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悠悠回國已經一個禮拜了,可是卻沒有勇氣去找秦子軒,只能埋首於建立新工作室、談品牌代理等一系列的工作,有時候夏悠悠自己都懷疑,即使自己回來又能如何呢?十三年過去了,連找秦子軒的勇氣也失去了。
張晴心發現自從夏悠悠真的回國後,自己的老闆更加不對勁了,每天到辦公室的時間更早,離開得更完,卻推了所有的大小會議,只是對著自己的盲文電腦發呆,靜靜坐上一整天。
這日,張晴心照例將當日的日程和收到的請柬向秦子軒彙報,即使老闆什麼都不做,秘書的工作還是要繼續的??墒翘岬揭粋€大型的名家書畫展覽時,卻聽到秦子軒的聲音穿來:“明天去這個書畫展吧?!?
張晴心微愕,還是什麼都沒問退出房門。
話說出口,秦子軒就有些後悔,自己這是要幹什麼呢?當年下定決心離開的是自己,現在又要懷著什麼期待嗎?只是因爲突然覺得她會出現在畫展吧,所以便開了口,可是去了她在又怎樣?不在又怎樣呢?……
這次舉辦的大型名家書畫展覽有許多夏悠悠和張君浩喜歡的作品,兩人正在展廳細細欣賞的時候,忽然聽到安靜的四周傳來輕聲議論:“怎麼看畫展還帶著墨鏡?”
“好像眼睛看不見吧?不是帶著盲杖嗎?”
“看不見看什麼畫展?”
……
夏悠悠猛然回頭,他就靜靜的站在展廳的大門口,帶著墨鏡的臉隱隱帶著一些不安、猶豫和焦慮,依然英俊挺拔,不過似乎比報上的相片更單薄一些,一手拿著一根黑色的盲杖,另一隻手被一個年輕的女孩輕輕攙扶著。
女孩得體的職業裝,清秀溫和的臉,就站在以前她曾經站了多年的位置……夏悠悠曾經設想了無數相見的場面,結果卻是如此始料不及的見面。
那麼多話想說,那麼多問題想問,可是他真的就在面前,夏悠悠卻感覺兩人比過去任何時候都相隔遙遠。夏悠悠就那樣看著那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靜靜的站在原地,直到那個年輕的女孩轉頭髮現了她,一聲驚呼:“夏小姐?!”
夏悠悠回過神來,微微有些錯愕,這個女孩怎麼會認識自己?再看秦子軒本就白皙的臉愈加慘白,握著盲杖的手青筋畢現……
張君浩拉過夏悠悠的手,微微用力,將夏悠悠帶到了秦子軒面前,張君浩開口打破了靜默,“子軒,好久不見?!?
秦子軒和夏悠悠回過神來,竟也是同時開口:“好久不見。”
然後又陷入了沉默。是呀,真是好久不見……
氣氛再次顯得壓抑,衆人都有些恍惚,張晴心首先回過神來:“秦董事長,夏小姐,張先生,要不找個地方坐會吧?!?
夏悠悠再次有些詫異張晴心對自己和張君浩的熟悉,不過並沒開口詢問,只是轉身對張君浩抱歉道:“君浩,我想和秦先生單獨談談,能在這等我一會嗎?”
張君浩猶豫片刻,終是輕擁了一下夏悠悠,轉身走開,張晴心自然也懂事地對秦子軒到:“秦董,我也在這裡等您吧?!?
秦子軒沒有開口,卻任憑夏悠悠牽著手離開了展館,展館旁就是一家咖啡廳,當夏悠悠放開手的時候,秦子軒心裡竟涌起淡淡的失落,十三年的時光,夏悠悠卻發現自己還是會自然而然的把那隻手緊緊攥在手心,原來許多習慣並不會說忘就忘。
坐下後,兩人都點了ESPRESSO,秦子軒有些微微失神,只喜歡喝甜的拿鐵咖啡的夏悠悠居然點了最苦的ESPRESSO,而曾經因爲夏悠悠而喜歡拿鐵的秦子軒也不敢再嘗試曾經的甜蜜,十三年了,兩人都在改變……
沉默良久,秦子軒終是先開了口:“悠悠,這些年還好嗎?”
一句話,夏悠悠的眼淚便忍不住掉下來,聲音卻是平靜低緩,一字一頓:“不好,秦子軒,我過得一點也不好。因爲,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不明白,子軒,我在你心中究竟算什麼呢?這麼多年的等待算什麼呢?這麼多的思念算什麼呢?我對你的愛又算什麼呢?或者我應該問,子軒,你是否也愛過我?是否也思念過我?是否也在乎過我的等待呢?既然逃了那麼遠,逃了那麼久,爲什麼還要回來呢?”
夏悠悠壓抑的哭聲和說的每個字都如一把把尖刀插在秦子軒的心上,那樣銳利的疼痛幾乎讓秦子軒無法開口,秦子軒只能顫抖著摸索著將手放到夏悠悠的臉上,輕輕擦拭著那些不斷滑落的淚水,“悠悠,對不起,我怎麼會不在乎呢?只是因爲太在乎,我才只能離開。你是那麼完美,我給不了你幸福?!?
夏悠悠豁然起身:“秦子軒,這就是理由嗎?我太好就是理由嗎?還是因爲你是瞎子纔是理由嗎?可是我愛你,我愛的就是那個已經是瞎子的你!!秦子軒,爲什麼不能對我公平一點?爲什麼不能對你自己公平一點?爲什麼做決定的時候不問問我的心呢?!”
夏悠悠轉身離去,當張晴心被夏悠悠告知地方來接秦子軒的時候,卻發現咖啡屋的玻璃窗灑滿了陽光,可是窗旁的秦子軒卻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