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蘇子歆好像已經習以爲常,景傲宇坐在樓下客廳裡面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一副盡在自己運籌帷幄之中的樣子。
蘇子魚愣了半天倒有點怯生生的握住景傲宇的肩膀,聲音如蚊子哼哼:“傲宇,不然我們還是走吧!”
蘇子歆已經一發而不可收拾,自從第一次看見她跟方天逸在婚房當中,沒想到一步步,居然還跟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在客廳裡做那種事!
蘇子魚一想起方纔那坦然的一幕,忍不住臉色緋紅,眼神躲閃,不敢去看景傲宇。
“我的小魚兒,這是怎麼了?”景傲宇緩緩挑起她下巴,勾起脣角問道。
蘇子魚臉色更紅,略略僵硬,一把拉開景傲宇不規矩的手,低聲道:“我……”思忖了半響,竟然忘記了自己要說點什麼。
還在樓上的女人,被抓住現行的女人,畢竟是她姐姐!
蘇子歆跟黃先生兩個人,還是黃先生主動下樓來,見景傲宇還等在客廳裡面,立刻落落大方的走過來,朝景傲宇伸手,“早聞景氏總裁,今日才得一見!”
景傲宇卻傲慢的站起身,並不迴應黃先生伸出來的手,低頭眉眼全部都是笑意,滿滿裝著蘇子魚,直到黃先生收回了那在空氣中尷尬了半響的手,赫赫然僵硬了脣角。
“原來是黃先生預備買這裡的房子!”景傲宇幽幽嘆息,又似乎很好笑,脣角的笑容始終沒有凋謝。
黃先生尷尬的束手而立,在景傲宇強大的氣場面前囁嚅得像個孩子。
“沒想到這裡房產原來是景先生的,據我所知景先生應當是不缺錢的,不知道爲何卻要出賣這裡的房產,何況這位置還這麼好!”似在報復景傲宇方纔對他的怠慢,黃先生說話也是句句帶刺,尖銳的眼神毫不客氣射向景傲宇,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兩個窟窿來。
景傲宇散漫的坐下,伸手將蘇子魚摟在懷中,邪魅的勾起脣角:“這地方於我而言十分不祥,若有人想要,當然願意出賣,你我皆是商人,讓每件物品發揮它最大的價值是咱們的根本,對吧!”
蘇子魚縮了縮脖子,從景傲宇眼中散發出來的光芒犀利得讓最鋒利的刀鋒,光是看在眼中她都覺得微微不自然。
黃先生一聲乾笑:“聽說這地方是景先生跟蘇子歆小姐的婚房,據我所知你們結婚也不過幾個月時間吧!”
蘇子魚眼底黯然。
才短短幾個月時間,她的世界已經從地獄上升到天堂,也可以說從天堂下落到地獄,其中的複雜感受,竟然不能夠輕易說出來,真叫人難受!
“不適合的人,黃先生若是願意接受,景某並不介意!”
景傲宇已經完全放下了!
從今以後,不管蘇子歆有怎樣的生活怎樣的未來,跟他已經沒有絲毫關係,如果之前他對她還在心軟還忍不住關心她,那僅僅是出於她是他很多年前的愛,只是因爲這個而已,從此以後,她的一切,便再也不關他的事了!
在樓上猶豫了許久,已經換上一身及膝寶藍色長裙的蘇子歆正走到樓梯拐彎處,被景傲宇一句話驚住,居然連動也不曉得如何動彈了。
景傲宇,他這是要徹底拋開她不管了,連黃先生這樣的糟老頭都不介意她跟著人家了!
她蘇子歆愛面子,就算是一輩子的伴侶,也絕對要拿得出手吸引眼球跟她郎才女貌的。
黃先生雖然萬貫家財,但長相卻是夠猥瑣,跟她走在一起連自己都會覺得彆扭!
蘇子魚眼尖,一眼看見蘇子歆站在樓梯上,昨天的事情景傲宇只說通知了她,方纔還沒想起來這回事,現在反應過來,張絲柔在醫院裡住院,她蘇子歆,居然在家裡面跟男人廝混!
“姐……”蘇子魚擡眸喚她。
“誰是你姐?”沒等到蘇子魚說點什麼,蘇子歆已經狠狠截斷了她的話,給了蘇子魚一個白眼外加一句搶白。
景傲宇不爽的擰起了眉頭。
蘇子魚縮著脖子靠在景傲宇懷中,張了張嘴又停了下來,現在蘇子歆恨她得不行,她說什麼蘇子歆肯定也不會聽,還真是不如不說了!
“既然你們都在這裡,我跟子魚上樓拿點東西走,黃先生若是考慮好了隨時聯繫我手下!”景傲宇聲音冰冷,牽著蘇子魚冰涼的小手從蘇子歆身邊繞著上樓,直接無視了蘇子歆狠狠瞪著他的那雙血紅大眼。
她哪裡是愛他?或許從始至終,愛的不過就是他的身份地位、他的相貌外在。
遇見蘇子魚,纔是他一生的幸運!
冰涼的小手被包裹在寬闊溫暖的手心裡面,蘇子魚怯弱的望了一眼狠狠瞪著她的蘇子歆,立刻又移開了視線。
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被蘇子歆命令,已經習慣了卑微的生活,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改不掉,但無論如何,總會慢慢習慣!
蘇子歆氣得走下樓,高跟鞋在地上碰撞出一聲聲尖銳的響聲。
黃先生眼底深邃,周圍還有
僕人在場,他一隻手臂已經搭上了蘇子歆纖細肩膀,深深吸了口氣嗅著來自於她頭髮上的芳香,無比滿足的笑道:“子歆,跟我在一起,我會讓你比做景太太要幸福得多!”
蘇子歆正在生氣當中,狠狠一把擋開黃先生的鹹豬手,不耐煩的哼道:“還不都是因爲你,在客廳裡面就……”
那黃先生又是陰狠的笑起來,聲音因爲尖銳而變得怪怪的:“蘇小姐,反正你被發現也不是一回兩回的事情了,多一回又有什麼不一樣的?”
蘇子歆不適的擋開黃先生再次攬過來的手臂,修長的雙腿退出了兩步遠,冷冷的盯著他的雙眼,嘲諷道:“還真以爲我沒有景傲宇就能跟你在一起?別做夢了!”
黃先生大概早知道蘇子歆不是乖巧聽話的女子,也不置氣,眼眸中的笑容越發陰森:“蘇小姐,會有一天,你要心甘情願跟我在一起!”
蘇子歆嗤之以鼻:“說這句話之前先回去照照鏡子吧,別以爲我跟你在一起一晚上就要跟你一輩子!”聲音冰冷清冽,倒正像是誓死不從的女子,可惜之前嫵媚的姿態黃先生看得也不少,這會兒只會覺得好笑。
“好!我保留這句話在這裡,若是找我隨時,我黃氏聽說蘇子歆小姐的名字定然會敞開大門歡迎,今天就先告辭了!”黃先生呵呵笑了聲,轉身牛皮手工鞋子在地磚上撞響的聲音悶沉。
蘇子歆不屑的冷笑。
她是蘇子歆,蘇氏現在惟一的大小姐,怎麼可能跟那樣的糟老頭子過上一輩子!
想也不可能,一張精緻的小臉,即使到了現在也還是一臉頑驁不馴,完全沒有吃到苦頭的本質。
蘇子魚跟景傲宇下樓來,蘇子魚兩手空空,景傲宇親自擰著一隻皮箱子,竟然像是真的要從這裡搬走的樣子。
蘇子歆心中如打鼓一樣慌張,三兩步衝到景傲宇身邊,一雙杏仁眼脈脈含情,又帶著無限委屈,可憐巴巴的望著景傲宇,張嘴更是楚楚可憐的哼哼:“傲宇,你真的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了嗎?”
角色轉換還真是快!
景傲宇看見蘇子歆便沒什麼耐心,面孔上滿是嫌棄,聲音也清冷得沒有溫度:“蘇子歆,這裡的房子馬上會出售,你可以住到房子賣出去的那一天,也可以現在搬走!”
蘇子歆晶瑩的眼眶立刻狠狠落出兩滴淚水來,“傲宇,我現在根本沒有地方可以去呀!”她已經窮途末路。
景傲宇攜著蘇子魚已經走完了樓梯,聞言沒有絲毫憐惜,脣角還噙著笑,淡淡的問她:“你在法律上是我的誰嗎?”冰冷!殘酷!
這就是事實!
蘇子歆狠狠咬住了自己紅潤的脣,半響不知道再說什麼,眼眶裡的淚,齊噗噗的落下,如夏日深夜突然下起來的雨。
“蘇子魚,你這個賤人,我蘇子歆不會就這樣放過你的!”蘇子魚跟景傲宇都已經走進了花園裡,還能聽見蘇子歆突然狂奔到門口的腳步聲以及擠出口咬牙切齒充滿恨意的一句辱罵。
景傲宇俯身爲蘇子魚繫上了安全帶,又在她側臉上輕輕一吻,脣角是暖暖的笑意:“子魚,不要理會她說了什麼!”
蘇子魚從方纔的驚嚇當中醒過神來,很快朝景傲宇點頭應道:“我知道,不用擔心我!”
景傲宇才笑著發動了車子,穿過一大片玫瑰花香,很快出了景家園子,上了外面大路。
“傲宇,昨天你說讓姐姐去看阿姨,爲什麼她現在還在家裡面?”想起這件事,便像是一根刺一樣橫在蘇子魚心上,不除掉它便不能安心。
這時間還早,火熱的太陽纔在天邊晃悠,溫度也沒那麼炙熱,蘇子魚坐在車子裡百無聊賴,不想這麼早回家,也有點放心不下還在醫院裡面的張絲柔。
景傲宇薄脣輕抿,楞了一會兒才緩緩啓脣:“她去看了一眼,然後又回來了!”語氣中沒有絲毫感情,好像說這一件與自己根本沒有關係的事情,顯得冷漠。
“阿姨沒什麼事了嗎?”蘇子魚又問。
畢竟張絲柔一直疼愛的人都是蘇子歆,現在出了事情,蘇子歆怎麼可能拋下病重的母親活得心安理得呢?
景傲宇又楞了楞,眼角的笑容慢慢乾涸,半響嘆了口氣訕笑:“你認爲你那位姐姐現在還會管跟她名義上的生母嗎?”
“你什麼意思?”蘇子魚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整個人都變得鄭重。
景傲宇吸了口氣,才說:“你爸爸媽媽離婚的時候,蘇子歆被判給了你爸爸!”
蘇子魚半天才反應過來,問景傲宇:“但是我不是誰都沒有判嗎?”
“所以你們都有照顧她的義務。”很不願意說出這句話,但這也是事實,沒有誰知道蘇子魚是私生女,這樣的事情澄清也是不光彩的。
蘇子魚少根筋似的半響才點頭,然後無比認真的望著景傲宇提議:“咱們現在不回家,先去看看阿姨吧!”
“你確定要
帶上我?”景傲宇脣角笑意浮現,眼底一片暖意。
無可懷疑,蘇子魚說帶上他去看張絲柔,讓他有些開心!
被他這麼一問,蘇子魚立刻想起來那天她去看張絲柔時,她眼底那股子恨意。
瘦弱的身子輕輕顫抖了一下,隨後堅定的點頭,扯笑道:“就跟我一起去吧!”她不想一個人面對張絲柔,那個女人只有在蘇振東面前才知道什麼叫做溫婉柔和,對待她蘇子魚,永遠是強悍和濃烈的恨意。
跟上次一樣,買了花跟水果便進了醫院。
張絲柔在醫院裡面住了短短三天時間,卻被悶得好像已經住了三年。
臨牀老太太的兒子果然每天晚上都會定時來看她,有時候會自己煲湯帶來,有時候便是買母親喜歡的東西帶進來,每當這個時候張絲柔都恨恨的拉上中間簾子,恨不得兩個人立刻消失,但是現在的她,連高級病房都住不起了!
越想越失落,老太太這會兒還在沉睡當中,她一個人靠在厚厚的墊子上,手腕上還在輸液,整個人比離婚的時候瘦了一大圈。
推門聲很輕,景傲宇走在蘇子魚後面,張絲柔擡眸看見是蘇子魚進門,憂鬱的臉色立刻極端變得憤恨,狠狠瞪了蘇子魚一眼也不怕臨牀的老太太正在睡覺,尖酸刻薄的聲音已經擠出嘴巴:“小賤人,還有臉來麼?”
蘇子魚被嚇得脖子一縮,懷裡一大束康乃馨都差點被丟在地上。
景傲宇沉著一張臉讓蘇子魚走在後面,自己擋在蘇子魚身前,似笑非笑的望著張絲柔:“阿姨,好久不見!”
張絲柔臉上肌肉忍不住僵硬,呆滯的望著景傲宇,不知該如何回答。
如果對蘇子魚只有恨意,那麼對景傲宇,這樣優秀的女婿,她只是悔恨蘇子歆沒有抓住他讓蘇子魚給搶到手了。
脣角僵硬了半響,纔對景傲宇的招呼做了點回應,瞇著眼睛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來:“傲宇!”
景傲宇轉身將蘇子魚摟在懷中,輕聲安慰道:“沒事!”
蘇子魚緩緩點頭,也徹底恢復了過來,“阿姨,祝你早日康復,有什麼想吃的東西或者需要的東西隨時聯繫我就是了!”想了想,蘇子魚將花放在牀頭櫃上換下前兩天自己過來送的那束花的時候溫聲對張絲柔說。
誰要你的假惺惺!
張絲柔眼睛一豎,很想這樣去回答蘇子魚,但礙於景傲宇在場並沒有直截了當的說,就連臉上的笑容也柔和了不少,瞇著眼睛道:“不用麻煩了!”
蘇子魚大概也想到了張絲柔會拒絕,並沒有多做他想,瞅著景傲宇笑容漾開在整張臉上,然後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你休息,先走了!”
張絲柔懨懨點頭,看也不想再看一眼景傲宇跟蘇子魚的親密樣子。
“我看呀,這個姑娘可比昨天晚上來的那姑娘好!”旁邊老太太不知道什麼時候醒過來了,然後瞇著眼睛笑道。
張絲柔渾身力氣已經越來越消失得乾淨,並不想說話,便閉上眼睛假寐起來。
很多人走到了生命的死衚衕,想的辦法不是細細回想自己在沿途什麼地方走錯了,而是想著一定要再吸引幾個人進來,跟自己一起困死在這個死衚衕。
蘇子歆就是典型的這樣的人!
眼睜睜看著景傲宇牽著從小到大被他看不起的蘇子魚消失在別墅當中,一氣之下直接撥通了記者的電話。
於是隔天早上獨家新聞好像原子彈,狠狠炸透了整座城市的茶前飯後。
蘇振東手上捏著那份報紙氣得直哆嗦,蘇子魚剛睡醒洗漱好下樓,看見蘇振東的樣子也吃了一驚,連忙快走幾步湊到蘇振東身邊:“爸爸,你這是怎麼了?”一邊說疑惑的雙眼已經落在報紙面上。
還有什麼事能比這事情更勁爆的呢?
蘇子魚盤在蘇振東椅背上的手掌都差點鬆開將自己拽落在地。
報紙上寫著:據知情人透露,藝人蘇子魚小姐並不是蘇振東先生與張絲柔女士的親生女兒,而是蘇振東先生在外面的私生女,見不得光的身份!
“爸爸……”蘇子魚瘦弱的身子輕顫,眼光流動,看見蘇振東的模樣卻更讓她害怕起來。
他原本身體就還沒有完全好起來,如果現在再受到這樣的刺激……
蘇子魚笑容僵硬,一大早經受這樣的刺激!
蘇振東盯著這新聞看的時間已經不短,站在一邊的胖媽一個勁的對蘇子魚眨眼。
如果這件事的直接受害人是蘇子魚,那麼最難受的人一定是蘇振東。
沒有人能比他更瞭解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多麼讓人難以忍受!
蘇振東又頓了半響,一隻已經佈滿了皺紋的溫暖手掌,才慢慢覆蓋住蘇子魚細嫩的手背,眼中是濃得化不開的憐惜:“孩子,讓你受苦了!”蘇振東緩緩道。
他對蘇子魚的歉疚,實在太多太多,現在就連身份,也讓它暴露在大衆的視野當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