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要向著好的方向發展了,兩個人一定會回到以前的生活。
這個想法,在慕琛和安小溪的腦海裡都冒出來過。在這個陽光還算明媚的午後,彼此之間那一點點小小的互動都能讓人露出笑容。
似乎所有陰霾都要過去了,然而兩個人卻並未想過,所謂的未來不是那麼簡單容易的事情。
烏雲過後的誰敢說一定會是晴天,也許是更大的烏雲,帶著更可怕的暴雨來襲。
和慕琛一起去買了和果子到了慕家老宅的時候,兩個人遠遠的就聽到了慕循的聲音,似在說話。
安小溪還有些疑惑慕循在和誰說話,等到了房間看到慕笙之後,安小溪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慕循看到她招手道:“慕琛和小溪來了啊,這些時間聽說因爲聖羅蘭的事情你們很忙呢,今天晚上咱們一家人就好好的在一起吃個飯。”
慕笙看到安小溪,溫和的笑了一下喚道:“小溪。”視線落在她身後,笑容不減的繼續道:“哥。”
安小溪的手一下子攥緊了,她似乎能感覺到從慕琛身上傳來的冷凝氣息。
這種狀況她真的沒有預料到。爺爺打電話給她只說讓她和慕琛回去吃飯,她怎麼也沒想到慕笙也在這裡。慕琛現在是一副怎樣的表情呢?安小溪心裡緊張到不行,不敢回頭看。
兩個人之間水火不容,安小溪真怕慕琛當著慕循的面就和慕笙翻臉。慕循是老人,雖然身體硬朗,但要是一生氣有個三長兩短就真的一發不可收了。
安小溪心裡忐忑無比。
在安小溪的身後,慕琛的臉色的確是不好的,應該說是非常糟糕。慕笙的這一聲哥叫的他完全不高興,而且非常的惱火。
之前堆積的所有好心情,在看到慕笙的那一刻都煙消雲散了。
慕家人一起吃飯其中如果包括這個男人的話,他完全不想參與。慕琛想走,可是視線落在慕循身上,慕琛卻又頓住了。
慕循正在用一種期望的表情看著他。慕琛心裡清楚爺爺一直期望著自己的兩個孫子能和平共處,雖然這在慕琛看來完全是不可能的,但是這卻也真的是爺爺的期望。
如果他現在甩手走開,真的算是大不敬外加不孝了吧。而且不能讓安小溪覺得自己不如慕笙有氣度。
不過是吃一頓飯,遠不能代表什麼。
攥緊拳頭,慕琛最終忍下了甩手就走的衝動,手落在了安小溪的肩膀上道:“不要站著了,爺爺都說讓我們過去坐了。”
“啊,嗯。”安小溪被他這麼一說纔回神,急忙點頭,走到榻榻米那裡坐下,慕笙正在和慕循下象棋,,慕循讓安小溪坐在自己身邊,笑著問道:“小溪你幫爺爺看看接下來該怎麼走。”
“小溪你還會下象棋啊,好厲害。”慕笙聽聞,笑了起來。
安小溪尷尬的擺手:“不,我、我並不怎麼會,還是爺爺下的好,我只是隨便學學。”
“我也是呢,總不是爺爺的對手。”慕笙繼續道。
那雙迷人的狹長眸子彎起了,溫和又動人,髮絲被窗外的風輕輕吹起,偏偏如仙。
然而安小溪卻沒有辦法欣賞這樣的美男圖,只因爲慕琛坐在了稍微遠一些的椅子上並不過來。安小溪看著他,咬住下脣不知道該怎麼辦。
爺爺在這邊讓她幫著看象棋,她也不抽身走人,而偏偏和爺爺下象棋的是慕笙,她又不能不和慕笙說話。
這樣的感覺好難受,安小溪總覺得如芒在背。
慕琛坐在遠處的椅子上,臉色依然是陰沉的。
那邊的其樂融融顯得他非常多餘,爲什麼自己的妻子看起來卻像是別人的妻子一樣。
這一點讓慕琛幾乎難以忍受,但是要他過去他也不願意。
安小溪如坐鍼氈的呆了差不多五分鐘,就如同度日如年一般受不了了。站起來,安小溪藉口道:“爺爺,今天難得,我想起爺爺上次說要吃松鼠魚來著,我正好會做,就親自下廚去做幾個菜吧。”
“你最近這麼辛苦,都瘦成什麼樣子了,就不要去操勞了。”慕循明顯的看出安小溪最近的疲憊,慈愛道。
安小溪現在是巴不得能快點離開這個壓抑的場所,忙道:“爺爺我現在不忙了,工作已經順利完成了,所以你就讓我親自下廚吧,不然我都技癢了。”
“是啊,我也想嚐嚐小溪的手藝呢爺爺,你就讓小溪去吧。”慕笙忽然開了口,衝安小溪笑的無害。
安小溪在心裡叫苦不迭。
慕笙你湊什麼熱鬧啊,你這一開口,事情就變味了啊。
她原本只是想借口溜走,這麼一說倒真的像是要露一手了。要是隻在慕循面前也就算了,慕笙也攙和進來那就變味了,慕琛不知道會怎麼想,也許會生氣也說不定。
哭,她怎麼這麼慘啊,這裡完全就是修羅場啊。
“那個,慕琛,你、你想吃什麼,我去做?”安小溪無奈轉向了慕琛問道。
慕琛,你千萬不要生氣,我只是不想呆在這裡了而已,這裡實在是氣氛他壓抑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纔要去廚房的。
“沒什麼特別想吃的,你想秀下廚藝就隨便做吧,我吃過那麼多次了,也沒必要非在這裡提要求。”慕琛冷冷的平靜的開口。
安小溪的心向下墜去,墜入了無底的黑洞。
慕琛他果然是生氣了吧,所以纔會說這樣的話。
心裡不免有些失落。安小溪卻也無可奈何,從房間裡出來去了廚房。她既然都說了要做,也不能推脫,只能去做了。
安小溪一走,慕循就掃了一眼慕琛問道:“慕琛,小溪的工作非常多嗎?爲什麼人瘦了這麼多,臉色也蒼白了許多。她雖然是你的設計師,但說到底還是慕家的總裁夫人吧,你怎麼能讓她這麼辛苦。”
慕琛怔了下,緊緊抿住了薄脣,並不說話。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
安小溪的確是瘦了很多,而且面色蒼白。他本來以爲一個周趕出稿子這種事情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但是他卻忽略了她的體質不好。
他明明知道她體質差,他卻沒有阻止她瘋狂的一週出稿。慕琛有些自責,可是當著慕笙的面,他不會顯露出任何的情緒。
沉默了一會兒,慕琛道:“之後我會讓她好好的休息的。”
他這話說的雲淡風輕,聽的慕循微微簇起了眉頭。
他本不是該很在乎小溪的嗎?以前她但凡有點事情他就緊張的要命,現在卻是這副冷淡的態度嗎?慕循有些搞不懂了。
慕笙觀察著慕循的表情,脣角不易覺察的勾起了一個弧度。
慕循已經覺得慕琛對安小溪的態度改變了,那麼之後他會好好的替慕琛解釋下,自己爲什麼‘態度改變’了。
慕循和慕笙又下了半個小時的棋之後安小溪的飯也準備好了。
到了餐桌,慕琛還是沉默寡言,安小溪做的菜味道很好,慕循先是讚美之後,慕笙也毫不吝嗇的誇了她,自始自終只有慕琛什麼也沒說。
安小溪的視線不斷的嚮慕琛飄去,看著他沉默冷酷的面容,安小溪知道他完全的不高興。
也許是因爲慕笙在這裡,也許是因爲她和慕笙在這裡,總之,安小溪有點知道兩個人和好沒那麼容易了。
似乎事情會向著更糟糕的方向而去。
爲什麼總是這樣呢,極力的討好,卻什麼回報也得不到,早知道這樣的話,倒不如陳珊妮來了,也許陳珊妮在氣氛就不會是這樣了。
她明明希望有個好一點的家庭聚餐,能緩和下自己和慕琛的關係,爲什麼卻是這樣一副景象。
飯後,慕琛接到電話去打電話了,安小溪想了想起身道:“爺爺,我去拿些飯後甜點,我正好也有買一些和果子。”
她不想和慕笙處在一起,怕惹慕琛不高興。所以走出去之後,沒有直接去拿和果子,她想去稍微溜達一下,等慕琛打完電話之後再回去。
安小溪想著,就向著慕笙以前住的那個院子的小路溜達過去,她記得這條小路一直都沒什麼人走。
走了沒幾分鐘,身後傳來腳步聲,安小溪回頭就見月色下慕笙走了過來,他的聲音像是情人的低語:“我害你不自在了嗎?”
安小溪駐足看著月色下走來的他,呼了口氣:“不關你的事情,只是慕琛他……你知道的。”
“他對我有意見我能理解,他回去之後不會爲難你吧。我本來是打算走的,可是爺爺說想看到兩個孫子能在一個飯桌上吃飯。即使現在不能融洽,一直這樣磨合下去,一定有和平共處的一天,我想著也許真的會是這樣,所以就留下來了。”慕笙走到她身前,歉疚道。
安小溪笑笑無奈道:“阿笙你不用這樣,我真的沒怪你什麼,你也沒做什麼要愧疚的事情,我知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你也不用擔心慕琛爲難我,他不會的,我總是有點兒無力而已。對慕琛的事情,我明明想要努力的,卻總是用不上力氣。”