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福山位於大寒國的中部,距離大都城隔了兩座城池。
蜿蜒的大路兩旁是青蔥高大的樹,如此盛夏,坐在馬車上竟然一點兒都不覺得熱。
盛婠百無聊賴的側臥在馬車裡,百無聊賴耷拉著眼皮靜靜的望著薄紗窗外的景色,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打坐似得寂卿寒。
一行人從出發到到達目的地用了三天。
山頂上是一片古樸的建築,灰色、大紅、黃色構成了全部。
那是一座寺廟,名曰:普濟寺。
馬車停在寺廟門口,寂卿寒一身玄色錦衣,清秀的臉龐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他從馬車上下去時候,負責門口迎接的一名僧人對他淡淡施禮,“貴客到臨,方丈請小僧前來迎接。”
“寂卿寒,你扶我一下?!鄙说脑捯魟偮?,便有一道女聲從馬車中傳了出來。
僧人們連忙後退了一步。
寂卿寒轉身,一旁的侍衛早已撩開了簾子。
一隻素白的手搭在寂卿寒的掌心裡,她得手很涼,即便是在夏季也是涼的如同大理石板。
盛婠穿著一身淺紫色的蘿裙,頭髮只簡單的從耳邊梳到腦後兩縷用同色的絲帶繫了一個蝴蝶結。
她從馬車下來之後擡眸便看到這座建築的牌匾,普濟寺?
“幹嘛來這裡?”盛婠狐疑的看向寂卿寒。
一雙漆黑眸子裡滿是疑惑。
難道這傢伙自知盜墓太多,陰德損了不少,所以來燒香求菩薩寬恕的咩?
“兩位貴客,請隨小僧入內?!闭驹谝粋鹊纳嗣嫔弦慌善胶椭?。
寂卿寒看了盛婠一眼,隨即便跟隨那領路的僧人進去了。
盛婠連忙也跟了上去。
這寺廟並不大,前後總共三個院子,那僧人帶領他們兩人走到了最後一個院子,走到最中間的房間,敲了敲。
“方丈,貴客到了。”
僧人的話音一落,裡面便傳來三下木魚聲。
“咚咚咚-”
那名僧人轉身看了眼兩人,雙手合十,一派平靜,“方丈請兩人貴客自行入內,我等先行退下?!?
盛婠有些奇怪,以聲傳意,倒是挺神神秘秘的。
寂卿寒伸手推開了門,入目的是一個穿著青色僧衣的和尚,佝僂著身軀,看樣子應該很老了。他面前擺了一尊香案,香案上放著一個牌位!
因爲距離不算遠,盛婠隱約能看到那牌位的的字:先師忘塵之牌位。
她跟隨寂卿寒走了進去,目光不自覺的就將室內打量了一遍。
除了這尊香案,還有一尊燭臺,就只有一個土炕,非常簡單的陳設。
“入世大師……”寂卿寒的聲音帶著一絲尊敬。
“施主來意我已知曉,請女施主坐於蒲團之上吧?!比胧来髱煹穆曇舴浅F届o祥和,卻有有種得道高僧的感覺。
盛婠朝寂卿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蒲團,一臉的怪異。
寂卿寒看了她一眼,淡道,“去吧?!?
“哦…”盛婠的心底隱隱有些不太願接觸這位大師,也不知道是爲何。
她緩緩走上前,盤腿坐在了入世大師右邊的蒲團上。
她轉臉朝他望過去,只看到一個瘦骨嶙峋的膚色暗沉的側臉??礃幼舆@位大師的年紀
真的不小了。
“女施主身上陰氣重,在佛寺裡難免會心慌?!比胧来髱熢鹃]著的眼睛緩緩睜開,他轉頭一臉平靜的看了盛婠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靜,就跟看的不是人,而只是一塊石頭一樣。難道這就是佛的力量?
“把面紗摘下來吧,女施主體內一切鬱結所在,並不在臉上?!比胧来髱熆粗c了點頭。
盛婠也跟他點了點頭,立馬就把面紗給解開了。
只見她臉上縱橫交錯的黑色小蛇一樣,非常的可怖。
“大師,你什麼意思啊?”盛婠只能理解他說的第一句和最後一句。
這些大師總是將話說的那麼玄乎難懂,真不知道是不是故弄玄虛,不過既然他能看出她陰氣重,應該是有點兒本事的。
“女施主將右手伸過來吧?!比胧烙志従彽馈?
盛婠聽話的將右手伸了出去,一隻看著僅剩下老皮的手搭在她手腕的脈門上。
幾十秒之後便收回了手。
“女施主屍毒無礙,不過那牽機毒今夜便會發作。”
“大師!”寂卿寒突然岔話道,眼眸裡露出一抹陰沉。
“寂施主,牽機毒只有找到下毒之人才能解毒,老衲幫不了女施主。”入世大師緩緩道。
“你們不是說麒麟竭能解所有毒的嗎?你騙我!”盛婠從蒲團上站了起來,走到寂卿寒面前面色不悅道。
“牽機毒並非毒,而是一種咒術。”入世大師緩緩閉上了眼睛。
盛婠抓住寂卿寒胸口的衣襟,冷冷道,“你最好給我說清楚!騙我去了那麼多恐怖的地方,你到底想幹嘛?牽機毒到底是什麼?!”
寂卿寒站在原地冷冷的沒有動手,而是皺著眉頭看著入世大師的背影,再一次問道,“大師,您當真不能解?”
入世大師閉著眼彷彿入定了一般,再也沒有回答他。
盛婠看著他眼中的那種沉寂下去的神色,心裡不由冷了幾分。
她站在原地心裡不由的焦躁了起來!
這時寂卿寒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彭—”盛婠卻一反常態的甩開他的手,冷冷道,“別碰我!”
“咕嚕嚕——”一個圓形的珠子突然被盛婠的動作甩了出去,落在地上滾了一滾。
盛婠連忙彎腰去撿,卻見那小珠子突然散發出淡淡的白色光芒。
這時,入世突然睜開了眼睛,原本平靜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激動的情緒!
“師傅!師傅……師傅!”
他連連激動的喊道,更是目光灼灼的看著盛婠手裡的珠子。
“恩?”盛婠看著跟之前情緒倏然相反的入世大師,滿臉的奇怪。
誰知,入世大師伸手將珠子放在自己手心裡,一臉好像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一樣。
他嘴裡喊得師傅,而剛剛她進門看到的牌位上寫的是‘先師忘塵之牌位’,難道這珠子是他師傅的?可這……
“入世大師,這顆珠子是我在北部草原的地下古墓裡遇到的一位老和尚給的。”盛婠並未說假話,這珠子是那爲和尚給的,還跟她說如果有緣遇到到普濟寺,就將這顆珠子放在佛前的香爐裡。那意思好像是要與佛長伴。
入世大師的神色由最初的激動漸漸平靜了下來,緩緩道來,“這是
先師忘塵方丈的本命水珠,早前有位貴客找師傅一起下山歷事,之後師傅就再也沒有出現過……老衲一直以爲師傅已經兇多吉少,沒想到他還活著?!?
盛婠面色微微一沉,“老和……忘塵大師死前很安詳,我們將他葬在了那裡。”
其實這事兒並不是她經歷的,那顆珠子包括老和尚臨死前的話都是寂卿寒後來告訴她的。
“那就好,多謝女施主告知老衲這件事,了了老衲這輩子的心事。”入世大師又恢復了他那副得道高僧的平靜樣子。
盛婠點了點頭,“應該的?!?
“既然沒事兒的話,我就先離開了,入世大師?!辈坏热胧来髱熁卮?,盛婠便自動的轉過了身。
“請稍等?!比胧来髱熗蝗婚_口。
盛婠奇怪的轉頭望去。
“女施主今晚可否守佛一晚?”
守佛一晚?那不就是要熬夜!
她剛要張嘴拒絕,卻見寂卿寒往前走到她面前,朝她點了點頭,低聲用只有兩人聽到的音量,“答應?!?
“喂!我害怕怎麼辦?!”她可是出了名的膽小?。?
“有好處?!奔徘浜J真的看著她道。
“什麼好處?”盛婠擡眸看著他。
“解毒?!奔徘浜耐怀鲞@兩個字。
ωwш .ttκǎ n .c○ 盛婠眸色一轉,立馬轉頭對入世大師說道,“我答應您?!?
守佛其實就跟守夜一樣,只不過她需要跪著而已。
兩人告別了入世大師,看時間還早,便在寺廟裡轉了一圈。
普通的寺廟,很難讓人將它與文明大寒國聯繫起來。
“寂卿寒,陪我去山上走走吧,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談?!笔驹诜鹣袂?,靜靜的看了寂卿寒一眼。
“好?!奔徘浜疀]有拒絕。
寺廟的後門通往山上的小路,因爲萬福除了這座寺廟聞名之外,風景算不得好,一般般而已。
不過盛婠卻感覺好久都沒有這樣接近大自然了,感受著微風拂面,剛纔得知自己中了毒還無解的抑鬱心情一下子散開了。
“寂卿寒,我是拿你當朋友的,你跟小趙子龍都是我的朋友。我想你應該給我個解釋!”
她不喜歡被人矇在鼓裡,不喜歡摸不透!更討厭被信任的人欺騙!
“你想問什麼?”寂卿寒於她並肩走在一起,忽然停下看了她一眼。
“有很多問題,你能一一給我解釋清楚嗎?”她的語氣是懇切的。
“儘量?!奔徘浜届o道。
他清秀的臉龐在明亮的陽光下格外好看,但這個男人卻似乎藏著很多的心事,否則爲何他從來不笑?爲何他的的神情仿若看破世事,一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
“其實我想知道的很簡單,我的身世?!笔D了頓又道,“還有你爲何娶我?”
她之前懷疑過自己的身世,總覺得寂卿寒娶她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的身世很複雜,或許你應該去問盛榮?!奔徘浜鏌o表情的望著前方,淡淡道。
這意思是不準備回答了?那他應該是都知道的吧。
“你是全陰體質,帶你下墓的遇到邪祟可以減免一些損傷。我與盛榮同爲皇帝陛下效忠,納你爲妃是陛下的意思?!彼h處的蔥翠的森林,平靜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