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肉市場和毛豬市場價格浮動的不一樣,越到節日,豬肉的價格越高,而在臨近節日的那幾天,毛豬的價格反而會滑落,現在離中秋節沒幾天了,王力夫估計價格也就這樣了,耽誤一天可能就會損失一部分利潤。
爲了趕在第一時間送達毛豬,王力夫拉著秦川來到汽車租賃市場。
王力夫的卡車只能裝幾十頭豬,他這次出欄有一百多頭,小車裝不 下,也不能耽擱,所以要找個大車運送。
在汽車租賃市場轉了一圈,那些聽說要跑方寧縣的司機,全部搖頭 拒絕。
“爲什麼不去?有錢還不願意掙?”王力夫抓著司機的胳膊問道。
司機的頭搖的和撥浪鼓似的:“給多少錢也不去!”
在王力夫一再追問下,一個司機終於道出了實情。
去方寧縣,要途徑兩個村,分別是楊家坳和呂家橋。
老時候流傳下一句話,說的是楊家坳、呂家橋,雁過拔根毛。男人不在家,女人也不饒。
這兩個村很窮,民風彪悍,只要是過他們村,裝甲車也得給你刮下一層漆皮。跑車的老司機都知道,寧願繞道百里,也不願路過兩個村子。
王力夫一聽也犯難了,可是眼看著有錢賺,不能讓一幫村匪給嚇怕了。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況且……王力夫看了秦川一眼,有他在,哥還怕個鳥?
司機不願意去,王力夫只能自己租了一輛空車。
裝豬是個力氣活,一百五十頭肥豬,平均下來都有兩百三十斤,他們倆人可弄不完。
王力夫一個電話打過去,四個小夥伴屁顛屁顛的跑來了。
六個人連夜裝車,折騰到半夜才完事。
“兄弟們,等我回來喝慶功酒!”
“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甘灑熱血,寫春秋……”
伴隨著王力夫的嘶吼,卡車轟鳴著,拉著一百多頭豬上了路。
從東陽縣到方寧縣,兩地將近一百公里,沒有高速,全程都是六米寬的公路。公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窪窪,一路顛簸,秦川的隔夜飯差點吐出來。
王力夫提前查了地圖,問了一些司機,路上並沒有走岔。
七拐八拐,卡車來到了一個村子。村口邊豎著一塊大牌子,上面鏽跡斑斑,不過能看出用紅油漆寫的三個字,楊家坳。
王力夫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這就是司機們談之色變的土匪村,要是被攔下,估計少不了一場惡戰。
在汽車租賃市場,老司機和王力夫提及過,當初有一輛集裝箱車被扣下,等警方過去,集裝箱裡面的家用電器都沒了。
正所謂法不責衆,警方沒辦法,貨主也自認倒黴。這一車豬要是被攔下,估計都不用過夜,這生豬估計就下鍋了。
不過既然來了,王力夫也橫下心,實在不行,只能動刀子了。
想到這,王力夫下意識的摸了摸車座下的一把砍刀。
卡車緩緩開進了楊家坳,村裡基礎設施很差,沒有路燈,在汽車的大燈下,土路反射著白慘慘的光。
路面坑窪不平,卡車不住的搖晃著,王力夫盡力尋找平整的路面行駛。 秦川趴在窗口向外張望,路邊漆黑,一節節半人高的夯土矮牆內, 庭院中滿是亂柴和縮著睡覺的柴雞。
楊家坳的貧窮果然名不虛傳,一路走來,秦川看到的不是土坯房就是那種磚包皮的房子,還有最差的竟然是土坯牆茅草頂。
秦川感嘆,怎麼感覺回到解放前了。
楊家坳不大,卡車行駛了五分鐘就離開了。
當走出村子,王力夫總算鬆了口氣。
現在是凌晨,村民們可能都睡了。以前這裡的人們半夜也起來劫車,可是這裡惡名遠揚,人們大多不從這邊經過,晚上也沒有車通過,村民們一般都是白天劫車,晚上睡覺。
卡車上了公路,王力夫加速行駛。汽車輕微搖晃,秦川躺在座位上,緩緩的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突然傳來一聲尖嘯,緊接著就是一陣銅鑼聲。
秦川忙睜開眼,看向車外,只見汽車周圍滿是火把,一個個灰頭土臉的年輕村民手持農具,將卡車攔了下來。
此刻秦川二人,正在第二個村子,呂家橋。
“我去!怎麼和山賊似的!”秦川罵道。
見到這陣勢,王力夫的額頭也冒了汗,他也見過劫車的,但是沒見過這麼大陣勢。這不是村民,這活脫脫一幫土匪山大王。
“下車!”
在車頭,一個滿臉匪氣的青年拍打著車蓋叫道。
王力夫叫罵一聲,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縮在車裡不是個事。
王力夫從車座子下抽出砍刀,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秦川順手拔下車鑰匙,也跟著下了車。
“爺們!有什麼事?”
王力夫心一橫,土匪氣也上來了,大家都是肩膀上扛著一個腦袋,誰怕誰?
見王力夫手中有刀,周圍的村民下意識的向後退了一步。
“什麼事?你們壓壞了我們村的路,你說怎麼辦吧?” 匪氣青年毫無懼色,橫眉瞪眼走到王力夫近前,一臉挑釁的說道。
這裡是他們的地盤,就算王力夫手中有刀也不怕,這種人他們見多了,開始厲害,要是真打起來就慫了。
我們人多,打死你也白打,你要是敢砍人,我們就報警,這是典型的痞子作風。
王力夫知道對方是訛詐,也不跟他廢話。
“說吧,多少錢讓過去!”
匪氣青年伸出巴掌:“五萬!少了一個子都別想走!”
匪氣青年獅子大張口,王力夫差點一口濃痰吐他臉上。
“打你們村過去就要五萬,你他媽還不如去搶!”
匪氣青年冷笑一聲道:“你說的沒錯,就是搶!要麼掏錢,要麼這一車的豬就留下,爺們過節還沒買肉,今你剛好送來!”
說著話,匪氣青年一招手,十幾個村民呼啦一下子圍了上來。
這些村民都是二十多歲,三十出頭的小青年,平日遊手好閒,就靠劫車過活。今天好不容易來了塊肥肉,他們決不能放過。
十幾個人趴著車幫爬了上去,也不管車上有多臭,伸手就要打開柵欄放豬。
“我看誰敢動!”王力夫拿著砍刀掃過車上的青年,然後回頭用刀尖指著匪氣青年。
“爺們,山不轉水轉,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今天你要是做絕了,我……”
王力夫的場面話還沒說完,秦川上去一把抓住匪氣青年的長髮,猛的慣向汽車的機蓋子。
“砰!砰!砰!”
一連撞了十幾下,匪氣青年滿臉是血,整個人軟塌塌的倒在了車輪下。
這一幕把周圍的那幫小青年嚇懵了,他們覺得自己下手就夠狠的, 可是今天看到秦川,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狠。
被嚇懵的不止那些小青年,還有王力夫。
老秦你也太猛了,我這場面話還沒說完呢,要是有商量的餘地,花幾千塊錢咱就過去了,你這一打,估計沒什麼可講了。
車斗上的人們還在發愣,秦川一個箭步過去,抓住一個人的腳脖子,一把將那人扯了下來。
秦川也不說話,騎在上面就是一頓老拳,直打的那人哭爹喊娘。
秦川一拳將他打暈,甩了甩手上的血,陰狠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村民。
“我們能走了嗎?”秦川冷冷道。
這些村民都是小痞子,在村子裡算是橫的,可是見到真正狠辣的角色就慫了,秦川的目光掃過,這些人沒有一個敢和他對視,全都低下頭,向後退去。
秦川一腳踢開車輪旁邊,依然昏迷的匪氣青年,然後拉開車門上去。
“力夫!走!”
秦川語氣冰冷,王力夫回過神來,忙上了副駕駛。
秦川啓動卡車,一腳油門,汽車轟鳴著離開,車斗上還沒下來的青年們驚慌,紛紛跳下。
“老秦,你太牛了!”車上,王力夫一臉崇拜的看著秦川。
秦川恢復了往日的神態,微笑著道:“軟的怕硬的,硬的怕什麼?”
“怕不要命的!”王力夫道。
秦川點了點頭道:“這些人不過是一些潑皮,混社會都算不上,人們說的那麼邪乎,不過是有些人軟弱,然後以訛傳訛。”
王力夫點了點頭,自己先入爲主,認爲這幫人不好惹,若是剛纔自己也狠起來,他們也不敢動自己的車。
東方漸漸發白,秦川開著車道:“力夫,你先睡會吧,到了我叫你。”
剛纔王力夫精神太過緊張,現在緩過神來,還真有些疲憊了。
王力夫放低車座,然後蓋上衣服,不多時傳來沉重的喘息聲。
初陽升起,秦川踩下剎車,將卡車停在了屠宰場的門口。車窗搖下,一股深秋的寒意涌入車內。
王力夫打了個激靈,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到了?”
秦川點了點頭,王力夫搓了搓臉,穿上衣服道:“你在車裡睡會,我去裡面看看。”
王力夫下了車,秦川坐到副駕駛,然後閉目養神。
半小時後王力夫跑了回來,在他身後跟著檢疫人員。
檢查完後,汽車開進了屠宰場。
屠宰場急需貨源,現在都是現金結算,卸完生豬,王力夫也拿到了錢。
看著包裡沉甸甸的三十多萬,王力夫有種想哭的感覺。
這是他人生的第一桶金,幾個月的辛苦勞累,終於有了回報。
“老秦,你想吃什麼?我請你!”王力夫豪邁道。
秦川一笑,道:“我想睡一覺。”
卡車轟鳴著上了公路,王力夫打開車載收音機,交通頻道正播放著吾酷的一首說唱歌曲。
“我賺錢啦,賺錢啦,我不知道怎麼去花,我左手買個諾基亞,右手買個摩托羅拉,我移動聯通小靈通,一天換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