父不在,閒聊中跟夏母提及了此事,夏母大驚,當晚就給夏悠悠打來了電話。
通完電話,夏悠悠一聲長嘆,飯也不想吃了,只想把自己扔到沙發上……轉頭看向一邊仍然靜默的秦子軒,夏悠悠不禁有些生氣卻更多心疼。
“子軒,爲什麼你每次明明難過卻不願意告訴我呢?爲什麼明明有疑問卻又不直接問我呢?”
秦子軒依然無語,只是臉色更加難看。
夏悠悠不由輕輕摟住秦子軒,秦子軒楞了一下,飛快地反手抱住了夏悠悠,“悠悠,我也會有害怕的時候。”
聲音很輕,可是夏悠悠的心卻因此疼痛無比。
帶著滿滿的愛和憐惜吻向秦子軒,許久後,夏悠悠在秦子軒的耳邊輕聲道:“子軒,沒有什麼能讓我們分開,除了我們自己!”
……
很快週末便到了,早就接到“聖旨”的張君浩早早就來公寓接夏悠悠,雖然兩人都刻意避開夏悠悠回家這個話題,可是秦子軒這幾天的情緒都有些低落。
看夏悠悠一臉的不放心,張君浩搖搖頭,對夏悠悠露了個放心的表情,聲音恰好讓秦子軒也足以聽到:“悠悠,不用擔心,我會幫你,不過只是因爲幫你!”
夏悠悠開心地笑:“君浩,謝謝你!”,秦子軒也輕聲道:“張君浩,謝謝!”
兩人驅車到達夏悠悠父母家已經是下午了,夏父有個臨時會沒有在家,夏母雖然已經年近半百,可是保養得很好,氣質優雅,風韻猶存,臉上掛著柔和的笑容,和夏悠悠站在一起更像姐妹而非母女。
可是打小夏悠悠卻害怕母親多過父親,其實從小父親比母親更嚴厲,母親並沒有真正打過夏悠悠,甚至很少對夏悠悠說重話,可是夏悠悠卻幾乎從不違逆母親的話。因爲夏悠悠知道,從小母親對自己就期望甚高,即便是工作再忙,也從未少花一分心思在夏悠悠身上,夏悠悠有時候常覺得母親的失望有時比責罵更可怕。
夏悠悠和張君浩剛一進門,母親便笑著拉了張君浩往屋裡走,一邊上下打量,一邊心疼道:“這孩子,怎麼比上次見到的時候瘦了?!是不是工作太辛苦?年輕人是要多奮鬥,可是更要注意身體!”
自己跟著進門的夏悠悠不由埋怨:“媽,誰纔是你的親生女兒呀?!你怎麼不理自己的女兒,拉著別人的兒子不放呀?!”
夏母轉頭微瞪了夏悠悠一眼:“你這丫頭,什麼叫別人的兒子?!你張伯伯一家是別人嗎?!你每次到張伯伯家,不也都把你當個寶嗎?!你還知道自己是我的親生女兒,媽媽不逼著你回來你就不打算回家了?!”
夏母以前很少會埋怨夏悠悠回家少,總是提醒夏悠悠要多學習,年輕的時候要多努力,想想自己在國外的時候還會盡量抽空回來,反而回了國卻一次家也沒有回。看著母親依然美麗卻已經有了皺紋的臉,夏悠悠不禁有些內疚,父母終歸是老了,會越來越惦記自己的兒女,而自己卻忘了常回家看看……
夏悠悠上前挽住母親的另一隻胳膊,將頭靠在母親的肩頭,撒著嬌往裡走:“媽媽,我錯了,我也想你們了!”
夏母嘴裡嗔怪著:“這麼大的人了還要撒嬌!”臉上的笑意卻加深……
晚飯時候,夏父也回來了,或許是夏悠悠真的回家太少,一貫嚴厲少言的夏父看到張君浩和夏悠悠很是高興,和顏悅色地問了不少兩人的工作、生活情況,甚至讓夏母開了瓶好酒要和張君浩小喝幾杯。從夏悠悠進門一直到現在,夏母似乎已經忘記了幾天前打的電話,隻字未提秦子軒的事。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晚餐快結束時,夏母問夏悠悠住幾天回去?夏悠悠雖也有些捨不得父母,不過想到秦子軒還是回答:“明天就開車回去吧,我和君浩還有許多工作要處理。”
夏母語氣平和:“多呆幾天吧,過兩天君浩的父母會陪老爺子一起回國看看。”
夏悠悠一愣,轉頭看張君浩,張君浩也是一臉驚異的表情,連夏父也有些意外:“亭宇一家過兩天要回來嗎?之前怎麼沒聽說呢?”
夏母回得輕描淡寫:“前兩天我跟宛雲通過電話,說今天君浩和悠悠回家來,又提到大家這麼多年沒見了,很是想念。宛雲也說前幾日老爺子也說想回故鄉走走,正好最近他們夫婦也不忙,就說過兩天回來聚聚。”
夏父大爲高興:“好!好!好!我跟亭宇也這麼多年沒見了,這次回來一定要再跟他好好下下棋!正好還可以跟老爺子請教請教書法!”
夏父平時最愛好的就是象棋和書法,跟張君浩的父親張亭宇一直是多年的莫逆之交,也一向極爲敬重老爺子,聽到這個消息自然十分高興。
夏悠悠卻是又喜又憂,從小君浩一家就把夏悠悠當公主一樣寵著,在法國也是對夏悠悠諸多照顧,聽到他們要回來,夏悠悠自然是高興的,可是這也意味著一時半會不能回到秦子軒身邊,而且夏悠悠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拒絕母親的提議。
張君浩看到夏悠悠變得有些沉默,也知道夏悠悠擔心什麼,當著夏父夏母,只能輕言安慰:“悠悠,S城如果有什麼工作不放心,就多打幾個電話回去吧,我們儘早回去好了。”
夏悠悠感激地衝張君浩點了點頭,夏母卻微皺了皺眉頭。
飯後,夏父拍拍張君浩的肩:“怎麼樣?君浩,今天陪叔叔殺兩盤?這些年都在法國,是不是把我們的國粹都忘了?”
張君浩笑:“父親常想著回國跟叔叔切磋,所以常常讓君浩陪練,今天正好也做一回夏叔叔的陪練。”
夏父大笑:“好!好!今天我就先會會亭宇教出來的徒弟!”
夏父和張君浩一起到書房下棋,夏悠悠留下幫母親收拾碗筷。夏悠悠知道總是逃不過的,所以先母親之前開了口:“媽媽,我想和秦子軒在一起!”
夏悠悠突然這樣坦白的說出口,夏母倒是有些措手不及:“悠悠,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一定要你回來?你也應該知道君浩的家人爲什麼回來?”
“可是媽媽,我和君浩只是像親兄妹一樣!”
“從出生到現在,君浩一直都陪著你,寵著你,你再到哪裡找對你這麼好的人?!君浩一家人也一直對你比對親生女兒還好,你又怎麼忍心讓他們失望!”
“媽媽,我知道君浩對我好,君浩的一家人也對我很好,可是感激不是愛情!我寧願現在愧疚,也不願意將來我和君浩都後悔。”
“那同情就是愛情嗎?!”
“我對子軒不是同情!”
“悠悠,你還年輕,並不能完全分清自己的感情,或者是太看重自以爲的感情,許多年後,你會對今天的想法感到後悔。”夏母不由輕嘆。
“可是媽媽,如果我不跟秦子軒在一起,我現在就會後悔!我不能肯定將來會如何,可是我能肯定現在我愛秦子軒,很愛很愛!”
夏悠悠的話讓夏母沉默很久,才說道:“悠悠,媽媽也年輕過,也知道什麼是愛情,有時候愛得越深受到的傷害就會越大,有些東西終究會成爲你們將來的生活的障礙。”
夏悠悠掙扎:“媽媽,子軒瞎了不是他的錯,你不是一直都喜歡他,憐惜他嗎?爲什麼要和別人一樣對他有不公平的看法呢?!”
“子軒是個好孩子,我也憐惜他。可是悠悠,媽媽只有你一個女兒,我只是一個自私的母親,我可以把子軒當做兒子般疼愛,可是卻不能把我唯一的女兒嫁給他!不管你現在是不是恨我,我都不會讓你們在一起!”
那天的談話母女倆誰也沒有說服誰,可是晚上兩人都難以入睡,夏母對夏父說了當年自己讓秦子軒離開,說了夏悠悠對秦子軒依然不變的感情……
最後夏母問:“老夏,你說我是不是錯了?可是,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而且君浩那樣好的孩子,我們又怎麼對得起張家?!”
夏父輕嘆一句:“當年你不是也不顧家裡反對嫁給我這個窮學生嗎?女兒長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只是我確實喜歡君浩這孩子,也心疼我們女兒!順其自然吧。”
夏母久久無語……
那晚夏悠悠給秦子軒打電話,並沒有告訴秦子軒自己和母親的對話,只是說可能會晚幾天回去,掛電話前,夏悠悠說:“子軒,我愛你,很愛很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