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等蘇子歆笑晏晏的將整個計劃和盤托出,景傲宇已經(jīng)差點(diǎn)沒有暴跳如雷了,一雙鷹隼一樣的眼神狠狠瞪著蘇子歆,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冷笑道:“蘇子歆,你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羅雨晴坐在餐桌另一面,蹙起了長長的柳葉眉,對著自己兒子輕聲責(zé)備道:“你聲音小一點(diǎn)!”
景傲宇這才慢慢安靜下來,但態(tài)度還堅持著自己的,根本不願意跟蘇子歆舉行什麼求婚典禮,兩張照片也就算了,緋聞他也不甚在意。
但若是真正的求婚,蘇子魚會不會在看見這樣的東西之後離他更遠(yuǎn),一輩子都要躲著他了?
越想心中越是慌亂,後來竟然直接扔下蘇子歆和羅雨晴在餐廳裡面,自己拿著東西轉(zhuǎn)身買單走掉了。
羅雨晴看蘇子歆始終都是笑晏晏的模樣不禁狐疑的問她:“子歆,你確定傲宇會主動來找你嗎?”
蘇子歆散漫的抿了一口紅酒,笑得美輪美奐,“媽,你就等著看結(jié)果就是了,傲宇那麼要強(qiáng),什麼東西都要最好的,你放心,最多明天,他一定會來找我,你就等著好戲上演就是啦!”
羅雨晴失笑,嘆氣道:“現(xiàn)在的孩子真是聰明,媽媽怎麼沒有想到呢你說!”邊說邊搖頭,儼然已經(jīng)將這件事情的全部都交給了蘇子歆來負(fù)責(zé),心中對她的信任也與日俱增。
蘇子歆滿意的勾起脣角露出一朵大大的笑容,視線穿過落地窗,景傲宇黑色的加長林肯剛剛從樓下經(jīng)過。
他們,都只需要等著看最後的結(jié)果就好了!
蘇子歆預(yù)料的不過是第二天景傲宇會上門來找她,結(jié)果第二天一早,她接到電話匆匆忙忙的趕到景傲宇公司,好像堆積了一個世界之多的紅色氣球在她走出駕駛座的時候被齊齊放飛。
如同他們年輕時的夢想,待到一日鮮花爛漫,滿世界都是花香,滿世界都是數(shù)不完的綠意!
蘇子歆驚喜的望著站在景氏集團(tuán)小廣場上猶如王子一樣的景傲宇,穿著一襲潔白長裙的她,還是忍不住淚水直流。
漸漸聚攏在天空中的氣球,無一例外上面全部都畫上了大大的心。
滿世界的心,全數(shù)聚攏在她的世界當(dāng)中,都是景傲宇送給她的禮物嗎?蘇子歆捂著殷紅的脣,忍不住眼底鋪天蓋地的喜悅。
不知道什麼時候大批媒體好像每天早上城市的車流一樣涌到景氏的小廣場上面,攝像機(jī)紛紛對準(zhǔn)了景傲宇還有她,都想記錄下這樣感動人性的一幕。
看見她激動得快要撐不住,景傲宇手捧著一大束玫瑰,果斷向她慢慢走過來……
“各位觀衆(zhòng)大家好,現(xiàn)在您所看見的是東北衛(wèi)視爲(wèi)您直播的本市最大的財團(tuán)總裁景傲宇先生,向他的太太蘇子歆小姐表白,因爲(wèi)之前一些鬧劇,景先生並沒有跟蘇小姐領(lǐng)取證書,這一回我們想知道的是,作爲(wèi)本市傑出的青年領(lǐng)袖,景先生是否要給蘇小姐一個永生永世的甜蜜誓言,一聲都跟蘇小姐一起走呢?”
被圍繞得人山人海的小廣場上,景傲宇高貴如神祗的緩緩走向蘇子歆,小廣場特殊的角落裡,到處都充滿了各個電視臺以及報紙的記者們,爭相想報道某一個方面的獨(dú)家。
景氏這樣鋪張的活動算是第一次,不僅讓電視機(jī)前的人驚訝,更是讓他們這樣成天見多了新聞的人還是忍不住驚訝。
景傲宇自從回到國內(nèi)一直都是低調(diào)的,基本上也不會做什麼出彩的事情來,反之做事情又不一樣了,但是就這一次,居然大清早的通知了手下,大肆邀請了幾乎本市所有的記者。
這樣的影響力哪裡纔是對一個城市,根本就是針對一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
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密密麻麻,蘇子歆卻一雙大眼裡卻好像只看得到景傲宇,氤氳的世界,她已經(jīng)徹底被景傲宇感動了,全世界都是粉紅色,是她的幸福拋掉了她之前所有的黴運(yùn)在向她招手而來。
“子歆!”景傲宇在離蘇子歆還有兩步遠(yuǎn)的地上,驀的伸手將花送到蘇子歆手上。
玫瑰醉人的芬芳不僅是在高級餐廳才能散發(fā)出來的,更可以在情人溫暖的誓言當(dāng)中。
蘇子歆笑容清澈美好,一如景傲宇多年前認(rèn)識蘇子歆的時候,長髮及腰,清瘦的身子裹著一條潔白的裙子,搖曳生姿、風(fēng)情綽約。
景傲宇眼底的癡迷隨著周圍傳來的驚呼聲猛然間掙扎著醒過來,癡迷隨即迅速黯淡,被一抹涼薄取代。
花遞到了蘇子歆手上,蘇子歆原以爲(wèi)這樣就算完了,一下車就被這樣震撼,讓她全然忘記了昨天由她提出來的意見。
等一陣子濃香撲鼻而來,蘇子歆只顧著自己陶醉,卻沒有注意到景傲宇一身優(yōu)雅的黑色手工西裝裹在精壯的身子上,人已經(jīng)極其紳士的單膝跪地,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枚戒指,打開來遞向蘇子歆,優(yōu)美的脣角輕
微挑起,“子歆,嫁給我好嗎?”有記者看準(zhǔn)了機(jī)會將話筒拿到了離景傲宇不過半米遠(yuǎn)的位置,因爲(wèi)話筒的吸音效果,瞬間景傲宇一聲低沉的嗓音讓在場的所有人無不沒聽見。
因爲(wèi)一句話,小廣場上爆發(fā)了更爲(wèi)熱烈的唏噓聲,人人都笑著張望著最中間兩個人的動靜,見蘇子歆激動得半天沒有吭聲,又自發(fā)的組織人開始大吼:“答應(yīng)他!答應(yīng)他!”
蘇子歆臉色通紅的看了一眼景傲宇,馬上又羞澀的頷首,不好意思再看周圍的人,只是低聲用景傲宇能聽見的聲音輕聲囁嚅:“怎麼在這裡呢,好多人看見!”越是嬌羞的拒絕,心中才越是興奮愉快!
蘇子歆這個人景傲宇應(yīng)該再瞭解不過,她喜歡的,不正是這樣的鋪張跟大範(fàn)圍的高調(diào)嗎?
這一切如童話當(dāng)中的浪漫與美麗一起發(fā)生的時候,景傲宇和蘇子歆充當(dāng)了故事裡面的主角,蘇子歆嬌羞得都快不敢去看景傲宇,卻壓根沒有想到轉(zhuǎn)眼轉(zhuǎn),等她無限害羞的問出那句話,景傲宇突然間退到了她身後,伸手將她抱在懷裡的瞬間輕聲呢喃道:“別忘了,這是你的提議!”
她的提議!
蘇子歆一會兒蒼白一會兒通紅的臉蛋幸好隱藏在長髮裡面,加上被景傲宇抱在懷中,根本不會被人直截了當(dāng)看見渾身不自在的尷尬。
此時此刻,大概也沒有人能想到前一刻幸福得彷彿世界上最愉快的女子,在下一個瞬間變成了最尷尬的女子吧。
蘇子歆咬緊了牙關(guān),狠狠把快要流出眼眶的淚水咽回去,擡起頭,對著面對著她的景傲宇咬牙切齒的笑:“景傲宇,我真是錯看了你!”
景傲宇臉上的笑容比蘇子歆還要輕鬆,跟剛纔沒有半分變化,失笑的輕輕勾了勾蘇子歆潔白的下巴,啓脣輕聲道:“怎麼?這個主意不是你想的嗎?”
景傲宇這是在用她蘇子歆自己的主意,狠狠給她一個跟頭讓她難堪呢!
冰涼的貝齒緊緊咬住脣瓣,配合著景傲宇對媒體記者露出迷人深邃的微笑來:“感謝記者朋友給我這個面子,當(dāng)場見證我跟蘇子歆小姐的求婚,一會兒景氏會有餐廳招待打擊的午餐,還希望各位能夠賞臉!”
景氏外面人山人海,蘇子魚的房間卻是鋪天蓋地的靜謐,好像一個巨大的漩渦快要將她吞噬在裡面,狠狠壓迫著她的心臟,叫她難受得連如何呼吸都快要記不得。
胖媽一直在蘇子魚房間裡面陪著她,但蘇子魚好像喪失了語言的能力,整整三個小時過去,根本一個字都沒有同她講過,坐在椅子上好像一個布偶娃娃,空洞得沒有心臟沒有思想。
胖媽想了又想,最終躡手躡腳站在門口看了許久,才進(jìn)門朝蘇子魚輕聲道:“小小姐,要不你去看看吧,胖媽給你把風(fēng),先生這會兒在書房裡面,應(yīng)該看不見你!”
沉默無言的蘇子魚聞言漆黑的眸子倒是亮了亮,又悲哀的望著胖媽,悵然道:“胖媽,不行的,爸爸會生氣!”蘇振東根本不讓她出門,那一日蘇子魚以爲(wèi)他將景家跟蘇家的事說過就算了,誰料想,蘇振東原是一早就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他在用這樣的理由困住她,讓她好好呆在家中,還不知到什麼時候!
越想心中越是難受,喉頭如同堵著什麼東西似的半響也哽咽不出一個字來。
“小小姐,胖媽是擔(dān)心你後悔呀!”胖媽一把抓住蘇子魚的手臂,纖細(xì)得讓人可憐。“你就聽胖媽的一句勸吧,去找景先生,若是景先生還是喜歡你,就永遠(yuǎn)跟景先生在一起;如果景先生真的又喜歡大小姐了,這裡的事情,你交給胖媽就可以了!”
咬咬牙,胖媽大概也知道作爲(wèi)蘇家的下人做對不起主人的事會是什麼後果,她孑身一人,在蘇家也呆了這些年,但是若一切跟蘇子魚相比較,恐怕又還沒有什麼東西,能夠比得上蘇子魚在他心中的分量。
蘇子魚慌張搖頭,斷然拒絕:“胖媽,我不能做那麼自私的事情,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裡!”
“小小姐,你再磨蹭下去根本沒有時間走了,再過一會兒老爺會下樓和下午茶,錯過了這個時間,胖媽不想讓小小姐後悔一輩子呀!”
已經(jīng)走投無路,胖媽絕望的望著午後烈陽燦爛的天空。
即使外面的溫度再高,在房間裡面的人,還是有忍不住整顆心都是冰涼的!
“小小姐,就算是胖媽求你了,你現(xiàn)在不去找景先生,怕是以後的誤會更深,那你的後半生,可怎麼辦吶!”胖媽邊說已經(jīng)哭了出來,望著蘇子魚大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黯然,看得蘇子魚自己都心酸得無以復(fù)加,半響深深嘆了口氣,艱難的點(diǎn)頭。
“好,我去!”
她要去問問景傲宇,爲(wèi)什麼這麼幾天時間不見,他已經(jīng)要回到蘇子歆身邊,難道過往的一切都是煙雲(yún),還是他根本喜歡的人就不是她蘇子魚!
心底好像
壓著一塊大石頭,讓她多呆在蘇家一秒都會喘不過來氣。
胖媽見蘇子魚答應(yīng)了也高興得很,探首在門口看了一圈然後趕緊招呼蘇子魚:“小小姐,快點(diǎn)走吧,先生這會兒還在自己房間裡面!”
蘇子魚身上胡亂穿了一套簡單舒適的運(yùn)動衫,腳上一雙白色球鞋,想著這樣似乎也算是逃走,動作伶俐一些纔是。
自從張絲柔離開蘇家過後整個大宅子裡面就有一種掩飾不住的靜謐,好像一個巨大的漩渦要將整個蘇家都吞噬在其中,蘇子魚站在樓梯口忍不住皺眉,轉(zhuǎn)身無奈的望著胖媽。
胖媽還跟在蘇子魚身後,眼神在她身上流連、探尋,“小小姐,怎麼不走了?”
“怎麼?去哪裡?”洪鐘一樣的男人聲音嚴(yán)厲的響起,驚得胖媽靠著牆穩(wěn)住了身子還忍不住輕顫。
蘇振東什麼時候已經(jīng)身在樓下?
斜睨了胖媽一眼,蘇振東一雙鷹隼一樣的眸子緊緊盯著蘇子魚,脣角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寒意:“子魚,父親還以爲(wèi)能對你放心,原來……”空氣中傳來一聲重重的嘆氣聲,對蘇子魚也忍不住失望了嗎?
“爸爸,我有點(diǎn)事情要出門一趟!”箭在弦上,蘇子魚已經(jīng)不想再退回去,眼底的堅韌一閃而過,整個人笑意盈盈的下樓,運(yùn)動鞋乍出現(xiàn)在這般裝修豪華繁複的空間,不免一絲排斥的氣息。
蘇振東眉頭皺得更加厲害,大概也沒見過蘇子魚違逆他的時候,立刻沉下臉,挑眉問道:“怎麼,我說的話都已經(jīng)沒什麼作用了嗎?”
蘇子魚眉心猛烈的跳動了兩下,扯笑道:“爸爸,你是讓我不準(zhǔn)去找姐姐和景傲宇,沒有說不讓我出門嘛!”尾音拖得長長的,蘇子魚自己都覺得惡寒,但是蘇振東既然那麼較真,現(xiàn)在她說什麼都可能不是,還不如干脆明瞭的表明自己的立場,外帶女兒對父親的天然愛戴。
蘇振東的眉頭這才一鬆,沒好氣的朝蘇子魚道:“回自己屋子呆著去,需要什麼東西我叫胖媽給你買!”
“先生……”胖媽生怕蘇子魚一口答應(yīng)了,連忙穩(wěn)住了身子站在蘇子魚身邊,憐惜的瞅了她一眼,隨後一臉堅定的望著蘇振東:“先生,小小姐不能一直這樣被你關(guān)在房間裡面吧,她還有自己的工作,緹娜小姐早上來電話說給小小姐接受了一個採訪呢!”咬咬牙,沒有在這裡的緹娜,暫時被她用作一個藉口吧,蘇子魚若是今天再出不去,事情鬧大了,可真收不了場了!
果然,蘇振東很快擰眉,不悅的瞪著胖媽,“小小姐的事情,是你做主還是我這個父親做主了?”
“爸爸,這不關(guān)胖媽的事情!”眼看著蘇振東就要把怒火遷移到胖媽身上,蘇子魚心中一著急,面色頓時紅豔得詭異。
蘇振東不瞭解她,便用這最極端的方式顧名思義在保護(hù)她,將她困在這裡,根本見不到景傲宇的面。
“哼!我看是在家裡面呆的時間夠長了,竟然管到主人的事情上面來了!”蘇振東怒火噴張的斜睨了胖媽一眼,越看越是心煩意亂,半響冷笑:“我支付你一年薪水,從今天開始,蘇家不需要你了!”
嘩啦!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蘇子魚面前倒下去,嚇得蘇子魚拼命的捧住胖媽的臉:“胖媽,不要嚇我,不要!”
蘇振東做得決絕,一句話,將在蘇家呆了二十年的胖媽辭退,雖然表面上多支付了一年薪水,但看著蘇子魚長大的胖媽,又豈會稀罕他這一點(diǎn)錢。
何況蘇子魚現(xiàn)在連生存都這樣艱難,她一走,還有誰,能夠去照顧蘇子魚,能夠盡心盡力呢?
彷彿是被蘇振東嚇到,胖媽一屁股坐在地上半晌沒有起身,蘇子魚也跟著蹲在旁邊,哀哀的望著她。
“胖媽,你不能走,子魚很喜歡你!”蘇子魚的聲音纖細(xì),好像她的現(xiàn)狀,讓人心疼和可憐著。
“小小姐……”胖媽也悲從中來,努力凝望著蘇子魚,好像永遠(yuǎn)看不夠似的,一雙眼睛裡面只有蘇子魚的存在,她無兒無女在這世界上生活了幾十年,如今最大的牽掛,可不是蘇子魚嗎!
蘇子魚心中難受,哭喪著臉問蘇振東:“爸爸,你就不能讓胖媽留下來嗎?”
如同君子一言,蘇振東正在氣頭上,蘇子魚這會兒越是勸阻越是火上澆油的效果罷了,只見他冷冷的沉下臉,輕哼道:“我們蘇家,不養(yǎng)多嘴的下人!”方纔他若是不剛好在樓下,蘇子魚是不是就已經(jīng)被她給放走了!
蘇子魚眼眶大顆大顆的淚水很快像夏日傍晚的驟雨一樣,噗通噗通往下落,一邊落還不甘心的望著蘇振東:“爸爸,你是讓我身邊一個人都不要再留下嗎?”
沒有人能瞭解她的辛酸以及痛楚。
胖媽是帶著她長大的人,感情甚至比她與親生母親的感情還要好,也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會背叛她、離開她的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